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馬踏鑾鈴,槍挑天下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情之請

砰!

現場陡然一聲大震,楊行舟與封寒倏然分開。

兩人相背而立,各自抬頭看天,目光所及之處,是無垠的萬里長空。

過了良久,久到乾青虹以為兩人都同歸於盡而擔心的想要開口詢問時,風寒的聲音方才緩緩傳出:「楊兄,你最擅長的功法是什麼?」

楊行舟想了想,道:「其實我與敵人相鬥,最慣用的是赤手空拳,若是有騎乘的話,一般就用馬上兵器,平常也會以劍術對敵,但是我最擅長的並不是這些,而是下毒。」

他看向頭頂湛藍的天空,笑道:「但是我所學的第一門堪稱有品級的功法,其實就是一門刀法,叫做血刀刀法。」

封寒霍然轉身,沉聲道:「既然如此,為何不見楊兄的血刀?」

楊行舟笑道:「血刀乃是一柄軟刀,因為斬過大龍,一直被我纏在腰間溫養,還不到出刀的時候。封兄你我不是生死大敵,這血刀不是為你準備的。」

封寒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楊兄以最不擅長的刀法,與封某引以為傲的左手刀法戰平,這份武學才情,著實令兄弟佩服。這場比斗幸虧只是比拼刀法,若是比別的功夫,怕是我早就敗在楊兄手下。若是生死之戰,現在我已經沒了性命。」

他說到這裡,來到一臉緊張的乾青虹身邊,笑道:「別擔心,我沒事。」

對楊行舟道:「青虹又重新泡了一壺茶,楊兄,咱們繼續喝幾杯吧。」

楊行舟毫不客氣的做到封寒面前,端起茶杯一口吞下,閉目回味,片刻後睜眼道:「茶葉雖然算不上頂尖,但烹茶手法卻極為了不起。今日領教了封兄的左手刀,又喝了青虹姑娘泡的茶,這一趟便算是沒有白來。」

他說到這裡,興緻勃勃的湊近封寒:「封兄,你剛才對我出了一千零七刀,其中有三十七刀的角度和發力之法我沒有看清楚,封兄,你能否指教一下?」

封寒一愣,他剛才只顧著向楊行舟出招,對於自己到底出了多少招卻不曾放在心上,此時聽到楊行舟相詢,閉上眼從向楊行舟出手開始,一直回想到雙方收刀結束,仔細推溯了下,發現確實是一千零七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楊行舟竟然能在與自己交手之際,非但要應付自己的攻擊,竟然還能記住自己的出刀次數和招式,令封寒思之駭然。

他定定的看了楊行舟一會兒,方才開口道:「是那幾招不清楚?」

楊行舟放下茶碗,來到空地之上,木刀交到左手,身子陡然一閃,斬向旁邊一株果樹,在刀刃觸及果樹樹榦之時,又忽然停滯,出刀之快,角度之妙,令人嘆為觀止,尤其是在如此高速之下,竟然說停就停,比出刀迅速更為難得。

封寒眼中光芒閃動,道:「楊兄,你竟然將我這一招左手刀法的發力模仿了七八成,只差一點關鍵發力沒有掌握,當真了得。你其實不用問我,只需凝神靜思,不出三天,便能想通其中道理。」

他嘴裡雖然如此說,卻還是走到楊行舟面前,將這一招刀法的精髓之處,和發力要點說給了楊行舟聽。

寒的左手刀之所似能名震江湖,關鍵處在於獨門內功心法和險至毫巔的出刀角度。

對一般人來說,一是右手較左手靈活,或是反過來左手較好,但對楊行舟這等高手好來說,左右手都是同樣靈活,分別不大。

別人要學封寒的左手刀,可能學一世也不能得其神髓,可是對楊行舟這等武學大宗師來說,是足一點便明,欠缺的只是火候和感情。

不要小看感情這一環。那代表著對刀法深刻的體會。

沒有體會,就沒有感情。

要把左手刀法使得像呼吸般自然,才能生出感情,那是需要一段歷練的時間,當那種感情出現時,左手刀的精華會溶入刀客的刀法里。

可是對楊行舟來說,他學的是刀為人用,而不是人刀合一,封寒對於兵器有著強烈的情感,所有才能成為一代刀霸,而楊行舟最多只能學到這種發力技巧,而做不到將全部感情都傾注到某一個兵器之中。

楊行舟的理念是器為人用,而不是人為器用,他與人戰鬥之時,為了達到目的,可以隨時拋掉手中的刀劍,而採取別人的手段殺敵,可是對於封寒和厲若海之輩來說,他們的兵器就只有一種,那就是掌中槍,手中刀!

他們與敵人交手,永遠不會放棄手中的兵器。

楊行舟永遠無法體會封寒這種武者對手中兵器的那種強烈的感情,但這不妨礙楊行舟學會他們的刀法和槍法,各自追求的道路不同,也難以說出誰高誰低。

楊行舟將自己不明白的三十七招刀法全都向封寒請教之後,封寒的左手刀法已經盡數瞭然。

封寒刀法角度追求極險,極快,同時極准,單就詭異而言,其實並不比血刀門的血刀刀法高明到哪裡去,真正厲害的還是他獨門的內功心法與刀法的結合,每一刀劈斬而出,都有與之向配合的內勁相配合,這才是他左手刀的獨特之處。

就像是厲若海的燎原百擊,共分為三段,每一段出槍的招式,都有獨特的內勁向合,那才能稱之為獨一無二的絕學。

「好刀法!」

楊行舟閉目凝思,將封寒的左手刀法在心中緩緩過了一遍,讚歎道:「封兄的刀法確實令我大開眼界,我這也有一門刀法想讓封兄指點一二。」

他說到這裡,將一門太極刀法在封寒面前緩緩施展開來,正是之前與封寒相抗衡的那門刀法。

世人都知道太極劍法,其實當初楊行舟與張三丰切磋武藝,無論是劍法還是刀法亦或是拳法,都曾探討過,但是兩人完善了太極拳和武當幾門心法之後,便開始探討劍法和刀法,其中武當派的繞指柔劍天下聞名,楊行舟創下的太極刀法卻鮮少有弟子修行。

楊行舟這門刀法以太極圓融為基礎,又加上了陰陽五行變化,又結合八種卦象,如此一來,於柔弱中蘊風雷,雖然也有太極之意,但偏於剛強,少於陰柔,被張三丰譽為天下刀法之最,日後武當弟子非真傳不能修行,不到一定境界,也難以理解。

此時楊行舟將這門刀法一招一式演練完畢,對封寒笑道:「封兄,你的左手刀,刀刀快,刀刀險,刀刀要人命,雖然了得,但是失之偏頗,若是你三十年前以此刀對敵,自然無有不妥之處。可是如今你隱居山谷,性子變得恬淡,再施展這們刀法便與你如今心性不太相合。」

他這句話正好說中了此時封寒的精神狀態。

自從敗在浪翻雲手中之後,封寒的心境便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勝負得失對他來說忽然就變得不太重要,由此在刀道上更進一步,可是他本來是性格陰狠之輩,刀法也是出手毒辣,動輒分生死,已經不太適合他現在的田園心性。

再與人動手之時,總覺得這門刀法與自己隔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他自己也明白這便是少見的武學障,若是能夠突破,自然山高海闊,在刀道上將會邁出至關重要的一大步,有可能進軍無上武道,參悟天道妙理,但也有可能終生無法突破,永困在如此境界。

他當初將自己的天兵寶刀送給戚長征時,就是看中了戚長征像是年輕時的自己,將左手刀法傳給戚長征,就是想要戚長征超過自己,替自己見一下刀法上更高的巔峰的景象。

至於他自己,若無意外的話,怕是終生難以突破如今的境界了。

現在被楊行舟直言不諱的點出,又看了楊行舟施展的太極刀法,封寒身子微微顫動,低頭靜靜沉思,好一會兒之後,方才轉身對乾青虹道:「青虹,我要閉關幾日,外面的田地你先幫我照料吧,等我出關後,咱們一起去塞外草原,離開這多事的中土之地。」

乾青虹眼中露出喜悅之極的光芒來:「好!我等你出來!」

他們兩人,乾青虹是上官鷹的妻子,而封寒曾經是怒蛟島的敵人,現在住在一起,很難面對怒蛟島眾人,為了日後不尷尬,退隱中原,遠去塞外,才是最好的選擇。

岳州府。

華宅內的主廳里,對著門的粉壁有幀大中堂,畫的是幅山水,只見煙雨渺渺里、隱見小橋流水,是幅平遠之作。

中堂的條幾前有一張著虎皮的太師椅、美麗高雅的甄夫人正悠閑地坐在椅上,一副輕逸寫意的樣兒。

四下陳設富麗堂皇,條幾兩旁的古董櫃內放滿了古玉、象牙雕、瓷玩、珊瑚等珍品,都屬罕見奇珍。

在她的右側站著四個人,全是形相怪異,衣著服飾均不類中土人士,顯是隨甄夫人來中原的花剌子模高手。

站在首位約五十來歲老者、高鼻深目,尤使人印象深刻是那頭垂肩的銀髮,形相威猛無倫。深邃的眼睛外緣有一圈奇異的紫紅色,使人想到他的武功必是邪門之極。

此人在域外真是無人不曉,聲名僅次於里赤媚等域外三大高手,人稱「紫瞳魔君」花扎敖,智計武功除甄夫人外,均為全族之冠,乃甄夫人的師叔。

站於次位者是個兇悍的中年壯漢,背負著一個大銅人,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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