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姐姐,太羲對驪山聖女的昵稱。
不論床下,還是床上,左右無人的時候他都喜歡這麼調戲風黎。
那話語間的輕佻,話語間的甜膩,恍惚讓風黎回到當年的時光。
她深吸一口氣:「你……你記憶到底恢複多少?」
「至少該記的,不該記的,都想起來了。」任鴻向風黎走過來,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彷彿成了另一個人。
那份與生俱來的邪氣和佔有慾,根本不是一位得道仙真,而是一位戲弄眾生,操控命運的狂神。
任鴻笑容燦爛:「姐姐前世肩膀上的那顆紅痣,我很喜歡……」
風黎臉一黑,反手一道劍光斬去。
任鴻面色不改,屹然不動,劍光從他鬢角划過。
風黎面如寒霜:「如果舌頭不想要,可以直接割了喂狗!」
「明明是黎姐姐逼我說的。」任鴻不理會風黎手中的利劍,站到她跟前,一臉真摯道:「雖然我不想承認,但你應該看出。道口這塊碑是我的筆跡,但並非我所留,也不是三代時期。所以我很好奇,為什麼我的筆跡會在這裡。」
「因此,我必須去死禁區。」
到底任鴻沒有挑明顓臾的事,僅僅裝作好奇,裝作此地和自己有關。
「你的意思,你在三代之後,今生之前,還有一段人生?」
風黎想起當初紀清媛的話。按照紀清媛的描述,在任鴻今生之前,好像還有脫離輪迴的一段經歷?
「我不知道。」
任鴻很乾脆:「我只是懷疑,驪山派覆滅,是這塊石碑主人乾的。」
天皇境,顓臾默默無語,感覺自己很中槍。
不過,要說動態度堅決的風黎,這是最佳辦法。
總不能真跟三代時一樣,直接親上去吧?
看風黎陷入沉思,任鴻露出猶如日輝般的陽光笑臉:「現在,黎姐姐選擇跟我聯手,還是……」
他手中,可是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情報哦。
風黎看著他,忽然笑了。
「混蛋即便再如何轉世,那股子混蛋味道總是改不掉的。今世你我無緣,所以……」
她轉身,化作遁光飛向天路深處。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今生,你我再無瓜葛——」
任鴻仍是那副笑臉,只是笑意從來不曾進入眼眸。
「哎呀,哎呀,黎姐姐真是好大的氣性。」
他不知從哪裡翻出一把摺扇,慢悠悠揮著玩。
顓臾:「你連自己恢複記憶的底都托出去,可最終還是沒籠絡住。接下來怎麼辦?」
「不用怎麼辦,跟著走就是。有人幫我們踩點,難道不好嗎?」任鴻笑容斂去,冷酷道:「一位道君主動踩陷阱,咱們只管坐享其成。」
聽到任鴻的話,顓臾暗暗一嘆。
莫說當年,便是前些年的任鴻,也萬萬說不出這等話啊。他的情感消失的未免太快了。或許,這就是一魂分裂的弊症吧?
對此刻的任鴻而言,無論怎樣行為處事,不過是在自己臉上帶上一層面具。
和仙家同道在一起,就扮演一位得道高真。
和親友們在一起,就扮演家人。
和徒兒們在一起,就扮演一位高深莫測的嚴師。
而和風黎獨自相處,任鴻選擇用當年三代時期的姿態。
掏出崑崙鏡,任鴻扯了扯嘴角,露出當年最常用的嬉笑:「還可以,能模仿出當年的幾分姿態。」
若不是現在整天照鏡子模仿,怕是連怎麼笑,都快忘了吧?
然而這一聲心底的嘆氣轉眼散去,任鴻大跨步走入天路。
……
沒多久,他來到那群皮人處。
皮人們捉對站立在天路兩側,面無表情的皮人直直看著前方。
風黎站在皮人隊列的最後,沒有直接走過去。
「怎麼,黎姐姐怕了?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先打頭陣。反正我相信。黎姐姐肯定會救我的。」
風黎本不想理他,但聽著一聲一聲的「黎姐姐」,心中莫名煩躁。
千年修持的心境,泛起陣陣漣漪。
雖然自己當年很乾脆的放手,但並不是不愛他。若是不愛,又何必兵解轉世,應了自己二人當年的賭約?
只是二人相愛,結果只有相殺。
既知結局,又何必受這牽腸之苦,相思之疾?
見她不說話,任鴻繞過她,走到皮人中間。
這時,皮人們紛紛扭頭看著任鴻。
除卻最後面幾個皮人是修士皮囊外,前面的絕大多數皮人都是獸皮加工。
「黎姐姐,前面的皮人都是驪山派留下的。它們通過蟲雲驅使,會攻擊我們,你要小心啊。」
這時,一縷縷紅霧從皮人們身上湧出,圍著任鴻尋找破綻。
任鴻手托六合仙盞,太元五靈神火自動點燃,將他團團護住。
風黎見狀,催動上清仙光掃滅蟲雲。
然而不論是仙光,還是寶焰,面對無窮盡的紅雲,都難以將其完全覆滅。
以二人法力強闖,半路就會法力耗盡,被蟲雲蠶食殆盡。
任鴻看了一會兒,忽然道:「黎姐姐,用驪山秘法試試?」
風黎心中一動,放棄上清法門,轉而催動驪山秘術。
「定——」她手捏法印,一片金光掃過,蟲雲如同溫順的綿羊,紛紛回到皮人體內。
「果然,驪山派的手段能控制皮人蟲雲。就是不知道,這種蟲雲是驪山哪代山主老母所創。」
任鴻笑嘻嘻招手:「黎姐姐,接下來一起走吧?」
風黎沒理他,自顧自從皮人群走過,前往天路上的第一個休息點。
走過三千玉階,她看到皮人行列中又出現幾具修士皮囊。顯然是前人闖關失敗,半道法力枯竭,被蟲雲吃掉。
……
北地,任魁一行人在礦洞中穿梭,最終來到一座冰晶神殿前。
這座神殿以昆蟲為主體,冰柱、冰壁上雕刻無數蟲類圖案。甚至在一些斷裂的冰柱內,能看到一些紅色的微小介蟲。
「這就是剛才偷襲我們的蟲雲?蟲子是驪山派從這座神殿找到的?」
任魁一行人在神殿展開搜查。因為神殿詭異,他們這一行人折損不少,但終於找到神殿內部的一篇資料。
這是某位驪山女仙所留。
夏凌辨認文字,對眾人道:「驪山派在冰窟中找到這座神殿。從神殿中帶走一塊石碑,據說通過那塊石碑打造天路,能前往一個很奇妙的地方。她們稱其為『造化大秘』。」
「還有,她們通過神殿柱子里的蟲子,培養了一種皮人礦工。」
「至於驪山礦場的玉石,是被她們運走,去打造那條所謂天路了。」
……
任鴻和風黎來到天路階梯的第一個休息點。在這裡,有一片寬敞的宮殿群。
而在這裡,出現好些驪山女仙的石像。
「這些石像都面朝天路之巔,但身子卻朝著入口,應該是打算逃離?」
任鴻站在一尊人身蛇尾的女像前。
她一臉驚恐,時間凝滯在死前那一刻,似乎對發生的事十分驚訝而惶恐。
「看起來,她們是知道天路上方的問題,打算逃離某種威脅?」
風黎走在宮殿中的幾尊女像前。對任鴻的猜測,她也這麼想。
可是,天路之上能有什麼威脅?
而且,驪山派當年為什麼非要建立天路?
風黎想起自己從聽雷中得到的那份地圖?
或許,天路之上就是驪山城?
她猛地回頭,觀察這片宮殿群。
的確,這片宮殿群的建築模式,已經和驪山城的形象有七分相似。
這時候,任鴻祭起崑崙鏡,罩住石像。
察覺仙氣波動,風黎驀地回頭:「你想幹什麼?」
崑崙鏡中景象變幻,在任鴻全力推演下,跨過數千年光陰,照映來自過去的一幕。
天路之巔,無盡金雲徘徊,有一重重宏偉壯麗的宮殿神城浮現。同時在那一刻,一道紫色漩渦緩緩流動。
「天變了!」
天路盡頭,凄厲的女聲傳遍天地。
「快撤!」
各宮女仙蜂擁而動,從天路盡頭向外逃離。
「睜眼了!造化開眼了!」
驚恐的女仙們紛紛逃離。但漩渦擴散的速度極快,僅僅一剎那,漩渦覆蓋天空,絕大多數女仙被漩渦石化。
少數逃走的女仙也在天路上,面對莫名攻擊。
空氣中,好像有著無形敵人,將她們一一殺死。
最終只有一位女仙逃離出去。
「那個女仙,就是我在補天宮路上看到的人。」任鴻:「黎姐姐,對天路盡頭的城池?你怎麼看?」
他也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