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店已被圍觀的群眾和隨後趕來的警方圍了個水泄不通,司徒笑好不容易才擠進去,這家小店是中西大混雜,既賣盒飯炒菜,又賣漢堡比薩,生意居然還不錯,名叫「好滋味」。
司徒笑找到一個負責跟蹤的便衣,問道:「當時小店裡的人都還在嗎?」
便衣道:「還在,不過事發前也走了許多,這裡人流量畢竟較大,小店經理和服務人員正在接受盤問,我們的李隊在看監控,你看……」
「我自己去監控室。叫那些兄弟們控制好周圍的治安,別再生出什麼事來。」
見到司徒笑來了,朱珠抱怨道:「這些便衣不知道幹什麼吃的,明明盯著人,居然被人下毒了都不知道。」
司徒笑正色道:「沒有人是全知全能的,如果對方是專業殺手,便衣小隊很難察覺,換了你我也一樣,人家便衣小隊的同志日晒雨淋負責盯梢,其工作的難度和意義並不比我們小,朱珠你這種想法可不行。」
朱珠吐吐舌頭,哦了一聲。
「陳隊,你好。」推開快餐店經理室的門,裡面包括陳隊在內共有五名較有經驗的警察,十隻眼睛將屏幕盯得死死的,也不知看了多少遍監控了。
「司徒,你來啦,真是見了鬼了,我們幾個人反覆看了六七遍了,愣是沒看出來他們是怎麼中毒的!你自己來看,沒有人與他們接觸過,也沒人接觸過他們的食物,店裡的廚師和負責送食物的服務員我們都問詢過了,基本可以排除嫌疑,我算是沒轍了,還得你們這些專業的人來啊。」
「陳隊長你客氣了。」有人讓位,司徒笑坐在了電腦前。
這家小店裝飾風格很典雅,木質的座椅,木質的吊扇和燈飾,安了兩排六個攝像頭,基本沒有死角,從卓思琪他們進門的那一刻起就被記錄下來,伍永龍吃的漢堡,喝的可樂,還要了份薯條,卓思琪自己點了份蔬菜沙拉,一碗南瓜粥,點餐,進餐,都沒問題,就如陳隊長所言,沒人接觸過他們,也沒人靠近他們的食物,唯一的疑點,就是中途卓思琪離開餐桌,上了次洗手間,那裡沒有監控。
司徒笑將卓思琪離開座位前往洗手間的畫面回放了兩次,發現在卓思琪去洗手間的前後時間段,沒有人進出女廁,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怎麼下的毒?
司徒笑仔細查看了卓思琪母子二人中毒前的表現,一切正常,伍永龍較喜歡吃薯條,吃完還用嘴吮乾淨手指上的番茄醬,卓思琪也吃了薯條,是薯條的問題?不會,從正常點餐程序來看,是伍永龍和卓思琪親自在櫃檯取的,沒有與人接觸,除非店員在給食物之前就下好了毒,怎麼可能預先知道卓思琪會帶著兒子來這家快餐店點餐呢?
通常被下毒只有接觸式和非接觸式兩種,從監控上,當時卓思琪他們周圍無液體滴落,噴濺,而中毒的又只有他們兩人,是揮發性氣體的可能性也不大。另一種可能就是卓思琪自己帶了毒藥,去洗手間時塗抹在手上,再借與兒子相互餵食而給伍永龍下了毒,但這就更說不通了,卓思琪很怕死,愛錢的人通常都怕死,享樂主義者,正值青春年華,如果她為了錢甚至可以殺死情人和老公,那麼她絕不會因為自己一句話而服毒自殺。
看來兇手下毒的手段非常巧妙,從監控上竟然看不出什麼破綻,司徒笑起身,陳隊長在身後有些緊張地詢問:「怎樣,看出什麼問題沒有?」如果他們看了半天,而司徒笑坐下只四五分鐘就發現了問題,那他們也太沒面子了。
司徒笑搖頭:「從監控上很難發現問題,我要出去看看。」從上次車禍的監控就絕對發現不了問題,如果不是請教了電器自動化專家的話,司徒笑自知不可能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朱珠、曉玲,大家都見過的,認識哦,跟我來一下。」司徒笑帶著兩人回到好滋味大廳,來到卓思琪他們坐的位置,坐下,觀察環境。
母子倆吃得很溫馨,笑語嫣然,就算不是親生的,畢竟養了八年,人都是有感情的,或許是自己那句話刺激到了卓思琪,讓她覺得這些年對兒子關心太少,來這家快餐店也應該是為了滿足兒子的要求,司徒笑眼中,出現了卓思琪和伍永龍二人吃飯的畫面。他抬頭看看天花板,又觀察著四周的環境,的確沒有進行非接觸式下毒的可能性。
隨後,卓思琪叮囑伍永龍乖乖坐好吃飯,媽媽上下廁所,起身……司徒笑跟著起身,沿著卓思琪走的路線前進,朱珠和黎曉玲跟在司徒笑身後,不敢大聲說話。
推開女廁所的門,從這一刻起,一切都是未知,完全脫離了監控,但可以憑藉想像,還原當時的現場。
從時間推斷,卓思琪只是小便,當時女廁所沒人,按常規和習慣,是推開第一扇槅門,太髒了……卓思琪不會選擇這個位置,司徒笑又推開第二扇槅門,是這裡,紙簍里的紙巾是監控中卓思琪從包里取出的那個牌子,她沒用餐廳提供的衛生捲紙,然後蹲下……
黎曉玲悄悄對朱珠道:「他好變態哦。」
朱珠道:「小聲點。」
然後起身,到這一步都沒問題,接下來離開衛生間,司徒笑想了想,扭頭問二人道:「通常在廁所裡面,解手的同時你們還會做些什麼?」
黎曉玲冷笑望著司徒,朱珠羞紅臉囁嚅,笑哥問些什麼問題,這叫人怎麼回答嘛。
「不會做別的事情,解手就是解手,這一點男女都一樣。」司徒笑又自己給出了回答。
黎曉玲偏就不讓他如意,回答道:「若是在家坐馬桶的話,我會用手機發信息、打電話、看新聞啦,或者用筆記本電腦上網也行啊,這種,除了方便以外,做別的什麼都很不方便吧。」
司徒笑並未受到影響,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朝廁所門口走去,再問:「離開洗手間之前,你們會做什麼?」
這個朱珠做了搶答:「哦,當然是先洗手啦,然後,補補妝啊,整一下頭髮啊,看看衣服理順沒有啊,再出去。」
司徒笑看看環境,廁所大小與店鋪的規模成正比,這家小店女廁所有兩個蹲位,已經很不錯了,但是廁所里沒有鏡子和洗手池,而是安放在廁所外面的公用走廊上。
司徒笑站在洗手池前,回頭張望,監控探頭死角!從踏進這條小巷道,站在洗手池前,以及推開廁所門,監控探頭統統拍不到。司徒笑往回退了兩步,才又看到監控探頭,也就是以洗手池向外兩步作為分隔線,踏進這條分隔線,就進入了無監控區。在整個無監控區內,都可以下毒,只是兇手如何讓毒準確地下在卓思琪和伍永龍兩人身上呢?
高風的電話適時響起,「什麼?都死了?你那邊有什麼發現沒有?」
「死者牙齦有出血點,口腔黏膜輕度糜爛,初步判定,食物中毒的可能性很大,食物中毒有食物源性中毒,食物搭配混合中毒,以及口手食物接觸傳播性中毒,還包括餐具餐巾唇紅等觸口性物品中毒,他們吃過的食物和凡是他們手、口能接觸到的東西,都盡量幫我留著。」
「都留著的,就等你們部門的人過來接收呢。」司徒笑掛掉電話,思索高風的話,手、口能接觸到的東西都有可能下毒,再回憶起卓思琪和伍永龍相互餵食薯條,卓思琪獨自進入洗手間,前後沒有人出入……
司徒笑霍然回頭,洗手池的洗手液、水龍頭把手、廁所門把手,都是能接觸到且無監控的。高風打了個電話過來補充一下:「我在她指甲縫隙里發現輕微皮損,由於先前指甲是暗紅色而沒發現,毒物通過卓思琪的手傳播的可能性很大。」
由於剛才司徒笑的問話,朱珠和黎曉玲興緻勃勃地聊起化妝品來,朱珠順手就要去關廁所的門。「別碰!」司徒笑大喝一聲,把朱珠嚇了一跳。
司徒笑指著門把手道:「把手、洗手池,這條線,」他用腳畫出那條分隔線來,「線里的所有東西,都不要碰,可能有毒,等鑒證科的人來處理。」
鑒證科的同事很快到了,司徒笑返身回到經理室,再看監控視頻,不僅限於女性,凡是卓思琪進入監控盲區後,進入或是離開監控盲區的人都有嫌疑。
卓思琪進入盲區後,有三名男子跨過分隔線,一名男子出來,她離開盲區後,到出事前的十分鐘,又有五名女子和四名男子踏進分隔線,再先後出來。
重點在卓思琪進入盲區後跟著她進去的那三名男子,第一名男子僅比卓思琪晚幾秒進入盲區,在卓思琪出來之前先出來,從監控回退發現他是與一名同伴來這裡就餐的,且在卓思琪她們進入餐廳前十分鐘就已經抵達餐廳,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第二名男子比第一名男子晚了二十秒左右進入,卓思琪出來後過了四五秒他也出來了,且直接離開了餐廳,他進入餐廳的時間也僅比卓思琪晚一兩分鐘,穿著像個文職人員,西裝領帶,男用牛皮小挎包,獨自用餐,吃了快餐漢堡加豆漿,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看起來嫌疑最大。
第三名男子卻是卓思琪快離開盲區前二十秒踏進分隔線的,此後遲遲未見出來,直到男廁又進去出來四人之後才看到他現身,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