丁瑜手上還有點其他案子,回了警局一趟,處理好正要出門時,就見到站在大廳里的簡姝。
頓時兩人都有些愣。
簡姝大概也沒有料到,她來這裡,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丁瑜。
警局現在只有值班的警察,以及手上有案子需要處理的。
其他人,都不在。
傅隊長的那些隊員,她一個都沒有看到。
對視了幾秒後,丁瑜率先上前,神情平靜:「你來找師兄嗎?」
「嗯……」
「他手上有個案子,在現場。」
簡姝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謝謝。」
轉身就打算離開,傅隊長不在,那她也沒有再留在這裡的理由。
「等等。」丁瑜叫住她。
簡姝回過頭:「還有什麼事嗎。」
丁瑜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和師兄重新在一起了,但問題依舊存在,他——」
「你喜歡他,為什麼不敢說?」
似乎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丁瑜直直僵住,
簡姝淡聲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他好,所以在你跟我說那些話之後,我反思過,他那麼優秀的一個人,的確不應該被我連累。但不管我們分開,還是在一起,這好像都和你沒什麼關係。」
「你喜歡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說出來,我也可以和你公平競爭,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都可以接受。可如果你連說都不敢說,更不敢讓他知道,卻只是在背後一再提醒我,我和他一起會害了他,你不覺得這樣的做法,未免太令人不齒了嗎?」
丁瑜臉白了白,垂著身側手慢慢握成拳,干啞著道:「我只是……」
「我很感謝你對他的擔心,但我們之間的事,自己會處理。」
簡姝說完後,轉身離開。
她從來沒有恨過丁瑜,也沒有覺得她說的有什麼錯。
傅隊長確實因為她受到了很多牽累。
所以她當時才會選擇放棄。
那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但現在不同,事件已經平息下去,就算是秦可可醒不來,他們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想其他的辦法。
正是因為失去過一次,她現在更加不會輕易放手。
除非哪天傅隊長不要她了。
簡姝離開良久,丁瑜都還怔怔站在原地,她應該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心事會有一天被人原原本本的說出來,沒有遮掩,沒有隱藏,只剩下尖銳的事實。
她倒退了兩步,手撐在桌面上,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
警局到家的路程也不遠,簡姝直接走回去的去,到樓下超市時,她又進去買了點洗漱用品。
她得在傅隊長忙完之前,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才行。
簡姝提著袋子剛到公寓門口,就被攔住了去路。
站在面前的是一個四十左右穿著西裝的男人,他禮貌性的開口:「簡小姐你好,我是許氏集團許副董事長的秘書,我姓韓。」
簡姝臉色微冷:「有事嗎?」
「許副董想要見見你。」
她笑出聲:「見我?」
韓力微微頷首:「是的,許副董有點事想要和簡小姐聊,關於顧先生的。」
簡姝抿了抿唇,凌晨的時候,她和顧昭的對話雖然不了了之,但他既然有了想去美國的想法,那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現在許遠征又派人來接她,看來問題還不小。
簡姝想了一下:「我跟你見他,等我上樓放個東西。」
「那我就在這裡等簡小姐。」
半個小時後。
車在某私人休閑會所停下,韓力領著簡姝走了進去。
許遠征正坐在沙發上,聽下面的人彙報著工作。
他道:「東山區那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是顧昭在負責,這次的事讓他全權處理,他要是連這個都解決不了,也枉費我培養了他那麼多年。你告訴他,無論如何,都要趕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施工,後面的程序不能停。」
「是。」
很快,敲門聲響起,韓力道:「副董,簡小姐到了。」
許遠征看了身旁的手下一眼:「你先出去吧。」
簡姝走了進去,神情冷淡:「許副董事長叫我來,想要說什麼?」
韓力拉上了門,候在外面。
許遠征身子前傾,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茶:「坐。」
「不坐了,有事您直說。」
許遠征笑了笑:「小姑娘,脾氣這麼倔,不是什麼好事。」
「許副董事長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好事找我。」
許遠征喝茶的動作微頓,面色斂了幾分,不再有笑意,放下茶杯後,慢慢靠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既然簡小姐如此,那我就直說了,今天請你來這裡,是希望你勸勸顧昭,讓他不要因小失大,在這個世界上,應該只有你說的話,他能聽進去了。」
簡姝笑出聲:「您還真是抬舉我了,自從顧昭跟你離開之後,想法發生了很大的改變,獨斷專行,我說什麼,他都不會聽的。」
「偶爾意見有分歧,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況且我相信,他也是為了你好。」
「你們是不是總喜歡把『為你好』這三個字掛在嘴邊說教,以此來滿足自己喜歡控制別人的私慾?」
許遠征道:「簡小姐還年輕,自然不知道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你父母當初收下那筆錢,又何嘗不是為了顧昭好?」
聽他提起父母,簡姝臉色更冷:「許副董事長,那些錢,我們一分都沒有動。」
「我知道那些錢算不了什麼,你也不用生氣,我所指的,只是一個現象而已,他們也知道,與其繼續再那樣生活下去,顧昭跟我走,才有更好的發展和出路。如今事實也證明,他們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既然你都已經給顧昭鋪好了路,讓他做出了所有對的選擇,那今天還找我來做什麼?」
許遠征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正是因為他之前所有的選擇都是正確的,最後這至關重要的一步,才不能有絲毫差錯。」
說著,又轉過身,對簡姝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勸勸他,讓他放棄那些無謂的東西,選擇真正對他有利的。」
簡姝壓著唇角:「你指的那些無謂的東西,是什麼?」
「他母親肯定也是希望他最後能進許家,認祖歸宗,其他的,都不重要。」
聽他這麼說,簡姝大概明白了一些。
也知道為什麼顧昭這次會和許遠征意見相左,這些年來,即便他再怎麼聽從許遠征的話,可人終究是有底線和尊嚴的。
簡姝道:「我想問問許副董事長,這個世界上,你有什麼在意的東西嗎?」
許遠征看著她,沒有答話。
「或許顧昭在意的,在你看來分文不值,我知道商人只談利益不談感情,可如果一個人連心都沒有的話,掙的錢再多,又有什麼用?等哪天你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悼念你的,只有對你來說那些無謂的親人,你掙的錢,會為你送終嗎?」
簡姝說這些話,也不指望能感動他或者怎麼樣,她是真的太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事人了,總是打著為別人好的名號,全做一些傷害的事。
也更加討厭許遠征。
所以只是把內心所有的想法都說出來而已。
甚至不計後果。
許遠征臉色沒有之前那麼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很難看。
這時候,韓力敲了敲門:「許副董,小姐來了。」
簡姝朝許遠征輕輕點頭:「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告辭。」
許遠征冷這張臉,重新坐回了沙發,沒有說話。
簡姝拉開門後,沒有停留,直接往前走,和外面的女孩擦肩而過。
走了幾步後,她腳步微頓,回過頭看了看,女孩已經進了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小姝!」顧昭大步走了過來,皺著眉開口,「你沒事吧?」
簡姝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顧昭鬆了一口氣,拉著她的手快速離開。
上了車之後,顧昭才問道:「他為難你了嗎?」
「沒有,他就是讓我勸勸你,我沒答應。」
顧昭喉結動了動:「小姝……」
簡姝平視著前方,緩聲道:「顧昭,你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可以放棄,但不能後悔。」
因為,他們永遠都沒有退路了。
就算是後悔,一切都已經改變,再也回不去。
顧昭眉間似乎有些疲憊:「小姝,你恨我嗎?」
「曾經恨過,可我原諒你了,也原諒了自己。」
那些都是她過去,最沉重的罪孽,她以為她會背負著,過完一生。
但傅隊長卻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