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的車來車往,霓虹閃爍,尾燈畫影,都市的夜有著唯美的氣息,但車內的司徒笑三人心情難以平靜,剛接到消息,南灣立交再次發生車禍。這一次是三車相撞,頭一輛車被後面的小車頂到對側車道,又被迎面駛來的大拖廂貨車攔腰撞上,車內共有司機和乘客三人,司機重傷,兩名乘客當場死亡,重傷和死亡者,分別是卓震和他的父母!
從背後撞人的司機是一名年輕小夥子,只受了輕傷,額頭和肩部做了處理。
「我是正常行駛,前面那輛車突然急剎車,我想剎車也來不及啊,如果不是我雙閃打得及時,也要被後面的車撞上。」
大貨車司機沒有受傷,是個留有絡腮鬍的中年人。
「我開得好好的,又沒超速又沒違章,是那輛小車突然衝過隔離欄,就這麼橫在我的車面前,我馬上剎車,還是撞上了。我怎麼可能看見對面車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好像是前面那輛車突然停了一下,不知道是爆胎還是司機錯踩了急剎,被後面那輛車一頂,直接就沖了過來。」
監控錄像顯示,賓利車和它身後的途觀上了立交橋,似乎途觀想超車,賓利有所提速,不讓它超,兩車在那裡別苗頭。忽然賓利急剎減速,車頭略微偏向路中的隔離欄,後面的途觀車也跟著緊急剎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就像撞撞球一般一頂,白球是停住了,紅球刺溜就衝過了隔離欄,迎面駛來的大拖廂貨車魁梧得跟火車似的,不偏不倚,再頂一次,賓利車騰向空中,翻著跟頭就出去了。幸好是掉在橋下隔離帶,沒有造成更多更大的交通事故。
司徒笑三人趕到現場時,卓震一家人已經被送去醫院搶救了,交警在指揮交通,事故車輛尚未移動,在司徒笑的要求下,高風他們科室技術部門的人員已經趕來現場。一次車禍事故可以是意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又發生一起車禍事故,司徒笑不相信有這麼多巧合。
「曉玲,馬上聯繫伍文俊,還聯繫不上就去他家裡找他,我會派兩個同事跟你一起去。子成、章明,卓思琪應該已接到通知,去了醫院,聯繫她,去對她進行問詢。茜姐、朱珠,你們在附近看一看,有多少天眼,將周圍的交通監控錄像都調出來。開然去取交警問詢記錄。」
安排好組員,司徒笑想了想,來到賓利車掉落的現場,車廂已經嚴重變形,在救出卓震時切開了車頂,不過比上次的卡宴好,沒有起火燃燒。高風帶著一群人在周圍收集物證。
「阿虎,怎麼樣?」司徒笑問一個穿著機修衣的年輕人,鑒定科機械部的王文虎,相貌敦厚,短髮肥唇,濃眉虎眼,身形偏矮,別看那十指胖胖的卻十分靈巧,穿著滿是油污的機修服正忙得滿頭大汗。
「沒什麼發現啊,笑哥。」王文虎抬起頭來望了一眼,又鑽進車架子里,嘴裡嘟噥著,「這種豪車我還沒碰過,讓我多研究研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探頭咧嘴笑道:「工具不齊,等拖回維修部我把它徹底解剖了再來看有什麼問題沒有。」
「司徒,找到伍文俊了,他在家裡。」
「走,上車,開然,跟我來。」
「什麼事啊?這麼晚了。」伍文俊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
「我打了你一晚上電話,你為什麼關機?」黎曉玲劈頭問道。
「正好沒電了吧?」伍文俊裝模作樣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
司徒笑攔住黎曉玲,嚴肅問道:「伍文俊先生,你還沒得到消息嗎?」
「消息?什麼消息?」
「今天晚上,南灣立交橋發生了一起三車相撞的交通事故,你嫂子的哥哥和他的父母在這起車禍中兩死一傷。」李開然直接說道。
「真的?哎呀,他們沒打電話通知我啊,可能我的手機沒電,怎麼沒打家裡的電話呢?」伍文俊裝出一副焦慮的樣子搓了搓手,嘴角卻掛起一絲笑意。
演得太蹩腳了,誰都能看出來,他正暗自歡喜。
「你嫂嫂還住在這裡,你會不知道?」李開然揭穿伍文俊的謊言。
「我嫂嫂今晚他們一家人出去喝酒,我沒去,我當然不知道。」伍文俊反駁。
「文俊,真的與你無關嗎?」黎曉玲憂慮地問。
「曉玲,你什麼意思,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伍文俊佯怒,「這是車禍啊,交通事故,很偶然的!說不定是某些人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報應啊!」說到後面,已是咬牙切齒,面容猙獰。他大哥也是死於車禍,他說他大哥是被人謀殺的,沒人相信,警方一致認定是偶然事故,這下好了,卓震也出了車禍,當然也是偶然事故。
「是車禍還是謀殺,我們警方會調查清楚的,我們來找你,正是希望你能協助調查這起事故,今晚九點至十一點,你在什麼地方?」司徒笑面無表情時,看上去便嚴肅凶厲。
「你,你有逮捕令嗎?我可以選擇不回答你吧?」伍文俊抱胸撫下巴。
「文俊!」黎曉玲在一旁著急。
「好,我們是良好市民,滿足你的好奇。」伍文俊依舊用調侃的口氣,「我知道曉玲約了我,只是我心情很煩悶,大概九點以後,我去了聚緣酒吧喝酒,幾個小混混,走路不長眼睛,就和他們杠上了,我們在酒吧里打了一架,又多喝了點酒,被他們打暈在酒吧後面的小巷子里,你看,我這裡還是青的。不信可以去聚緣酒吧問問,估計他們還有點印象。」
「大概什麼時候暈的,暈了多長時間?」司徒笑追問。
「不,知,道,喝多了嘛,醒了我就回家嘍,倒床上就睡了,直到曉玲打我家裡的電話。」伍文俊一臉不耐煩。
「在你暈倒之後,沒有人來幫助你或是從你旁邊經過?」司徒笑卻很有耐心。
伍文俊吼道:「我暈了怎麼可能知道?」
司徒笑若有所思地說:「換句話說,也就是在你離開聚緣酒吧,到回家之後這段時間,你無法提供你不在車禍現場的證據。」
伍文俊徹底被激怒了:「我哥哥出車禍的時候,我說是謀殺,你們是什麼態度!現在他卓震出了車禍,你們就前腳趕後腳地來找我,懷疑我!憑什麼?憑什麼啊?!」他指著司徒笑的臉破口大罵。
司徒笑不為所動,走到一旁接聽手機。
「請不要激動,我們只是例行詢問,卓思琪女士那邊照樣有詢問。」李開然老到地攔住了情緒激動的伍文俊,示意黎曉玲去倒點水來。
電話是張子成打來的:「笑哥,卓震還在重症監護室,一時半會兒醒不來。卓思琪情緒很激動,她很後怕,今晚本該是她開車送二老回家的,只是臨時有事,才換了她哥,否則,今晚躺在那裡的那個人還指不定是誰呢。」
「他們今晚是什麼聚會?」
「嗯,好像是為了安撫那些老股東特別召開的一個聚會,本來也邀請了伍文俊和齊老夫人的,只是老夫人腿腳不便,在家裡帶孫兒,伍文俊推託說與朋友有約。」
司徒笑默然,伍文俊的確有約,但是他卻沒來,反而去了酒吧喝悶酒,是因為接到電話而心情煩悶的嗎?打架,睡覺,沒有喝醉,裝睡,不像是心情煩悶的樣子,除非……
「她覺得這件事很蹊蹺嗎?」
「是的,她認為是伍文俊要殺她,她還說她要帶著她孩子離開伍家。」
「問她原因沒有?為什麼懷疑伍文俊?」
「她沒有直說,只說伍文俊是瘋子,我感覺她好像有事瞞著我們,但我沒法讓她說出來,要不笑哥你什麼時候過來一下?」
「子成,你是老警察了,你問不出來,我也未必能問出什麼,再試探一下,問一下她最近有沒有修車保養的經歷,順便問一問他們公司最近有沒有什麼大的項目之類,再問問她所了解的伍文俊,以及伍文俊最近的舉止。現在她很後怕,正是她心理防線較弱的時候,自己掌握技巧和分寸。」
司徒笑回到客廳,伍文俊捧著一杯水,瞪了司徒笑一眼,雙方都沒說話,伍文俊埋著頭啜著水。「不去看看?」司徒笑打破僵局。
伍文俊譏笑:「可能某些人會以為我是去貓哭耗子呢,這種熱臉蛋去貼冷屁股的事情,我才懶得做。」
「怎麼說也是一家人,生活了這麼多年……」李開然有些看不過去。
「什麼一家人!」伍文俊又被激惹到了,「他們是一夥騙子、強盜,騙了我們伍家的財產,搶了我哥哥的公司,就差沒把我騙去賣掉,我還和他們一家人。狗屁!反正我哥哥也死了,我們伍家和他們卓家,再無半點瓜葛,愛怎麼著怎麼著!」
「二叔,你聲音太大了。」伍文俊聲音太大,吵醒了睡覺的伍永龍,揉著眼睛站在二樓圍廊上抱怨。
「滾回去睡覺!」伍文俊呵斥一聲,小男孩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些驚惶地悻悻回屋去了。
「你怎麼說話的!」司徒笑也火了,這個伍文俊看起來一表人才,行為處事卻真不是個東西。
「警官,沒別的問題了吧?沒問題我也要睡覺了,睡眠不好會影響皮膚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