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各峰仙人因任鴻而動,而瑞光閣仙器出走也引來九仙峰幾位真人追蹤。
昆崙山門處仙光頻出,劍氣縱橫,好不熱鬧。
可鈞天仙靈沒有直接帶任鴻離開,而是又躲到了七星坪。
七星坪與龍首岩不同。
龍首岩是那些未曾築基的低級弟子修行之地,也是煉妖爐所在。
而七星坪寄放玉虛祖師遺留的七件法寶,是大興崑崙的關鍵。
在崑崙飛來峰上,有一片常年沐浴星光的綠茵草坪,上面錯落有序地擺放七顆石球。
每一顆石球直徑三丈三尺三寸,七顆石球暗合七曜之數,排作先天陣勢。
任鴻和鈞天仙靈來到這裡。
仙靈道:「你被逐下山,放出狐妖、雞精、琵琶女,闖下彌天大禍就是一個引子。我聽說,崑崙本就有意將九尾狐送下凡,以了結一樁當年的公案。」
任鴻沒說話,默默看著眼前的石球。
石球已有三顆失去靈光,其中法寶被人取走。而任鴻有緣的那一件遺寶,在第六顆石球內。
當初任鴻在師兄帶領下來七星坪遊玩,無意間觸動第六顆石球中的祖師禁法,裡面那件靈寶吐出一道法力幫任鴻洗經伐髓。
正是這件法寶相助,任鴻才能在短短三年內,趕上旁人十年苦工。
這件事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為自家弟子著想,邱玉子早在七星坪留有暗手,對任鴻的行為有所感知。
彼時,恰好鈞天仙靈元神出竅,將一切看在眼中。才盤算自己拉攏任鴻,一起逃離崑崙再立道統。
看著石球,任鴻心中憋著一股邪火,冷笑幾聲:「那邱老道是嫌我擋了他家徒兒的機緣?為這,就要顛倒黑白,斷我前程?」
「對,沒錯。」
「樊玉春才是罪魁禍首。她闖下大禍,害得我妹妹跟幾位師妹跟著倒霉,我趕去封妖洞救人。最終卻是我被貶下山。不就是仗著樊玉春背後有一位九仙峰修行的哥哥嗎!好一個,九仙峰,好一位執法長老!」
「就是,就是!九仙峰都是壞人!」仙靈不斷在旁邊煽風點火。
樊玉春在龍首岩驕橫刁蠻,不就是仰仗她哥哥取了祖師七遺寶之一的巨闕玄光盾,是崑崙寄以厚望的真傳弟子之一嗎?
看著眼前的石球,任鴻快步上去,雙手貼在第六石球表面,低喝道:「仙靈,勞煩借用法力。」
鈞天仙靈猜出任鴻打算,而且他也有這個想法,便將一縷純陽法力灌注任鴻體內。
同時,鈞天仙靈混亂天機,抹掉邱玉子遺留在此的咒術,避免被人感應七星坪。
得仙靈純陽法力相助,任鴻體內玉虛真氣猛然暴漲,和石球之內的那面寶鏡取得感應。
玉虛祖師遺留七件仙器,分別是金閬辟邪劍、巨闕玄光盾、七寶沉香輦、彌羅大衍盤、千羽萬霞扇、浮黎鴻元鏡、一氣萬妙珠。
金閬劍乃殺伐之寶,天下九劍之一。
巨闕盾是防禦之寶,縱是大乘仙真親臨,也能憑藉這盾牌抵抗一二。樊玉春兄長之所以地位顯赫,正在於此。據說他曾以金丹修為持盾,力抗八大元神巨魔圍攻,而從容歸去。
七寶沉香輦是飛遁之寶,昔年玉虛祖師所用輦車。能飛天遁地,入冥出海,破天下一應神禁仙法。
彌羅大衍盤是演算之寶,此物配合崑崙派的天衍演算法,可演三界十方一應天機。
千羽萬霞扇是禁法之寶。羽扇內蘊十二萬道煙霞,有玉虛祖師親手打入的十二萬大神禁,能演化諸多仙家妙術,堪稱七寶中變化最多的法寶。
浮黎鴻元鏡為道行之寶,持此物在手能觀三界乾坤,也能憑藉此物鎮壓內魔,避免走火入魔。任鴻修行進度飛快,也跟此鏡相助,不懼走火入魔有關。
一氣萬妙珠是修行之寶,此珠能轉化天地元氣。不論仙魔妖鬼,一切法力真氣都會被佩戴者吞噬,轉化為佩戴者自身的法力。
七件遺寶單從威能角度說,自然是金閬劍、萬霞扇以及大衍盤最上。但要從修行角度上看,萬妙珠、鴻元鏡最佳。至於保命逃跑,卻是沉香輦以及玄光盾。
任鴻借鈞天仙靈法力祭煉仙器。
可石球中的浮黎神鏡輕輕一震,鏡光幻化三千世界,將那一縷純陽法力擋住。
隨後,寶鏡吐出一道靈光沒入任鴻眉心,便再度沉寂下去,任任鴻百般溝通也無半點回應。
「失敗了?」任鴻反覆嘗試後,只能放棄:「跟上次一樣,僅得了一道鏡影。」
「鏡影?」鈞天仙靈略略琢磨,恍然大悟:「浮黎法禁?」
「可惜,還是不肯認主。」任鴻閉目查看,在他識海之中正有一枚寶鏡射出圓光,照亮他渾濛一片的靈台識海。
「不錯了,那道鏡影在手,相當於這件法寶已經認可一半。只是你目前法力低微,無法煉化此寶。」
鈞天仙靈明白,這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法力屬性雖然跟任鴻同源,都是崑崙玉虛一脈。但因為自己這件法寶本體偏向於純陽神禁,和浮黎鏡的真氣性質並不完全契合。導致那件法寶略作遲疑,僅僅吐出一道鏡魄,助任鴻日後修行。
「七星坪異動,必然引來元神真人感知,我們先撤,去老爺當年遺留的那處仙府!」
「等一下!」任鴻盯著七星坪,從那綠茵草坪拔起幾根青草。
仙靈頗為不解,任鴻解釋說:「在崑崙待了三年,總要拿點念想。而且——」他手下意識緊了緊:「這次狼狽離開,下次回來要光明正大讓他們來請!」
「沒錯,我們再立一個崑崙,逼得對方迎我們回來!」
說完,玉尺在任鴻身邊一轉,再度用五色煙霞將他裹住,化作遁光飛離崑崙墟。
……
任鴻拍拍屁股走人,可昆崙山被鬧了一個天翻地覆。
羅鈺帶著萬霞扇趕往龍首岩,路上碰到普陀峰同門阻攔。
「師兄,請留步!」
他依循師尊囑咐,對那女修的呼喊充耳不聞、埋頭趕路。
「師兄,你我當年同在龍首岩修行,如何這般狠心,連盞茶功夫都不肯逗留。」背後那聲音不斷從耳畔傳來,甚至帶上莫名蠱惑之音。
羅鈺權當聽不到,但心中暗暗惱怒:「這普陀峰一脈的女修果真和佛宗走得近。我玄門正經的『靈霄清音』,生生被她弄出佛門『天女妙音』的味道!」
玉虛上人收徒四十八人,其中有不少兼修他派玄功。玉虛上人在時,尚可鎮壓一二。可玉虛上人飛升,崑崙派暗潮湧動,普陀峰、雲霄峰等仙主著手嘗試仙佛同修,雖然道行精進,但也被其他諸峰鄙夷。
思索間,後面的「靈霄清音」越來越強。
「師兄,請留步!」
「師兄——」
見普陀峰女子不肯罷休,羅鈺將懷中萬霞扇對後面狠狠一扇。
一縷赤霞驀然升起,化作凌罡神禁將後面女修的聲音連同整個人直接掀飛。
彤雲仙子也算見機快,連忙施展普陀峰的定身法,將自己穩在空中。
不過被羅鈺這一扇,女修氣得粉面通紅。想她修行至今,在外行走時,哪派修士不尊稱一聲「仙子」,哪家修士不對她恭敬有加?
本以為下山阻攔羅鈺,是舉手之勞,卻不料羅鈺居然為一個小弟子對付自己。
而且,彤雲仙子能感覺到,雲空中潛伏著幾道靈識,那些同門指不定此刻如何暗中笑話自己呢!
彤雲仙子勃然大怒:「師兄,我等同出一門,你不顧念我們修道三十年的情分,竟然直接對我出手?你乾元峰當真如此霸道!」
她將手腕上的金剛佛串甩出,十八顆佛珠頓時化作十八位金剛尊者將羅鈺團團圍住。
「瞧你這手段,也配跟我稱同門?」看到十八金剛佛光盈動,羅鈺氣極反笑:「我崑崙派自玉虛祖師而來,乃玄門第一道派,有升仙得道之術。你放著玄門正統不修,弄這些下三濫的旁門手段,也配跟我等同列?」
乾元峰跟九仙峰內鬥,可再如何這兩峰弟子都是玄門根底。兩峰門人都認可對方修持的天書是崑崙正統,哪像普陀峰的仙佛雙修?
被女修這一氣,羅鈺趕路的劍光稍作停頓。手中萬霞扇再度浮起靈雲,打算一口氣解決女修。
這時,天空有道人乘白鶴而來。
「師兄此言差矣。正所謂金丹舍利同仁義——」
「屁話!」羅鈺打斷雲霄峰來人的話:「三教一家指的是我三清正統,是玄都、崑崙並碧游,跟西方逃禪有什麼干係!」
「你二人要阻我去路,直接划下道來!」萬霞扇又有一道九霄金靈神禁升起。
雲霄峰來人臉色大變,他當然清楚萬霞扇這神禁至寶的妙用,連忙將自身玉清靈光和彤雲的護體靈光合在一起。
白鶴背上,道人高聲大叫:「師兄,我過來勸架,調停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