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雅樂苑被稱為富人別墅區,佔地17萬平方米,總建築面積13萬餘平方米,裡面只有獨棟花園式別墅,其中還有七戶面朝大海的莊園式別墅,由趙氏地產集團公司和恆綠地產有限公司聯合開發。
司徒笑第一次進入這座號稱海角市最富有人群聚居的小區,發現裡面的安保很是嚴密,十步一亭,五步一崗,而且這裡的別墅與其餘小區的聯排別墅、獨棟別墅等完全不同,並不是密集地集中在一處,而是像樹葉的枝丫一般分散開來,小區內四車道的公路就是細嫩的枝條,連接到每一片不同的葉子就是那些富豪們的別墅。
別墅並非按制式修建,每一棟別墅都風格各異,有西歐風情的、東方水城的、南美莊園的、現代另類風格的,據說當時規劃時,開發商就許諾給每一位買房人,讓他們能自己參與到別墅的規劃設計之中。
坐著小區專車緩緩從風格迥異的別墅建築旁經過,彷彿暢遊於世界建築博覽會,看著那些船形、球形、晶體形,三層或五層的別墅,有花園,有泳池,有自家網球場,聽專車講解說那些別墅都自帶可續接式發電供水設施、自帶電梯,司徒笑和高風算是開了眼界了,有錢人果然奢華。
尤其是那七座莊園式別墅,建築面積都在兩千平方米以上,雖說和以往那些動輒以公頃來計算面積的真正莊園無法比較,但在這地價快接近上海的海角市,絕對算得上頂級奢華。
伍文俊一家,便坐擁其中一座莊園。
伍文俊哥哥的屍骸被小心地放在一口抹金描銀的箱子里,瞻仰遺容是不太可能了,最多將小箱子放入那口做工精細的大棺材裡供人拜祭,最好早日火化以求亡者早安。
這些瑣事自然有人處理,伍文俊他們家同時請了法師和道場,在靈堂里兩撥人馬輪番上陣,看那陣仗一定能將他哥哥超度到極樂世界,不管東方西方,哪個都好。
在靈堂前卻又是典型的西式風格,簡約幔簾,兩排花圈,寫滿了輓聯,兩排蒲團,披麻戴孝的親人跪坐於上,來了客人上香凝視遺照,家屬告禮,請入旁邊的屋子小歇。
司徒笑和高風不免也要去上炷香。司徒笑走進告靈室,香案青煙裊裊,他看了看那一排家屬,跪坐一旁的只有三人,伍文俊排在三人之末,前面兩位披麻戴孝的,那名女子顯然是伍文斌的未亡人,那七八歲大的孩子應該就是他的兒子。後面還專程安置了軟凳,坐了三個老人。其中一個格外悲慟的老太太應該是兩兄弟的母親,至於另外那一對雖然神情憂傷卻不怎麼悲痛的,估計是伍文斌的岳父母。再往後,則是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鼻頭微微翹起,眼睛略眯且眼角有些下斜,消瘦的臉頰和較長的臉形使這個人看起來有點奸佞,總之第一眼看上去就令人不快。
但從排位看他的地位顯然僅次於這些直系親屬,而且許多上完香的客人在與伍文斌遺孀和兒子寒暄之後,大多會和那中年男子打聲招呼,看起來應該是這個家族中除了伍文斌之外另一個具有話語權的人物。
再往下排,便是些三姑二奶、七舅八嬸的旁系親屬,看來伍文斌之死,對這個家族觸動不小。
高風則是盯住了靈堂上那張遺照,他還不知道這兩兄弟長得這麼像,若是不熟悉,外人定會將這兩兄弟搞混。他偶爾聽曉玲說起,伍文斌和伍文俊兩人是胞兄弟,現在想來,應該指的是一卵雙生的雙胞胎吧。相較他那個風流倜儻的弟弟伍文俊,這位哥哥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幹練,以及在商場上廝殺磨礪出來的老到。除此之外,兩兄弟倒沒什麼差別,臉上也沒顆痣什麼的做標誌,也不知道那位嫂子是靠什麼辨認她的丈夫和她的小叔子的。
上了香,告禮時,伍文俊用眼神暗示司徒笑二人留下,待會兒有事相問。司徒笑又留意到伍文斌的夫人——卓思琪,雖然素容裝扮,一臉憔悴,卻掩飾不住那股魅雅之風,明明是三十好幾的人了,看起來卻比黎曉玲還要年輕,皮膚白皙,唇色自然紅艷,怯生生地往旁邊一站,就不由得令人生出一股嬌憐之感。
在休息室,他們見到了曉玲,她張羅著茶水煙糖,並安排著伍家地位低下的親屬忙這忙那,倒有半個女主人的意味,司徒笑看了高風一眼,高風有些不自然。
「你們來啦?正好,幫幫忙,我們還差25捆紮紙,至少還要30箱鞭炮,再準備30箱煙,還有……這是清單,你們和這位伍彤一起去,伍彤有車。彤彤,給你找到人了,司徒笑、高風,都是我朋友,你們一塊兒去吧。」曉玲也沒拿司徒笑高風當外人。
司徒笑又看了高風一眼,這個時候高風要自然多了。
伍彤的爺爺和伍文斌他們的爺爺是堂兄弟,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關係,伍彤今年剛在西安建築科技大學讀完研究生,就到這個遠親這裡打工,她已經考取了建築工程師,現在還僅能參與初期圖表規劃。
她還是習慣於稱這個遠房哥哥叫董事長,當司徒笑問起那個排在第七位西裝的中年男子時,伍彤想了想,恍然道:「哦,你是說卓經理啊,一定是他。卓總經理叫卓震,是伍董夫人的親哥哥,也是我們恆綠地產公司銷售部總經理,他人際關係很廣的,平日,應該和伍董關係還不錯吧,不然他也坐不到那個位置去。」
「家族中在公司擔任要職的人多嗎?」司徒笑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說我們伍家和卓家啊?應該不多吧,伍董這個人很摳門的,我同學他們,在上海北京,轉正之後工資都在六七千,我才拿四千多一點,還親戚呢。伍董基本上,他不會用沒有用的,而且,親戚裡面真正關係好的也就那麼幾個,其餘的遠房親戚,在伍董他們家窮的時候都沒怎麼來往,現在人家發了財才來投奔,也不可能有什麼重用啦。看到那棟房子了嗎?最大的那棟……」伍彤開著車,拿一隻手指了指。
司徒笑和高風表示看到了,那座莊園顯然比伍家更為莊重奢華,但是顯得冷冷清清,沒看到有人出入。
「那是趙氏集團公司的老總給自家留的,這片小區是伍董和他們聯合開發的嘛。當初我畢業本來就打算去趙氏的,以我的學歷應該可以應聘的,結果家裡說是親戚,讓我來這邊,早知道還不如去趙氏呢。」
「好像沒有人啊。」高風問了句。
「哦,人家嫌這房子小了,在別處有更大的莊園,那可是真正的大地產商啊,可人家很低調,從來不顯山不露水的,我看海角市都沒幾個人知道他們住哪兒。」
三人又閑聊了幾句,買了東西返回伍家,伍文俊已經有些焦急地等了一會兒了。
他將司徒笑和高風請到無人的角落:「你們的結論,曉玲已經轉告我了,我無法接受這個說法,我哥哥是被人害死的。」
司徒笑平靜地看著他:「這正是我們來找你的原因,你為什麼要執著地認為你哥哥是被人害死的,而無法接受他死於一場交通意外這樣的事實呢?」
伍文俊愣住,顯然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片刻才道:「這是家裡的事,我沒法告訴你。」
「對不起,那我們也已經儘力了,沒法繼續幫你。」司徒笑向高風打個眼色,兩人便要轉身離去。
「嘿!」伍文俊急了,要去拉司徒笑的衣服,司徒笑抬手,輕輕避開。伍文俊道,「我是聽曉玲說,你是我們海角市最盡責的警察,我才找的你。這件事要辦成了,不僅你可以得到升遷和榮譽,你也可以得到大量的好處。你要多少錢,你開個價!」
司徒笑輕蔑地看了伍文俊一眼,很不耐煩。高風清楚,原本因為自己的原因,司徒笑就不喜歡這個伍文俊,現在伍文俊又提出一個看似誘人的建議,只能更令司徒笑厭煩他。
「聽著。」司徒笑驟然停下,伍文俊差點撞在他身上,「你請我們警方來替你偵破,首先要選擇的是信任我們警方,而你顯然並不信任我們,給我們的也只是基本的公共材料。我仔細研究和分析過這些材料,我可以向你保證,在警局裡,沒有第二個人會像我一樣,用最重視和嚴謹的態度來對待這些材料。根據你目前提供的材料,我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你哥哥死於一場交通意外,而不是謀殺,沒有人會用這種近乎慘烈的方式來進行謀殺。」
「那,那他們僱傭了死士殺手什麼的呢?」
「死士?殺手?」司徒笑一貫淡漠的眼裡也出現了戲謔的神情,「伍先生,你看小說電視劇看太多了。那位吳先生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里,他父母健在,馬上就要退休了,工作順利,今年剛升職,有一個交往了五年的女友,兩人定在三個月後結婚,死士?你去給我找一個這樣的死士看看?」
正說著,電話響起,司徒笑接聽,掛機:「你口中所說的那位死士,剛剛死了。出事之前,他剛剛陪幾位公司的大客戶吃飯,不得已應酬了幾杯,雖然醉駕是他的不對,他也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但他一輩子都沒見過像你哥哥這樣的大人物,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完全沒有任何交集。他沒有理由,也不可能去想著故意殺你哥哥。難道你真的以為,他因為看見一個開卡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