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說完後,朝她笑了一下,眼尾上揚著,神情里滿是勢在必得。
彷彿簡姝再怎麼拒絕,結局都是註定了的。
這種被人當作是獵物看待的眼神,非常不爽。
簡姝仰頭喝盡了杯子里的酒,把空杯子放在一旁,隨即離開。
整個過程中,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沈行看著她的背影,眼裡的笑容愈發玩味。
看著顧昭這個妹妹,的確不好拿下。
但越是如此,越能讓人產生征服欲,尤其還是這樣漂亮的女人。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簡姝都非常符合他的標準。
……
從大廳離開後,簡姝到了酒店外面,呼吸著新鮮空氣,好半天才把情緒壓了下去。
她真的想不到,顧昭竟然會來這麼一出。
「小姝。」顧昭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手上還拿著她的外套。
簡姝回過頭,語氣不冷不熱:「我覺得我應該跟你說的很清楚了。」
顧昭的神情很平靜,只是把外套搭在她肩頭:「外面涼,先把衣服穿上。」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小姝。」顧昭握住她的肩頭,微微俯身,與她平視,「不是我想要怎麼樣,而是你想要怎麼樣。沈行是目前來說,最適合你的人,我跟他談過了,他不會幹涉你的工作,並且會支持你去完成自己的夢想,你會慢慢喜歡上他的。」
簡姝失笑:「在你眼裡,喜歡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他可以把這兩個字說的這麼輕鬆?為什麼他可以把別人的感情,看作是一文不值?
她現在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他,之前在警局的時候,她以為,顧昭其實是沒有變的。
但現在看來,她還是錯了。
從顧昭離開的那一天起,就完全變成了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不,或者應該說,從小到大,她都不了解他。
顧昭緩緩放開她,黑眸被夜色染得有些涼薄,他點了一支煙抽著:「小姝,有金錢基礎的喜歡,才能不斷產生感情。什麼都沒有的喜歡,只能叫做愚蠢。」
沉暗的空中,毫無徵兆的飄起了小雪。
密密的白色光點落下,帶起了新的一輪寒潮。
顧昭吐了一口煙霧,聲音更加涼:「小姝,人總得向現實低頭。」
……
簡姝洗完澡躺在床上,正看著傅隊長的聊天對話發神的時候,阮蘭的電話打了進來,告訴她之前定好她女主的網劇,製片方突然說要再考慮一下。
另外兩部配角戲的上星劇也是一樣,臨時反悔了。
阮蘭摁了摁太陽穴:「這種事情雖然在圈內很常見,只是幾部戲同時出現問題,明顯是有人在針對你。要不……你給顧總說一聲?」
簡姝淡淡道:「不用了。」
這次的事,不出意料的話,應該就是顧昭做的。
他是想告訴她,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人脈沒有後台,即便是到手的資源也會被人搶走。
而她費力爭取來的這些東西,也不過是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的一句話而已。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他要她低頭的現實。
聞言,阮蘭也沒再多問什麼,只是說再去向製片方爭取爭取。
掛了電話沒多久,手機便再次想起。
簡姝以為是傅隊長打來的,連忙拿起來,結果卻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簡小姐嗎?」
「我是。」
「是這樣的,你之前在我們餐廳有過預定,我想問一下你明天大概幾點能到呢?」
簡姝道:「我臨時有事來不了了,幫我取消了吧,謝謝。」
「好的。」
簡姝倒在床上,這次的約會計畫泡湯了。
她又拿出手機算著日子,不知道傅隊長能不能在情人節前趕回來。
才一天沒見,好想他啊。
……
西南邊境。
行動前一晚,商量完具體的抓捕計畫後,眾人都離開了。
傅時凜拿起手機和煙,走到外面,站在牆邊抽煙。
從上飛機的那一刻起,他們的手機全部都是關機狀態。
他點開屏幕,亮起的是簡姝的照片。
這是上次他去B市時,她穿著他的衣服拍了發給他的。
那時,他就已經保存到手機里。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燦爛,眉眼彎起的弧度柔和,一雙眼睛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漂亮。
「咳。」
身旁有響聲傳來,傅時凜快速收起手機,神色恢複了冷淡。
張隊也是出來抽煙的,點了火後,站在傅時凜旁邊,開著玩笑:「女朋友?長得挺漂亮的,難怪你拒絕了思思。」
這事兒他本來也沒什麼想法,都是他家裡那口子來警局見過傅時凜一次,回去便嚷嚷著讓他撮合那兩人。
在警局共事了這麼多年,他和傅時凜雖然不是一個隊,但也了解他。
這小子性子冷,平常話不多,可只要認準了一件事,誰都掰不回來。
他一旦對感情認了真,那這輩子肯定就認準這個人了。
傅時凜淡笑,撣著煙灰,沒有說話。
張隊又道:「我聽說葉局有意讓你從一線上退下來,你卻沒答應。聽當哥的一句勸,趁著現在還沒落下太多病痛之前,能退就退了,不然等到後悔的時候就晚了。」
「你想過要退嗎。」
「怎麼沒想過?」張隊長長吐了一口煙,「做我們這行陪伴家人的時間太少了,自己一個人時怎麼都覺得無所謂,退一萬步來說,犧牲了還能獲得一個英雄烈士的稱號。但有了家庭之後,真的怕死,怕離開她,每一次行動,都覺得對不起她。她把青春都給了我,而我卻把一切給了國家。」
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怕死,但總得有人站出來,與黑暗做鬥爭,接觸的都是骯髒又醜陋的人性,一次又一次在生死之間徘徊。
每一次睜開眼重新看到這個世界,都覺得在閻王爺手裡撿回了一條命。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入警時的宣誓詞:
忠於祖國,忠於人民,忠於法律。
恪盡職守,不怕犧牲。
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傅時凜重新點了一支煙,嗓音有些低啞:「嫂子埋怨過你么。」
張隊聞言,笑了下:「雖然平時吵吵鬧鬧的,但她卻從來不會在我面前表露出什麼。可很多次,我都能看到她偷偷抹眼淚,我卻只能看著,一句安慰的話都給不了她。這也是我作為男人,最失敗的一點。」
傅時凜閉了閉眼,腦海里只剩下離開前,簡姝眼睛濕潤給他揮手的模樣。
他什麼都沒能給她,卻讓她擔驚受怕。
張隊抽完了煙,臨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的話就給她打個電話過去吧,她能理解你的。」
這種東西,就算是時間長了也習慣不了。
只會越來越提心弔膽。
傅時凜重新打開手機,把那張照片設為屏保,電話卻遲遲沒有撥出去。
再等一天,他就可以回到她身邊。
然而,這場抓捕足足持續了十天。
那伙軍火走私犯很狡猾,一直在跟他們打游擊戰,繞著邊境線跑。
在快要出國界時,終於落網。
在這次行動中,犧牲了兩名刑警,張隊也受了重傷。
……
簡姝換了衣服出來,剛走到更衣室門口,一束火紅的玫瑰花就出現在眼前。
嚇了她一跳。
沈行的臉慢慢露了出來,嘴角噙著一抹笑:「情人節快樂。」
「謝謝,並不快樂。」
簡姝越過他,徑直往前走。
沈行看著懷裡的花,挑了一下眉,大步跟了上去:「為什麼不快樂?因為網上那些言論?這是小事,打個電話就能處理。」
從前幾天開始,有一個營銷賬號,爆出了簡姝以前在酒吧抽煙打架的視頻。
說她在出道前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小太妹,還經常勒索霸凌同學。
前面兩點都是事實,她沒什麼好否認,但後面說的那些,她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爆料出來後,現在網上說什麼的都有,罵的很難聽。
之前定好的所有行程,都暫停了。
阮蘭說這件事不好處理,讓她先暫時不回應,等查出來消息來源之後,再商量應對措施。
見她不說話,沈行又道:「顧昭現在不在國內,應該還不知道。這樣,今晚你陪我吃頓飯,我就幫你解決,怎麼樣?」
簡姝腳步沒有停頓,神色冷淡:「不用了,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嗎?我們之間還分什麼你我。」
「……」
簡姝以前從來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