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自己?」章明和朱珠都覺得難以置信,笑哥不是在胡謅吧?
司徒笑很肯定:「對,再仔細看第二段監控視頻,放大之後注意他的褲兜,右邊是手機,左邊同樣有什麼東西,看起來不是很明顯,如果是一捆塑料繩,差不多就是這個形狀,加上他在車上的坐姿。我有理由懷疑,他在余鐵的出租屋弄傷了自己,然後帶走了一截繩子。」
「這沒道理啊?」章明質疑道,「余同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最後將自己手腳綁起來,再綁上石頭,也是余同自己做的?他,他難道是想用自殺來陷害他爹?可是,他都被五花大綁成那個樣子,他自己怎麼做得到?」
「一步一步來,我們先驗證余同是不是在出租屋內自己弄傷了自己。」司徒笑稍微加大了油門,他也充滿了疑惑,余同丟錢之後,是對這個世界厭倦並絕望了嗎?可是為什麼要做出那樣的自殘行為?是嘗試用刀具自殺失敗之後,再想用繩子綁著自己跳水庫嗎?
刀具自殺應該割腕啊?如果真是他自己乾的,他的行為倒像是在特意給辦案警察製造麻煩!他想隱瞞自己自殺的真相?他怎麼能想到這些呢?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小心!別踩到了。」司徒笑移動著紫外燈,隨即站起來,血跡在廚房外,是滴濺狀,隨後又被人用紙拭去,不過這些在現場取證時就已經被發現,司徒笑要找的不是這個。
就在血跡出現的地方往上,是廚房和小飯廳分隔的牆,離地一米一二的地方,在廚房門框的側面是老式的玻璃窗,開關活頁已經鬆了,在窗框和窗體之間有較大的縫隙。
玻璃窗嵌在牆體中,一側與牆面平齊,另一側牆體形成一個窗檯,有十多厘米寬,上面空無一物。
司徒笑仔細檢查了窗框和窗檯,在窗框和窗體的縫隙中,他發現被擠壓的痕迹,約兩三厘米寬,在與這道痕迹保持平行的窗檯邊緣位置,牆皮有些微磨損,留下一道四五厘米長的刮擦痕迹。
當時做痕迹勘查的警員發現了血跡,卻忽略了這些痕迹,不過也不怨他們,沒朝這個方向想,這些痕迹是不會引起重視的。
「就是這裡了。」司徒笑長嘆一氣,「朱珠,刀給我。」
取出物證刀,司徒笑稍微用點力,那水果刀的刀柄就正好卡在窗框縫隙內,與先前留下的壓痕吻合。
「余同先將刀固定在廚房外側,用手握住刀刃,往前捋,劃傷了自己,形成手心的抵抗傷,血液滴濺在了地上。」說著,司徒笑取出刀柄,又來到廚房內,再次將刀柄插入縫隙固定住,刀身貼住窗檯,只留出兩三厘米長的一個刀尖,「然後他再將刀固定在廚房內側,只露出這麼一小節刀尖,他轉過身去,用背對著刀尖撞上去!留下了後背的刺傷。」
「真是這樣,痕迹剛好吻合!」章明無比困惑,「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那最後被綁上雙手也是他自己乾的嗎?」
「我們要復原那個繩結,如果我們可以做得到,那麼余同也就能做到,自己打結,將自己的雙手雙腳反綁起來,雖然我們還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但目前看起來,這似乎就是真相了!余同是自殺,在跳水前他猶豫了很久,所以最後在水庫岩壁上才會留下反覆提拉的擦痕。根本沒有人強迫他,或者說,他身邊的那些人無形地逼迫著他,最終導致他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司徒笑神色凝重。
回到警局,高風那邊也得出了結論,余同的死亡時間沒有問題,但是高風對余同身上的抵抗傷與李明敏法醫有不同的看法。
「這些不是抵抗傷,而是試探傷,是那些試圖自殘或自殺的人因為疼痛而留下的一種較淺且反覆多次拉扯形成的傷痕。余同手心的傷看起來像是反抗過程中握住了刀刃,然後刀刃先是內刺然後再外拉,但是我仔細觀察了切口,這不是兩道切痕,更像多次試探反覆拉扯形成的切痕。
「不過單憑這兩道切痕,我們無法得出準確的結論,可能每個法醫的看法觀點有所不同吧,但是我支持你的判斷,余同手上的傷,完全有可能是他將刀具固定在某個地方後,自己握上去造成的。不過現在你要解決的問題是,余同為什麼要這樣做,他究竟是想自殘還是想自殺,他的行為已經偏離了我們正常人的思路,但是在屍檢報告中他並未吸食毒品,他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思維是清醒的。我能替你想到的解釋就是,在飢餓和恐懼的雙重心理壓力下,他產生了被害幻覺,令他做出了一些我們常人難以理解的行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為什麼葉芳遇到他的時候,他看起來一切正常呢?」
「這個,就超出我的專業範疇了,就看曉玲能不能幫到你吧。」
「咦,司徒笑,我正想找你呢。上次那個案例我找到了。余同的案子和那個國外案例有著高度的重合性,目前這種案例的報道十分少見,不過已經有國外專家指出,要小心它成規模流行,目前也沒有什麼特殊的稱呼,我們姑且把它叫作……邪惡遊戲。」
「邪惡遊戲?你說余同的那些反常行為,是在做遊戲?」
「沒那麼簡單,這是一種自殺遊戲,遊戲的最終目的是讓參與的人自殺。遊戲的起源已不可考證,但它和許多控制人心的邪教很相似,都是通過一些命令式語言,將遊戲參與者與社會隔離孤立,然後一步步通過威脅、心理暗示等手段,誘導參與者自殺。」
「你有什麼依據?」
「還記得余同手臂上那個圖案嗎?你說像潛水艇那個。你看這張圖,是不是很像?」曉玲通過視頻傳來一張圖片,同樣是刺在手臂上,不過這張更像一條魚,「這可不是什麼潛艇,這是此類案件的一種標誌,指使者命令自殺遊戲參與者在自己身上用刀或針,刻,或者是刺出一條鯨魚或是海豚的圖像。
「在我們已知的消息中,鯨魚或海豚是最容易發生集體擱淺自殺的生物,這是一種標記,它的潛台詞是相約自殺,或者互助自殺。這種遊戲通過網路傳播,有一個主持人或叫指使者,其餘都是參與遊戲的人。在參與遊戲之前,主持人會設定許多條件,諸如一旦參與就不能退出,或是參與者必須告訴主持人自己的真實住址,一旦中途退出就會遭到追殺等帶有威脅和恐嚇的言語。
「一般情況下,這類遊戲的參與者大多是學生或青少年,而且參與者中,只有少部分人是出於好奇,大多數是本身就有自殺傾向,但又沒有自殺的膽量。所以最先是在國外發現了這種類似於自殺互助同盟的聯誼方式,但也不排除別有用心的人參與其中。
「一旦參與這種遊戲,主持人會每天發布一條命令,讓參與者嚴格按命令執行,並要求參與者反饋一些已經嚴格執行的證據,而且就像邪教一樣,主持人通常會表現得無所不知,給參與者施加心理壓力。
「這種遊戲持續的時間為兩到三個月,而主持人下達的命令一般包括幾個方面:自殘、心理孤立、淡化自我意識、靠近死亡。
「讓參與者自殘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在身上用刀刻畫圖案,或是用針刺一些奇怪的符號。讓參與者產生心理孤立環境呢,一般就是讓參與者在凌晨之後,某個單獨的時間點,單獨去完成某件事情,比如凌晨兩三點鐘,一個人去大街上、去天台,或是看恐怖片。
「由於參與者長時間生理鍾紊亂,會導致意識模糊,再加上凌晨幾乎是休息時間,那個時候參與者無法與他人進行溝通和交流,主持人就是參與者唯一的聯繫人,漸漸就會形成主持人心理依賴暗示。
「而靠近死亡,則是讓參與者進行一些瀕臨死亡嘗試,包括傳統的窒息遊戲,不帶任何防護站在高樓邊緣,用銳器對著自己身體的致命處,等等。這幾類命令會交替發出,讓參與者不停地感受孤獨、恐懼和瀕臨死亡,然後再進行最後一步,完成自殺。
「我是2005年偶然看到的第一例自殺遊戲報道,現在又過了這麼多年,我去查了一下,英國發現3例,俄羅斯5例,美國有7例,都是中學生,我現在就把這些案例發給你,希望對你們有幫助。」
引誘一些厭世的孩子用遊戲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那些所謂的主持人自己為何不去自殺?這得是內心多邪惡的人才能想出這樣的遊戲啊?
看著一例例國外報道,司徒笑心裡已經有八分信了。余同的MP4里,被刪掉的可不全是恐怖片嗎?而且余同生前和死前的反常行為,或許並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在那些看不到的惡魔操縱下完成的。
午夜去天台、午夜看恐怖片、自殘、自殺……
這時候,電子信息技術部找到了最後一個證據,終於將余同死亡案的真相揭開了。
那部諾基亞手機在水底浸泡兩天之後,它的儲存硬體遭到了損壞,技術部的人一直在努力修復手機里儲存的信息,直到現在終於修復了部分儲存內容,正是這些內容,讓辦案人員大吃一驚!
「活在這個世界上,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你是一個多餘的人,活得那麼痛苦,死亡才能解脫……」
很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