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道熱腸天天見 書城緝兇差一線 15

另一邊,徐振業和徐威父子步出會議廳,徐振業低聲提點自己的兒子:「陳孝康在撒謊,洪爺的身體狀況十分糟糕,只是糟糕到什麼程度不得而知,我們要早做準備。在大陸就只有我們天涯市的龍象和海角市的金鷹兩個堂,洪爺又是在這裡出的事,他徐元朗怎麼也脫不了干係,我們得爭取機會,如果龍象和金鷹兩個堂並為一個,我們就是亞聯里最大的一個堂口,我們就有籌碼去爭取爺叔的支持,要有足夠的話語權,才能更進一步。」

「洪澤屾呢?」

「洪澤屾不足為慮,別看他這些年跟在洪爺身邊,頂多是個質子的身份,不然他台灣的赤蛇堂根本保不住,倒是徐元朗這個本家侄兒,你別看他整天笑呵呵的,陰毒得很,不過以我們龍象堂的底蘊,倒也不用覷他。現在我懷疑洪爺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在做某些布置,像這次冰毒的事……」

「你是說……」

「回去要徹查,我們至少要保證天涯市的毒品市場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陳孝康這傢伙油鹽不進,不然倒是可以考慮走他的路子。」

「我們不是和朴和關係不錯嗎?如果他上位的話,我們是不是……」

「蠢貨!」不等徐威說完,徐振業喝止道,「我們不說朴和那個貪得無厭的傢伙能不能扶上位,陳孝康的位置誰能扳得動?」

徐威眼中泛起精光:「這可不好說,我還沒試過海豹突擊隊的成色呢。」

「你太狂妄了!」徐振業倒吸一口冷氣,「趁早收起你的想法,別以為大檔頭是誰都能當的,你以為世界各國的特戰部隊實力都差不多?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整天和猴子那群人混,天天聽他們吹捧,你真以為你天下無敵了!」

徐威還打算反駁,卻瞥見一人朝他們走來,徐振業一愣,有些不解地問道:「澤屾?」

洪澤屾微笑,點頭。

另一邊,徐元朗和麥德龍在暗處碰頭了。

「麥大軍師,有何指教?」徐元朗滿臉堆笑。

「指教談不上,」麥德龍低聲道,「我們都知道洪爺到底是什麼情況,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洪爺沒死,孝康這麼說無外乎兩種情況,一是洪爺恢複得不錯,打算在幕後看戲,清洗一批人;二就是洪爺身體格外糟糕,隨時可能改選龍頭,陳孝康打算提前引爆矛盾,等改選時好收拾爛攤子。而且,從孝康的反應看,我更傾向於後者,他越是鎮靜,就說明洪爺的情況越糟糕,相反,若他表現得有些焦慮,與平常一貫的穩健不符,反倒是有可能洪爺的情況比預想中好。」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徐元朗警惕道。

「同樣的話我也告訴了洪澤屾。」麥德龍倒是並不避諱,直言道,「你也知道我只負責謀劃,在亞聯並沒有自己的勢力,正因為如此,洪爺才放心讓我往高處走,如果我一開始就表現得熱衷於權勢,想扶持自己的勢力,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和洪澤屾只是師生關係,他不會對我言聽計從,我也從沒處處為他謀利,洪爺正是看清了這一點,才敢放心大膽地用我。所以,我不會對你們任何人構成威脅,我的興趣只是想將亞聯做強做大,成為一個可以施展我才華和抱負的平台,洪爺對我有知遇之恩,我自問對亞聯可以做到問心無愧。」

哄鬼吧你?徐元朗對此只想豎起中指,你不想發財,不想有權勢,混什麼黑幫,但卻不能否認,這麥德龍在亞聯這些年確實做了很多事,的確沒有哪一件是讓他自己得到多少好處的。

說起來最倒霉地就數這麥德龍了,洪爺出事前,還能對他欣賞重用,這洪爺一出事,麥德龍就像個回不了娘家的受氣小媳婦,在亞聯里沒有自己的根基和嫡系人馬,到處都得看人臉色。古代帝王身邊有所謂的不黨孤臣,因其不黨而受帝王們重用,不過一旦失勢,下場往往無比凄慘。

「所以亞聯不能亂。」麥德龍又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語氣誠懇,「尤其在洪爺安危未卜的情況下。如今我們亞聯全球二十七個堂口的堂主,多少都已經得到了一些不準確的消息,你等著看吧,這次堂會別有用心的真的只有龍象堂的徐振業嗎?千島太郎明著是說巨鹿堂在日本被山口組打壓得太厲害,暗地裡未嘗不是抱著求證實情的態度,其餘堂主之所以沒動,不過是洪爺餘威猶在,不想當出頭鳥罷了,但是他們的試探一定會升級,華叔的死不過是一個引子……」

「你是說華叔的死?」徐元朗聽出些味道來。

「你想想,華叔死了對亞聯到底有什麼好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更亂,我懷疑是有別的勢力勾結我們幫派里的人共同演了這出好戲,調查馬小波可能不會有什麼結果,他要麼是真的失蹤了,要麼就是死了,而這個勢力,可能與在公海搶我們那批貨的人有關,貨被劫,毒皇派人來殺,在亞聯頗有威望而且早就不過問江湖事的華叔被殺,這一切都像早計畫好了似的,就是想讓我們亞聯亂起來。」

「那你覺得,什麼人有膽量做這種事?」

「體量比我們亞聯小的不敢這麼猖狂,而排在我們前頭,又有這種實力的,不是日本山口組,就是俄羅斯戰斧,這些年亞聯的高速擴張已經侵犯到他們的利益,尤其在毒品這一塊。最可疑的當數山口組,畢竟我們在亞洲開拓的市場有許多原本都屬於他們,更別說我們在日本建了四個分堂,山口組能忍到今天才翻臉,已經很給亞聯面子了。」

「山口組?」徐元朗眼皮跳了一下,這確實是一個連亞聯也不願與之正面交鋒的強勁對手。

「所以我們真的不能亂。」麥德龍第二次提到,「洪爺一倒下,亞聯就面臨著內憂外患,如果各個堂主都為了爭龍頭老大而大打出手,像四十年前那樣,那山口組就能趁機而入,甚至將我們趕出亞洲。如今亞聯最具實力的四個堂,金鷹、龍象、鬣蜥、因哈;印度的因哈堂雖然人數最多,但成分駁雜,經濟實力和底蘊都不夠雄厚,較其餘三堂遜色一籌;鬣蜥堂的雷輝雷揚父子同為三大元老之後,比起徐振業父子更為強勢,但他們遠在澳大利亞,估計捨不得拿命拼下來的三分自留地,就算想和你們打擂台也只能隔空交戰,不會傷筋動骨。現在唯一剩下的兩個堂口……」

徐元朗斜睨麥德龍:「那陳孝康呢?你怎麼漏算了他?」

麥德龍輕笑道:「孝康和我一樣志不在此,如果他真的要爭,你們四個堂加在一起也不夠看啊,只有他退出,你們才有機會,他本人應該很清楚,他的性格,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所以他願意為亞聯守門戶,而沒有野心去爭取那個所謂的至尊之位。洪爺也正是看中孝康這一點,對孝康的信任才遠超我等。」

徐元朗哼了一聲,不置可否,麥德龍繼續分析道:「龍象與金鷹,都依託於中國大陸市場足夠大足夠繁榮,你們才能做大,就連正當生意,只怕也比其餘小堂口的全部收益更高吧?其餘堂口想要來爭這個位置,除非他們聯合,日本四堂合一,才有你金鷹或龍象一半的體量,本土的狼牙、拉杜、蒙脫三堂合一,也是一樣,至於越老柬緬泰等國堂口,加在一起也沒什麼話語權,在龍頭大戰中他們唯一能提供的就是票數,所以,歸根結底,只要你的金鷹和徐振業的龍象不亂,我們亞聯就不會亂。」

徐元朗嘿嘿笑道:「你把我捧得那麼高,卻把洪澤屾藏起來不說?他的赤蛇堂沒有那麼弱吧?而且他那個地方,要是和日本四堂聯合起來,說不定我和徐振業一不留神,還要吃個暗虧不是嗎?而且本土三國為什麼只說狼牙、拉杜、蒙脫三個堂口?泰和、滿和、大屋、圍坑、大港這些堂口怎麼不說?他們全部聯合在一起的話,一樣不比我們金鷹龍象弱。」

「你覺得他們可能聯合在一起嗎?各自為戰這麼多年了,搶地盤,搶幹部,搶市場,若不是幫規和洪爺雙重震懾,他們只怕早就成死仇了。至於洪澤屾,沒錯,我承認,赤蛇堂得到洪爺支持之後,這些年發展得不錯,而且確實和日本四堂走得很近,但你也知道,當年洪勇康作為戰敗方,他留給赤蛇堂的就是個爛攤子,無論洪泉怎麼勵精圖治,沒有總部支持,赤蛇堂這些年在台灣舉步維艱。現在雖然洪澤屾做了堂主,一來他威望不足,他待在台灣的時間還沒有留在洪爺身邊的時間多,二來唯一的大元老陳勝海還在台灣坐鎮,所以說,赤蛇堂不可能加入這場龍頭之爭。」

「算了算了。」徐元朗不耐煩道,「我聽不懂你這些分析,你就說你找我到底想做什麼吧。」

麥德龍的食指頂在眼鏡鼻樑上,一抹精光閃過:「我想和你合作,助你上位!」

「哈?」徐元朗像聽到一個笑話,樂道,「哈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放著洪澤屾不幫,你想幫我?你覺得我會信?」

「我說過,我對你們任何人都不構成威脅,用你們中國古代的話來說,我只是個謀士,我只希望亞聯能安穩地度過這一劫,不會因為洪爺的變故而分崩離析。」

「那你為什麼不選徐振業那個老狐狸?如果照你說的,跟誰出主意都是出的話。」

「我前面說了,這場爭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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