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冷冰冰的控制,要用感情,讓大家有歸屬感。】
這就是【藍鯨】的公司文化,充滿人情味。不明所以的人聽了,會以為是某種易進難出組織的口號。
然而【藍鯨】的這句話不是簡單地喊喊而已。
【藍鯨】誕生之初,創始人們不僅當老闆,也當老師。幾個人能夠篳路藍縷在圈內一點點開創出屬於【藍鯨】地盤,靠的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係,而是一種類似師父與徒弟,長輩與晚輩的關係。他們互相信任,互相扶持,才披荊斬棘終獲成功。
當【藍鯨】的初代偶像組合獲得成功後,【藍鯨】那幫創始人並沒有化身資本家,剝削藝人們,而是寧肯少賺一點錢,也不想感情變質。他們本就是偶像出身,太清楚不過藝人的感受,也太清楚藝人和公司後期的矛盾在哪裡。於是【藍鯨】決定人性化管理藝人。後來推出的第二、第三組偶像組合,他們也依然當徒弟當晚輩般去培養,堅持以情系人。
這種獨特的經營理念,在利字當頭的娛樂圈著實讓【藍鯨】顯得異類。外界很多人就等著【藍鯨】自食其果,但【藍鯨】這三十多年走過來,始終沒有齟齬發生。驚訝了眾人。
那些獨立出去開個人工作室的藝人,遇到【藍鯨】出來的藝人時,便會自覺承擔起前輩、長輩的責任,分享一些資源,照顧著那些晚輩。
那些不當偶像,轉了行去經商的,對於【藍鯨】也始終感激,有時還會回公司探望,給公司拉贊助,投資,送一車一車的禮物。
娛樂圈裡,藝人也願意和口碑良好實力強大的【藍鯨系】藝人一起玩。
甚至在愛憎分明非黑即白的粉絲圈內,提到【藍鯨】的時候,那也是沒得黑的。
【藍鯨】在公司開辦三十周年之際,打算搞一個大動作——集華夏與周圍幾國的精華,推出一個男子偶像組合。
整個選秀比賽策劃兩年,舉辦一年。最終於近億的少年中,選出五名少年。
這五名少年還未出道就已經火遍全國。有上千萬的人在等著他們出道。
而這五位少年,又以韓覺為最。
業內某大佬曾評價韓覺:【有些東西是祖師爺賞飯吃,有些東西是老天爺賞飯吃。祖師爺賞飯吃就是可以練,跟著祖師爺練。有些東西是老天爺賞飯吃,你練也練不了。藍鯨運氣好啊,遇到這麼個老天爺賞兩碗飯的韓覺。】
【藍鯨】就很興奮啊,這樣的資質沒有見過的。培養成台柱子的話,在競爭激烈的偶像界,【藍鯨】恐怕能繼續強盛二十年。
【藍鯨】的創始人兼董事長十分看好韓覺,時不時就去找韓覺聊天,談話。公司里的人如果不是知道韓覺的潛力值得這份重視,大家都以為韓覺是董事長的私生子了。
韓覺天賦異稟,性格上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藍鯨】認為,只要用真心對待韓覺,韓覺會感受到什麼是對他好。
韓覺打架,公司就好生教育,好言相勸,韓覺後來儘管還是打人,但後來下手漸漸就有分寸,公司就很滿足。
韓覺隨心所欲地上課下課,老師們也不找他麻煩,而是給他單獨布置作業,開小灶,韓覺進步神速,公司就很開心。
韓覺想要這個想要那個,不管提出什麼要求,只要不特別過分,公司都予取予求。
練習生們認為,董事長親兒子的待遇也不過如此了。他們是沒法和韓覺爭寵了,只希望韓覺能早點出道,不要留下練習生部門禍害人了。
然而,被親兒子般對待的韓覺,卻在出道之際跳槽【金沙】。
業內外無數人大吃一驚。
【藍鯨】栽了個大跤,徹底淪為笑柄。
於幾千萬人當中挑選出來,再辛辛苦苦培養,被給予了厚望的當家台柱,就這麼被一個毫無底蘊的外行公司挖走了,而且還是出道前夕,為他人做嫁衣。這對【藍鯨】來說打擊十分沉重。【藍鯨】董事長甚至氣到住了院。
有那麼一段時間,在公司里氣氛沉重,【韓覺】兩個字是不能被提起的。
後來董事長出院之後,聽得此事,說:【為什麼不能提?可以提!我們沒有錯,也不丟人!】
【藍鯨】董事長在鏡頭前面每每提起韓覺,沒有咒恨,也沒有破口大罵,只是說是他們對韓覺的關愛還不夠。然後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很為韓覺未來的道路感到擔憂。
董事長雖然為韓覺的選擇感到痛苦,但這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藍鯨】像個大家庭,但本質還是個公司,要為股東負責。對於一個叛徒不能什麼也不表示。
當【藍鯨】決定清理門戶的時候,那些從【藍鯨】畢業,或者和【藍鯨】有良好合作關係的個體或團體乃至單位,都開始幫著【藍鯨】針對【金沙】,針對韓覺。
當韓覺的演藝生涯急轉直下,眾人唾棄的時候,業內也不見誰出來幫韓覺說話。
直到韓覺徹底淡出視野,並且復起無望,這件事情才算這麼過去。
此後,韓覺這個名字在【藍鯨】內部被提起的時候,總免不了唏噓和感慨。慢慢的,韓覺便活在口口相傳的【入部須知】里——不僅被用於殺新人的威,讓孩子們努力訓練,謙遜低調,戒驕戒躁,還能給那些已經出道的偶像豎立榜樣,告訴他們【藍鯨】毫無疑問是偶像最好的歸屬,有了點成績也不要膨脹,更不要有跳槽的心思,他們報復起來就算是韓覺也能弄出去。
但這麼多年過去,誰也不知道韓覺當年的腦子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跳槽。
前身在日記里沒有寫。所以韓覺也不清楚。
但如果這個世界上誰最有可能知道,那毫無疑問是身邊的這個顧凡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為什麼要跳槽?」韓覺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子,把臉上的淚水抹去。
淚水是突然流出來的,只流了左眼的眼淚,右眼沒有。
在這個時候發生這種奇怪的事情,真是把韓覺嚇了一跳。
「怎麼不記得。」邊上的顧凡沒有察覺到韓覺的異樣,他笑了一下,微微仰頭看著牆上的一副照片。
照片里是【W.I.N.4】奪得最佳組合的照片,顧凡居中,在一片金色的紙屑中捧著獎盃。
顧凡看著一張張沒有韓覺的照片,慢慢地說:「我幾乎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能把哥說服就好了。」
「要說服我可不容易啊。」
「是啊,我還挨了一腳。」顧凡揉了揉肚子,「雖然不怎麼痛,不過這是哥第一次動手打我咧。」
韓覺眼神閃了閃,驚訝道:「不會吧,你肯定記錯了。我沒打過你!」
顧凡震驚地看著韓覺,就像看到了吃干抹凈的渣男:「你有!是哥你記錯了!」
「不不不不不,」韓覺搖頭,「我肯定我沒有打過你,我以我的人格發誓。」
「怎麼可能!就那天,我拿你包,你踹了我一腳!」顧凡用手指了指肚皮,說:「這裡這裡,就這裡!」
「真的假的……」韓覺皺著眉頭,用手指點著太陽穴,似在回憶,「那時候我說了什麼來著?然後你來拿我包……」
「哥你也真是的,這種事你都能忘……」顧凡無比幽怨地看著韓覺。
「唉,誰讓我年紀大了呢。」韓覺裝作上了年紀的嘆了一口氣,「你從頭說說看吧,跟我的記憶對照一下。別撒謊噢。」
顧凡翻了個白眼,把韓覺的空杯子拿了過去,一邊幫韓覺又重新榨了一杯他「最愛」的蘋果汁,一邊把塵封的真相娓娓道來。
「我可是記得很清楚的啊,那時候我們還有一個禮拜就要出道了。你知道的,我睡得一直很淺。那天睡著睡著突然聽到聲音,醒來發現你在往包里收拾東西……」
時間一下子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夜晚,那是韓覺和顧凡兩個人自認識以來,發生的最激烈的一次爭執,也是最後一次。
……
夜,凌晨兩點,【藍鯨】練習生的宿舍。
「哥,你別走!你要去哪裡?」顧凡打開檯燈之後看到韓覺把背包的拉鏈拉上,他一個激靈,衝下床撲了過去,死死地拉住韓覺的背包,滿臉的懇求。
一個背包顯然不能把韓覺所有的行李都裝進去,但是他看到韓覺把一摞日記都裝了進去,顧凡知道日記對於韓覺的重要性,所以直覺到韓覺這一走怕是不打算回來了。
「放開。」韓覺靜靜地看著顧凡,在表明他的態度。
「你不說我不鬆手。」顧凡低著嗓子,剛睡醒的聲音滿是沙啞。他用手在背包的袋子上纏了又纏,毫不退卻,在表明如果要把包拿走,那就先把他的手打斷。
韓覺不會打斷顧凡的手,也不想打斷,所以韓覺停了下來。他低垂著視線,輕輕地說:「我回家拿點東西。」
「回家?那你把日記留下來。」顧凡眼神直直地看著韓覺。
韓覺向來不習慣撒謊,眼看謊言一下子被拆穿了,就乾脆抬起眼睛看著顧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