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幽世問天 第四百一十六章 定光佛主

助善御尊者輪迴,任鴻三人入靈鷲寺歇息。

是夜,任鴻運功打坐,吐納天地靈氣轉化先天五氣。

對任鴻來說,溫養胸中五氣是一個水磨工夫。同時修身養性,鞏固根基。

忽然,他頭頂衝出五色仙光。靈神杳杳出竅,飄在肉身面前。

下一刻崑崙鏡升起,鏡內映出任鴻的靈神姿態。

「居然是這幅模樣?」任鴻捏著衣袖,打量鏡子里的自己:「比我肉身相貌要成熟,越發接近當年那個時期……」

任鴻、董朱修仙有成,青春常駐。他們將外貌固定在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面相。

而任鴻鏡子里展現的姿態略顯成熟,接近二十五六歲的姿態。

而頭戴飛雲玉冠,穿著九龍天衣。是當年天皇閣主時期的常服姿態。

往燃燈洞方向看了一眼,任鴻手一招,勾陳如意飛到靈神手中。同時崑崙鏡升起崑崙仙禁,絢爛仙光把肉身罩住。

靈神出竅最大的破綻就是肉身。要是肉身被人奪了,七日之內不能回歸原身,便只能轉修鬼道。而如果肉身被狗吃了,被火燒了,成了瘸子拐子。那法體受損更會間接影響靈神,恐怕這輩子都要當一個瘸拐仙。

勾陳如意自動射出先天靈光,化作周邊飄蕩青霞,忽忽然來到燃燈洞。

此洞佛光宣明,縷縷梵音在洞內回蕩。

「旁門小術耳!」他手持如意,輕輕一敲空氣。燦燦仙光在腳下托起蓮台,清微碧霞化作披風,而頭頂更有一盞功德玄黃金燈,昂首進入燃燈洞。

穿行不久,他看到面壁而坐的定光道人。和昔年道人扎髻的形象不同,眼前的定光道人活脫脫一個苦修參禪的老僧。

只是在他身上,有無窮無盡的佛光,甚至佛光結成一團團五色光暈,演化諸天世界。

「駙馬爺,多年不見,你還是這幅年輕模樣。」

枯瘦老僧沒有睜眼,仍保持面壁姿態。

但以他的境界,任鴻靈神到來,猶如目視般清晰可見。

任鴻觀察定光道人,神情頗為複雜。

雖然有崑崙幻境中的百年相處,他頗知曉定光道人性格。但今日一見,不知為何,他心中盤旋著一股別樣情緒。

「呦——現在的你,該稱呼你一聲『牛鼻子』,還是『禿驢』?」

任鴻自己也暗暗奇怪。

按照常理,自己對定光道人還要稱呼一聲「老師」或者「師叔」。可親眼相見,話語不假思索,自行脫口。

「駙馬爺轉世,見到故人第一句話,便是這個?」老僧面對牆壁,低聲笑道:「昔年我出自三清宗,你辱罵我為『牛鼻子』。眼下你也是三清宗門徒,罵我豈非等同罵你?」

「不好意思,我又沒有清規持戒。我一個外傳散修,清規戒律跟我無關。」任鴻道:「還有——『駙馬爺』這個稱呼還是算了。我不喜歡……」

「前世已逝,一切從今生開始。」

任鴻腳下蓮台紮根,自己盤坐仙蓮上,和老僧對坐。

定光佛主捻動佛珠,悠悠道:「輪迴一遭,看來你收益不小。」

在他的心眼觀照下,任鴻所在便是一片純凈至極的仙光。光輝顯化五色玄都仙府,映射仙家道果。

雖然比起輪迴之前,道行法力削掉大半,可這重修出來的仙家道果獨屬於任鴻自己,不摻雜外力。

尤其是轉世一遭,理解生死輪迴洗禮,其先天靈慧仍如燭光明曜,不墜幽濁。

相信只要給他時間,又能恢複當年風采。嗯,不過轉世後的他脾氣要好了些。

定光佛主思索時,任鴻直接質問:「老禿驢。你跟妖族折騰,為何將我牽扯進來?我只是為超度一群冤魂,才不願意被你這黑心腸的傢伙算計。如若不然……」

「駙馬……道友……」定光佛主轉了好幾個彎,想了好幾個稱呼,似乎都不合適。

「叫我任鴻吧。轉世後,我的名字就是任鴻。」

佛主微微頷首:「這次佛妖之爭涉及我的道本。而你來意,是受徐陰陽所託,請我歸回崑崙,代青玄主持局面,鎮壓崑崙百年氣數。」

任鴻眨巴眼,這如他所料。徐陰陽讓自己來找定光道人,不就是為了崑崙氣運?

佛主:「因此,才有我靈鷲寺和妖族的氣運之爭。」

「九日西行,你第四日至靈鷲寺,削掉妖族六成氣數,幾位妖王和嫡系大族或可保留元氣。」

頓了頓,佛主似笑非笑:「說來,這也是你故意之舉吧?」

依照他轉世之前的心機,肯定是故意留下妖族氣運,避免自家佛宗坐大。

「是啊?」任鴻雙手一攤,做出天真無邪的表情:「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好心幫長生師叔一把,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善事。」

定光佛主啞然:「你輪迴後歸入仙道,倒是一心為仙家籌謀。」

想當年,是誰逼著自己在御前論道,把三清玄門貶得一無是處?

任鴻臉皮厚,反問:「你也別說我,你轉世這一遭,放著好端端的仙道不修,跑去修佛作甚?當年你不是把仙道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嗎?」

佛主:「那時,你也把仙道貶低為外道,說修仙者皆是逃兵,非人道正舉。」

當年三代天皇傳人化名「雨師」,自稱「太虛真人」在烈山一朝混了一個國師。

彼時,定光道人奉三清教主之命下山,輔佐烈山氏大興人族,也當了一個國師。

其中任鴻為「左師」,定光道人為「右真」,是諸多客卿國師的領頭人。但他倆在王朝里爭鬥多年,任鴻斥責三清玄門皆是妖道,還鼓搗五馬分屍之刑,打算車裂定光道人。

定光道人自也不肯示弱,賣弄玄門神通手段,擠兌天皇閣秘術不得長生妙諦。

「你說什麼、我不知道。」任鴻果斷乾脆:「前塵記憶,我忘的差不多了。」

「……」

良久後,定光道人幽幽道:「你這份無賴模樣,倒是一點沒變。」

「也是,涉及靈魂根本的原初真性,是不會受後天濁染的。」

呵呵……

任鴻不回嘴,權當沒聽到。

想當初,自己把仙道貶得一無是處。雖然是在烈山氏面前的口舌之爭,但今生自己轉世仙道,自己打臉,著實臊得慌。

「不說我,你入佛宗是什麼意思?」

來尋定光道人之前,任鴻想到了種種應對之策。但親眼見到定光道人,彷彿和一位稔熟的老友閑聊家常,一點戒備緊張都沒有。

說來也是,當年二人斗得你死我活。可如今時過境遷,前世那點紛爭還需要繼續糾纏?

更別說那場天火劫數後,他倆就有點惺惺相惜。

「我證道根本在佛門。」定光佛主面無表情:「你該知曉我脾氣。對我而言,佛也好,仙也罷,不過是手段,真正的根本在乎大道。」

說來也滑稽。

當年作為三清宗仙人,定光道人力推仙道,宣揚三清玄妙。任鴻彼時為天皇閣主,一力打壓三清宗。

而如今時過境遷,兩人立場掉了個個。任鴻成為三清道統,幫扶仙道,明裡暗裡壓制佛妖魔鬼。而定光道人要另開佛宗,立場也跟當年反轉。

說話間,任鴻懷中的冤魂珠滴溜溜飛向佛主。

佛主托起冤魂珠,周邊佛光自動湧入黑珠,凈化裡面的怨氣。

任鴻眉頭一挑,暗忖;我玉清仙法雖有凈化超度之術,但跟他兼修兩道的秘法比起來,還是遜色一籌。

眨眼功夫,那些執念數百年的冤魂便一一歸入幽世,重歸輪迴。而且得定光佛主的佛光加持,來世必然歸入人道。可比苦苦掙扎的鈞天仙靈強多了。

佛主凈化的同時,提及另一件事。

「這次你西行而來,除卻靈鷲寺和妖族的氣運之爭,也涉及崑崙的一些分歧。」

「你這一路遇見三十六路妖修。因此,崑崙要出三十六位元神真人助我靈鷲寺開闢佛國。」

「三十六位真人?」任鴻前指一算,如今天機塵埃落定,皆可算得。

徐陰陽擔憂青玄大道君未歸之前,崑崙派動蕩。刻意請回定光道人主持大局,但又擔心定光道人禍害崑崙派,遂和他定下君子之約。

崑崙派主動幫定光道人開闢佛國,但前提是這處佛國必須受到控制,不能尾大不掉,反壓三清玄門。

為此,徐陰陽默許廣法、遍吉和妙玉三位同門入佛。但其目的並非分割崑崙,而是以此控制佛統,將佛國把持在玉清一脈。

至於那三十六位真人,日後說不得都要往佛宗走一遭。成就佛陀、菩薩果位。

任鴻算出因果,不禁問:「老朋友,依我今生那位便宜師兄的計畫。你這妖洲佛國日後要歸廣法師兄掌控,你捨得?」

「我立佛國只為證道。若文殊願意,日後讓他做一個『七佛之師』又如何?」

任鴻心中一動,隱約窺見妖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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