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馬踏鑾鈴,槍挑天下 第四百九十三章 他是誰?

江湖事,江湖了,這三省總捕頭何旗揚雖然是官差,但更是江湖弟子。

他既然做了對不起江湖朋友的事情,自然要受到來自江湖的報復。

這對厲若海等人而言,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現在楊行舟卻提議將此人交給官府處置,也難怪厲若海懷疑楊行舟是否朝廷中人。

楊行舟做了多年皇帝,所謂養移體,居移氣,行走坐卧畢竟與眾不同,身上透露出的貴氣,絕非江湖中人所能擁有,只是在他身邊,就給人一種隱隱的壓力。

這種氣度也只有多年上位者才能擁有,厲若海眼光見識都是非凡,自然明白這代表著什麼,因此才向楊行舟詢問身份。

其實他詢問楊行舟的身份是假,轉移韓柏的注意力才是真的。

自從知道韓柏擁有了赤尊信傳給的魔種才有如今的變化後,厲若海便知道韓柏已經走上了一個誰也難以預料也難以控制的道路,這魔種乃是魔門十二天魔策中修鍊至大成者的產物,玄之又玄,難以琢磨,難以把握,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場。

厲若海為了挑戰龐斑,曾對魔門的道心種魔大法進行過極為深刻的推敲,他與毒醫烈震北是多年好友,兩人曾私下裡交流過對龐斑修行的這門心法的猜測,若論天下間對魔種最了解的人中,除了龐斑本人與慈航靜齋的人之外,就要數厲若海最了解了。

他知道此時韓柏狀態極其不對,若是真讓他殺了何旗揚的話,那麼他將會被殺伐之意控制,從而會化身為一個嗜殺的魔頭,而韓柏本性不壞,乃是一個具有孩子心性的小青年,魔性和人性雜糅,如此精神上自然會產生強烈的衝突和自我否定,而駕馭魔種最重要的就是對自身精神的絕對掌控。

一旦精神散亂,那將會產生極其嚴重的後果,雖然此時厲若海能強行中斷韓柏的殺意,將其打暈或者將其點穴控制住,但這畢竟是外力所為,已然落了下乘,最好的辦法則是讓韓柏自己控制住殺意,那才是對魔種真正一次收服。

他是這般想的,其實楊行舟也是如此想,武道修為到了兩人這般地步,都對韓柏的狀況有自己獨特的理解,楊行舟對何旗揚出手,也是為了減少韓柏的殺意,由他出手起碼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否則的話,真要是韓柏出手,怕是會發生不可測的後果。

果然見到楊行舟出手,韓柏的殺意明顯減少了許多。

楊行舟與厲若海同時感應出來,兩人對視一眼,楊行舟哈哈一笑,手中依舊拎著何旗揚,對厲若海笑道:「厲兄,我以前倒是算得上是朝廷中人,不過現在已經是自由身,與朱元璋沒有什麼關係,但與他也不是什麼仇家。」

厲若海點頭道:「原來如此,朱元璋也幸虧沒有你這麼一個仇家,否則的話,相信他一定難以睡的安穩。」

大廳眾人見他直呼朱元璋的姓名,都感驚愕,雖然江湖高手一向不把朝廷官員放在眼裡,但當眾直呼當今天子的姓名,這種大不敬事情畢竟很少有人做。

韓柏睜大了眼睛,也感到一種吃驚和興奮,注意力再次被轉移,渾身殺氣再次降低。

他自從見到楊行舟與龐斑交手之後,就十分好奇的楊行舟的出身來歷,不過非但范良極不知道楊行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就連厲若海也搞不清楚楊行舟到底是何方神聖,是以一直到現在,楊行舟的出身來歷都一直成謎。

現在見楊行舟親口說出自己來自何處,韓柏自然好奇,注意力再次被轉移,殺氣銳減。

到了此時,他身上的殺氣已經一減再減,必殺何旗揚的心思淡了很多。

楊行舟與厲若海同時感應到其中細微的變化,知道韓柏已無大礙,楊行舟正欲將何旗揚的武功廢掉之時,便聽旁邊冷鐵心冷哼一聲:「何總捕頭身負治安重責,你們這些江湖匪類,竟然敢襲擊朝廷命官,真不把我古劍池的人放在眼裡了么?何總捕頭,八派聯盟,天下一家,本人冷鐵心,家兄『古劍叟』冷別情,你放心,冷某絕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八派聯盟之中,少林武當為尊,而何旗揚就是少林門下,冷鐵心作為白道十八個種子高手之一,此時見到何旗揚被楊行舟隨意拿捏,如抓雞鴨,大驚之下亦復大怒,楊行舟當著他的面對何旗揚出手,明顯就是不把他古劍池的人放在眼裡。

不過何旗揚身為三省總捕頭,本身就代表了極高的修為,那是有真本事的一個人,可是竟然連楊行舟隨手一抓都難以抵擋,令冷鐵心忌憚之情大起,可當著自家這麼多弟子,又不能裝作看不到,只好為何旗揚出頭。

不過他身為八派聯盟中的種子高手,身手自然不弱,自忖自己若是對付何旗揚的話,也用不了三招,在他看來,楊行舟之所以一招擒住了何旗揚,主要還是佔了一個出其不意的光,否則的話,真要是光明正大的對決,楊行舟即便修為再高,何旗揚也能支撐幾招。

是以冷鐵心雖然對楊行舟等人頗為忌憚,但也不懼怕。

冷鐵心開口之後,他旁邊年紀較長,在四男一女中看來是大師兄模樣,方面大耳的青年道:「就算我們是毫不相干的人,見到如此不把王法放在眼內的惡棍,我駱武修第一個看不過眼。」

韓柏此時已經感到了自己情緒上的不妥,緩緩閉上雙目,深吸長呼,神態古怪,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不再關注。

厲若海面無表情端著酒杯看向窗外大街上的行人,心神似乎已經抽離了自己的身體,而風行烈輕喝熱茶,谷倩蓮則像默默含羞,垂頭無語,范良極吸著旱煙管,吐霧吞雲,四人形態各異,但誰也看出他們沒有將八派聯盟之一的古劍池這群高手放在眼裡。

只有楊行舟冷眼看了冷鐵心一眼,將已經被掐昏的何旗揚隨手扔到地下,輕聲道:「怎麼?你想管這閑事?老子昨天就因為管閑事,差點被人打死,你們倒好,現在竟然敢管起老子的閑事了!」

冷鐵心緩緩向楊行舟走來,冷冷道:「你差點被人打死,那是你本領不濟,怨不得別人!」

楊行舟眉頭一挑:「這麼說來,你的本領一定是很強了?」

冷鐵心道:「不敢說強,打敗閣下還是綽綽有餘!」

在他與楊行舟對峙之時,他身後的四名弟子已經齊刷刷將楊行舟等人圍住,一名弟子將何旗揚扶起,其餘三名弟子中,剛才開口說話的駱武修年少氣盛,見這幾人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內,那忍得住,暴喝道:「議我教訓你這狂徒!」

身子前撲,手中長劍前挑,到了韓柏身前三尺許,變招刺向韓柏的左臂,劍挾風雷之聲,名家子弟,確是不凡。

風行烈眉頭一皺,他宅心仁厚,一方面不想駱武修被殺,另一方面也不想楊行舟與古劍池成為敵人,隨手拿起竹筷,手一閃,已敲在駱武修的劍鋒上。

這兩下動作快如電閃,其它人均未來得及反應,『叮』一聲,劍筷接觸。

駱武修渾身一震,風行烈竹筷敲下處,傳來一股巨力,沿劍而上,透手而入,駱武修胸口如被雷轟,悶哼一聲,往後退去。

同一時間,范良極冷笑一聲,口中吐出一口煙箭,越過桌子的上空,刺在他持劍右臂上的肩胛穴。

駱武修右臂一麻,手中長劍不受控制的脫手墜地,一臉駭然的向後疾退。

一聲長嘯,起自冷鐵心的口,劍光暴現。

勁風旋起,連駱武修四名弟子人也被迫退往一旁,更不要說那些武功低微的官差,幾乎是往兩旁仆跌開去。

冷鐵心手中古劍幻起十多道劍影,虛虛實實似往楊行舟等四人罩去,真正的殺者卻是首取韓柏,他眼力高明,已經看出韓柏狀態不對,因此出手先攻擊敵人的最弱點,以求第一時間取得主動。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剛才風行烈露出那一手,使冷鐵心看出風行烈足已躋身第一流高手的境界,故而找上韓柏,希望取弱舍強,挽回一點面子。

范良極眉頭一皺,冷笑一聲,從椅上升起,腳尖一點桌面,大鳥般飛臨『蕉雨劍』冷鐵心頭上,煙管點出。

他也和風行列打同樣主意,現場眾人誰都不懼怕冷鐵心,但卻不想因為楊行舟出手殺死冷鐵心,以至於惹來與古劍池解不開的仇恨。

要知龐斑退隱這二十年里,無論黑白兩道,都靜候著這魔君的復出,故此黑白兩道,大致上保持了河水不犯井水的形勢,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均衡。

像范良極這類打定主意不肯臣服於龐斑的黑道絕頂高手,極不願與八派聯盟鸛蚌相爭,以至便宜了龐斑這個漁翁。

若是這冷鐵心招惹了楊行舟,別說是一個古劍池,便是整個白道八派聯盟,恐怕都將迎來一場不遜色與面對龐斑這種大敵的噩夢。

「叮叮叮!」

煙管和長劍劇烈交擊了不知多少下。

冷鐵心每一劍擊出,都給范良極的煙點在劍上,而范良極像片羽毛般彈起,保持凌空下擊的優勢,使他一步也前進不了。

冷鐵心怒喝一聲,往後退去,胸臆間難受非常。原來每次當劍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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