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綠了

「找男人, 又不能光看臉,沒有你好看, 就沒有你好看唄。」花錦沉默了幾秒, 笑著道, 「你只有一個,我上哪兒去找,處處都比你好的人?」

這句話分明在恭維自己, 但是裴宴卻覺得自己心裡堵得難受,他冷笑一聲:「看來你也知道我這樣的男人不好找, 只能退而求其次。」

「是是是。」花錦點頭,一臉無奈道,「你是天上的白雲,我是地上的蛤蟆,不敢妄想。」

裴宴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嫌棄她是只蛤蟆,可是看著她臉上漫不經心的笑,這句話再也說不出口。

她根本不在乎他。

清醒地認識到這個問題,裴宴如墜冰窟, 從頭涼到了腳。緊緊握著方向盤,表情淡漠地平視前方, 不再開口說話,車內安靜異常。

路途中,裴宴偏頭看了花錦一眼,她靠著椅背閉著眼, 不知道睡著了還是在假寐。

裴宴緩緩收回視線,把車內的溫度調高了一點。

把車子開到譚圓小區門外,裴宴開口叫花錦:「花錦,到了。」

花錦睜開眼,眼神清澈,不見半分困意。她對上裴宴的眼睛,雙眼笑彎成月牙,「謝謝。」

「下去吧。」裴宴不再看她,下車把放在后座的蛋糕拎出來放到花錦手裡,「記得看膝蓋的事,我會提前給你電話。」

「好。」花錦接過蛋糕,「再見。」

「下次見。」目送花錦離開,裴宴靠著車站著,拿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未接來電,撥通回去:「喂,有什麼事?」

「我知道了。」

到了楊紹的住處,裴宴看了眼縮在遊戲室角落裡的陳江,沒有理會他,對楊紹道:「你不要每次搞遊戲直播,就把我叫上。」

「裴哥,這次的遊戲可是你跟我家聯合開發的項目,馬上就要公測了,咱們趁著這個時候,多宣傳宣傳。」楊紹把鏡頭調整好,「還是老規矩,你只需要露手就行。」

近幾年,為了在網上造勢,楊紹偶爾會直播一下遊戲,讓網友有了「富二代也玩遊戲」的印象。有時候還會叫上一幫「富二代」朋友加盟助威,極大地滿足了網友們對有錢人生活的好奇心。

在一堆朋友中,裴宴是最受歡迎的,因為他聲音好聽,手好看,儘管他總共就幫他直播過兩次。

「營銷號那邊也已經打好了招呼,這次的直播視頻會剪輯一段出去炒熱度。」楊紹打開電腦,「可惜這次的直播沒有提前預告,你的那位死忠粉可能不會出來打賞了。」

有時候為了創造話題度,他會特意大方地打賞別人,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有人大方地打賞他,還特意說明是打賞給裴宴的。

兩次直播,那位死忠粉總共給裴宴打賞了好幾萬,這點錢對他們而言,並不算什麼,但是對於很多普通人而言,已經算不少了。他記得當時有不少網友刷屏嘲笑那人,說他是傻子,明明吃地溝油的命,卻有一顆打賞富二代的心。

聽到楊紹的打趣,裴宴皺了皺眉,握住滑鼠沒有說話。

譚圓家裡,花錦喝完高淑蘭燉的雞湯,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見譚慶又端了一大盆水果過來,忍不住道:「譚叔,高姨,你們這不是在養徒弟,是在養豬啊。」

「誰家的豬像你這樣,光吃不長肉,早被殺了。」高淑蘭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早年用眼過度,她現在還不到六十,眼睛已經不太好使了,「我看你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

「還好,不算太忙。」嘴裡說著譚慶把她當豬養,手卻很誠實,忍不住就叉了一塊蜜瓜到嘴裡。

「你還年輕,身體為重。」高淑蘭打開電視,裡面放的節目,是她平時常看的一檔民生新聞節目。

比如東家水管爆了,樓下要求賠償。又或是西家掐了誰家的花,被主人發現,開始吵架之類。

今天的節目同樣精彩,說的是某個老人刮花了一輛豪車,豪車主人心善,不讓老人賠了。但是老人很生氣,覺得豪車主人瞧不起他,非要鬧著陪,於是事情鬧上了新聞。

「豪車欺負人的新聞看過,不遵守交規的人,撞了別人的車,說自己窮不願意賠償的我也見過,像這種還真沒見過。」高淑蘭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上的老大爺把一疊錢拍出來,忍不住感慨,「花花,我跟你說,這個台的新聞特別好看,裡面的人特別逗。不過像這樣心善的豪車主人,還真是難得一見。」

花錦:「我見過。」

「你見過?」高淑蘭驚訝地看著花錦,「世上還有這樣的活人?」

花錦笑:「是啊。」

那時候她剛來這個城市不到一個月,在飯館裡打小工,中午幫老闆送外賣時,自行車的剎車不知道怎麼壞了,她連人帶車撞到一輛停在路邊的豪車上。

她雖然剛來大城市一個月,但是聽店裡的同事說過,那種車特別特別貴,很多人一輩子都賺不了那麼多錢,刮花一丁點都不夠他們賠的。

當她爬起來,看到車上長長一道劃口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她蹲坐在地上,愣了許久,伸手小心翼翼擦乾淨車上濺上的油滴,然後就雙腿酸軟地準備等車主人回來。

「我說,你蹲在這裡,是準備碰瓷嗎?」車窗忽然打開,一顆腦袋探了出來。

她嚇得連眼淚都不敢掉,連連搖頭:「我不碰瓷,我一定會賠的,你別報警抓我。」

「你……賠的起?」探出腦袋的那個人,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皺著眉道,「多大了?」

「十七……十八!」她不敢讓人知道自己還沒滿十八歲,「我十八了。」

「拿去。」車裡的人扔出一包紙巾在她懷裡,「把臉上的油擦乾淨,不知道的看見了,還以為是我在欺負你。」

她捏著紙巾不敢說話。

「我說你這根火柴棍是不是傻,知道賠不起還不趕緊走,傻站在這幹什麼?」那人擺手,「走走走,我不欺負小姑娘。」

她搖頭:「我一定賠……」話還沒說完,她就被豪車噴了一臉尾氣,那個人開車離開了,她抹去臉上的灰,記下了車牌號碼。

憶起這件好幾年前的舊事,花錦臉上帶著笑:「那時候我所有身家加起來都不超過五百塊,以為會因為賠不起錢被車主刁難,然後丟掉工作,沒想到他竟然嫌我傻,知道自己賠不起還不跑。」

聽到這事,高淑蘭心裡十分難受,那時候的花錦才多大,遇到這種事,不知道會怕成什麼樣子。幸好她遇到了一個心善的人,若是遇到……

「幸好遇到一個大方心善的人,幸好,幸好。」高淑蘭暗暗慶幸,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地看著花錦,「花花,再過兩個月,你就二十五了,真的不考慮找個人來照顧你。」

「高姨,我這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哪需要請保姆,就算想請,我也沒那麼多錢啊。」花錦擺手,「那還是算了。」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高淑蘭被她氣笑,「算了,你不願意找就不願意吧。」

「高姨,我的蜀綉事業還沒壯大,哪有心力去談戀愛。」花錦摟住高淑蘭的手臂,「湯圓自從跟曹亦分手以後,就一直沒有跟其他男孩子接觸,我覺得我們可以考慮為她找個合適的男朋友。」

死貧道不如死道友,花錦出賣譚圓出賣得很乾脆。

「花花!」譚圓從廚房裡出來,就聽到花錦在陷害自己,撲過去捏她的臉,「我還是掐死你算了。」

「別別別。」花錦捂住臉,「我錯了,錯了。」

看著兩個二十好幾的人打鬧成一團,高淑蘭無奈搖頭,嫌棄地把兩人趕到一邊:「要鬧去房間鬧,別影響我看電視。」

直播結束,楊紹取下耳機,轉頭對裴宴道:「裴哥,這次你的金主沒有出現。」

裴宴冷冷瞥了他一眼:「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別走啊,這都快晚上了,我們先把飯吃了。你家裡一個人都沒有,現在回去有什麼意思。」楊紹一出口,就意識到不對,可是說出的話等於是潑出去的水,他總不能舔回來,只好乾笑一聲,岔開話題,「有件事忘了問,裴哥,你跟花綉師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話剛出口,楊紹覺得裴宴剛才還能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嚇得他往後連退了兩步,「裴、裴哥?」

「回去了。」裴宴沒有理他,轉身出了門。

「楊紹,你腦子沒毛病吧?」剛才一直不敢出聲的陳江見裴宴走了,走到楊紹身邊坐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裴先生對花綉師的感情。今天花綉師跟其他男人約會,他心情能好?」

「花綉師跟裴哥,不是朋友?」楊紹有些發懵,不久前跟裴哥在一起釣魚時,他說到花綉師,他還說不喜歡花綉師呢。

「不能吧,裴哥跟我說過,他對花綉師沒那個意思。」

「男人說的話,也能信?」陳江翹著二郎腿,一副高人模樣,「我敢打賭,他們兩人之間,絕對不是普通男女之情。孟哥,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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