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差點被坑

「兒砸,吃肉!」

「兒砸,吃這個這個,媽特意給你做的!」

「兒砸!」

許非坐在飯桌上,有點招架不住老媽的熱情,老爸那邊還好,但也時不時的給自己倒酒。

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差點喝出胃下垂。

沒辦法,誰讓他一年多沒回家了呢?

「你手續都辦好了么?」

「辦好了,這次專門給我放的假,能多待幾天。」

「盡往臉上貼金,還專門給你放的假,你是領導咋的?」許孝文笑道。

「我可是立了大功,京台春晚就是我一手包辦的。上頭大領導都表揚了,可惜鞍城看不著,不然能這麼痛快給我轉戶口么?」

他在父母面前,經常說一些永遠不會跟別人說的孩子話,自己也輕鬆。

「哎呀,我老許家八輩貧農,沒想到落著個京城戶口,以後你就是京城人,跟咱們沒關係了。」

「胡扯什麼?他就是上天去,不還是咱們兒子……別喝了!」

張桂琴搶過許孝文手裡的酒瓶,道:「我們前幾天看了一家小樓,說要往出賣,正好你回來,能定就把這事定了。」

「在哪兒啊?」

「立山那邊。」

「哦,那下午就去唄……爸你少喝點,吃完眯一會,還有正事呢。」

「嗯嗯。」

偷偷摸摸想倒酒的許孝文,又偷偷摸摸的把手縮回來,又是驕傲又是失落,還帶著幾分力不從心。

很多父母都有這種感覺,當孩子長大了,事業有成,自己慢慢變老,家庭地位會不自覺的顛倒過來,往往會聽孩子的話。

他現在就覺得有點跟不上,京城戶口啊,想都不敢想!

待吃完飯,到了下午,一家三口騎著車直奔立山。

立山在鞍城北部,東接千山,西臨鞍鋼,這會是挺偏的一個地方。不過小樓地段還算好,挨著居民區,有兩層,以前是家什麼單位的,現在要出手。

裡面破破爛爛,木頭窗框都掉了一半,牆皮脫落,透著一股古舊的氣息。

「地段還行,多少錢啊?」

「一萬二。」

「全都下來一萬二?」

「嗯。」

倒也不貴。

許非又轉了轉,總覺得不踏實,「這樓啥時候建的?」

「說有三十年了吧。」

「三十年?不像……這樣,咱找人做個工程檢驗,就是測一測樓體,看還有多久的使用壽命,用不用大修,沒問題再說。」

他又叮囑一句,「偷摸找人!」

……

次日。

許非騎著車,車筐里堆滿了禮品,來到陳家小院,進門就開始喊:「媽!」

啊呸!

「嬸兒在家么?」

「喲,小非啊,啥時候回來的?」

陳母系著圍裙從屋裡出來,像在做著什麼東西。她臉上皺紋很明顯,年紀跟張桂琴相仿,卻異常老態。

「昨天到的,過來看看您……我叔也在啊,沒去團里?」

「都快黃鋪兒了,幹啥去?」

陳父留著長鬍子,挺有舊時先生的范兒,背著手走了。

他脾氣向來沖,許非也習慣,拎著東西進屋,酒肉糖果都有,光提著就有十幾斤。

「京劇團現在不景氣,上頭縮減經費,排不出新劇目,正鬧心著呢。」

陳母解釋了兩句,嘆道:「還是你們曲藝團好,成天上外面演出,個個都是角兒……哎,你怎麼這會回來了?」

「我回來轉戶口。」

「落到京城了?」

「嗯。」

「哎喲,你說這,這可太出息了!」

陳母愈發複雜,以前兩家各方面都差不多,後來曲藝團一下子起來了,差距便漸漸拉開。現在人家小子也爭氣,都混到京城人了,當然自家閨女也不差……咦?

她忽地心中一動,兩口子都糙,知道孩子玩的好,但沒往男女方面想,這會腦筋一開,再看對方就多出點意味了。

「小非!小非!」

正此時,許孝文突然急匆匆闖進門,「快跟我過去,媽了個巴子,一幫王八蛋草的!」

「咋了這是?」陳母一驚。

「沒事沒事,你坐著……快跟我走!」

許非被老爹拉出去,飛騎到了小樓,幾個建築設計院的傢伙剛檢測完。

「怎麼回事?」他上去溝通。

「這樓不行啊,樓體老舊嚴重,還曾經大損過,你們要用來做什麼?」

「開店。」

「那可費勁了,裝修的時候不能大動,稍微一動,這牆可能就塌了。除非你們把這樓扒掉,自己再蓋一棟。」

嗬!

許孝文聽了更氣,強忍著把領頭的拉到一邊,「謝謝了,辛苦辛苦!」

他塞過去一個信封,那人悄摸收了,招呼學生收工。

剩下爺倆傻站著,看了半天破樓,寒風蕭瑟,特行為藝術。

「行了,提前發現,不算虧。」許非安慰老爹。

「我知道,就特么生氣!」

「哎,您可千萬別找衙門去,那幫人死不認賬不說,興許還倒打一耙。」

「我知道,我知道……」

許孝文一個勁搖頭,似乎很不理解,嘆道:「你說以前的人都挺好,怎麼就,怎麼就……唉,這兩年不比以前嘍,都壞了。」

倆人離了小樓,冒著二月寒風,又轉到餛飩店。

「呼!」

熱氣撲面,喧嚷沸騰,倒是把剛才的鬱悶緩解了一些。

今天人照舊不少,除了空座全滿了,正看著本地電視台購買播放的《濟公》。一個抽鼻涕的小屁孩還跟著唱:「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

現在頻道少的可憐,央視有1套、2套,然後就是本地台,然後就沒了。

倆人進到後廚,跟張桂琴一說,老媽嚇得一身冷汗。

「幸虧你回來,不然咱倆傻了吧唧的就買了,哎喲,太坑人了!」

她緩了口氣,「那跟著咋辦啊,好容易找著個地方。」

「乾脆別開了,這餛飩店挺好,大飯店不好弄,我都打聽了,全特娘白吃白喝的。」許孝文沒耐心了。

許非也想了想,道:「媽,要不您跟我去京城吧。」

「啊?去京城賣餛飩?」張桂琴一愣。

「那還賣啥餛飩,我好好琢磨琢磨,咱干點掙錢的買賣。」

許老師蠻認真的樣子。

84年,他賣奧運文化衫賺了一萬多,年底跟老爹炒君子蘭,賺了十幾萬,再加上之前的家底,一共二十萬資產。

三年來,除了買四合院花了一萬,收集古董花了幾千,其餘就沒啥了。

照目前的花法,到2000年都沒問題,但不能這麼坐吃山空。

近兩年他特老實,沒去投機倒把,因為木有機會,或者說可能有什麼機會,但沒在他的記憶庫里。

靠工資那點錢不行,必須得找個長久的,比較豐厚的收入來源。

公司開不了,他就一直想在京城弄個鋪子,怎奈自己的身份當不了個體戶,合夥吧,又信不過,所以老娘去最好。

其實去京城挺不錯,那邊才是未來的中心,而東北的環境么,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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