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金陵有玄機,眼神藏信息

秦參謀被帶回了中統,但公文包里除了一些票據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麼別的東西。

多次審問無果,呂布青因為馮立新的事情更加覺得只有動刑才能解決問題,但被沈林攔了下來,審訊室里,沈林出面親自負責審問。

「你和馮立新之間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已經被問過了很多遍,對面的秦參謀一臉消極,十分不耐煩:「我說過很多次了,跟馮立新就是生意上的關係,我在國防部軍需處可以幫他在生意上找些軍隊的門路,當然他也為我賺錢,互惠互利。」

中統這邊也沒有什麼明確的證據,他這樣一口咬定,頂多就是些不入眼的小錯。

沈林接著又問:「誰能證明你們在做生意,這事兒有其他人知道么?」

都是些不能上檯面的事兒,走私軍需物資這種事情更得謹慎,哪能隨便到處說。

秦參謀眼神定定地瞧著沈林,嘲諷一笑:「你覺得呢?這樣的事情我會讓更多人知道么?」

話題看似結束,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沈林眼神並沒有從秦參謀身上挪開,而是將筆往面前的桌案上重重一拍,身子微微往前傾斜著。

「你就沒別的可說的?」

秦參謀繼續裝傻:「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生意上的么?」

「任何事兒你都必須如實回答。」

沈林語氣堅定,面目變得越來越嚴肅起來。秦參謀卻並沒有當一回事,反倒是用一種蔑視的態度說著:「這些生意上的事兒牽扯的人很多,問太多對你們中統並不好。」

這樣的警戒或許對羅立忠有用,但沈林卻絲毫不會因此而動搖,就宛若絲毫都沒有聽見一般,還要繼續追問:「我在很多單據上看到會員入股的字樣,這個會員指的是什麼?」

「沒什麼,隨便寫的,不可以么?」

秦參謀雖然心裡有些慌張,但面上看來,此刻的他比這裡任何人都放鬆,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沈林語氣冷冰冰:「你這態度可不好,不說實話這事兒能過的去么?」

他倒是頭一次見,到了這地方還能這麼囂張的人。

對方沉默幾秒,低頭後忽然抬頭,意味深長地說道:「過不過的去不只是我該想的事兒吧?」

「什麼意思?」

「問太多了你就不怕自己過不去?萬一惹上麻煩......何必呢。」

他每句話都像是挑釁一般,看上去完全不覺得面前的人能將他怎麼樣。

呂步青在一邊聽得再也忍不住,搶在沈林開口之前,起身拍著桌子陰狠的喊著:「現在是我們審訊你,最好腦子清楚點,你不會不知道在刑訊室里,我都有什麼法子對付你。」

沈林不讓他用刑,他正窩著氣呢,面前這個人明顯是往槍口上撞。可他的大名親參謀可是有所耳聞,聽他說完後完全沒有被威懾住,反而是一笑,然後秦看了看那些刑具。

「對我用刑不太好吧?等於你們不給國防部面子。」

若是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這樣動刑到底沒有什麼用處,到頭來只會讓兩頭樹敵更嚴重,窩裡反起來。

他正是抓住了這一點。

呂步青被他的話氣壞了,逼近他,嘶吼聲音更響:「你真以為我不敢?」

可不管他再怎麼厲害,面前的人依舊面不改色,甚至悠然道:「你敢不敢我怎麼知道。」

呂步青顯得有些無措,臉色鐵青轉頭對著沈林:「沈處長你還要這樣問下去么?」

如果沈林同意他用刑,他一定要跟前這人嘗嘗他的厲害。

可沈林卻偏偏只是安撫他的意思:「別太激動,等我沒辦法了,一定會用得到你那些法子。」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問出什麼。」

呂步青一口氣咽不下去,卻似乎並沒有什麼辦法,甩臉準備離開,走前還不忘湊近秦參謀,模樣狠狠地說道:「別忘了,你在我手裡,這兒沒人能罩著你,你等著。」

審訊室里一片安靜,等他走出去後,沈林緩緩站起身走到秦參謀身邊。

他將手搭在秦參謀肩膀上,算是道歉:「他這人容易激動,希望你理解。」

秦參謀聳聳肩,看不出來輕鬆是自在還是裝出來的:「沒關係,看得出來。」

「所以你最好配合我,否則,他會怎麼做,你應該能想得到。」沈林接著說道。

「當然,被你們抓了,我也不想難為自己。」

沈林接著將另一隻手也搭了上去,目光與秦參謀相隔咫尺。

「那就好,現在告訴我你對馮立新了解多少?」

話題回歸,秦參謀眉頭重新皺了起來,不過帶著一些驚奇:「什麼意思?」

沈林語氣淡然又堅定,幾個人輕飄飄從嘴裡飛出來:「他是共產黨。」

簡簡單單五個字,話題忽然升級。

秦參謀表現的很驚訝:「共產黨?怎麼可能?」

說到了這一步,面前這人顯然會還是並不打算配合,沈林勾嘴淺笑,放下手從他面前離開,一邊回到座位上區,一邊說著:「何必再裝,馮立新本名丁志誠,而你的代號是蒼耳,他都已經交代了。」

「裝什麼?什麼蒼耳?我實在不清楚。」

沈林站定,瞧著那張驚詫且無辜的臉,目光冷冷,沒有說任何的話。

秦參謀依舊在解釋著:「而且那馮立新背後到底是什麼人我也沒興趣知道,我只不過是在賺錢,那些貨馮立新怎麼處理是他的事兒。不過他要真是共產黨,那我還真說不清了。」

「可你必須得說清楚。」

「你指的是?」

沈林堅定,沒有絲毫懷疑的意思:「你就是蒼耳,你是怎麼通過他送的情報,送了多久,都送過什麼。」

油鹽不進的主兒,秦參謀這會兒顯得微微有些著急起來:「什麼情報?這都是什麼跟什麼?根本就是在捕風捉影、無稽之談。」

兩邊都是僵持的意思,沈林聞話後看著秦參謀,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審訊無果,從審訊室走出來,沈林朝著樓梯口挪步。

呂步青方才並沒有離開,就在門外立著偷聽,見著沈林的身影忙跟了上去與他並肩行著。

「沈處長,你那套在共產黨那裡行不通。像這種共產黨的鼴鼠,就得用刑,否則他們是不會招的。」

他依舊不死心,尋常時候也就罷了,可秦參謀明顯有些惹著他了。

沈林搖了搖頭:「這不行,人是國防部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刑,如果有什麼差錯,這不是你我能交代的。」

他所考慮的,正是秦參謀依賴的。

「可……」

呂步青話在嘴邊還沒說完,沈林卻已經不想再繼續聽下去,抬手示意他停下,並扭頭對李向輝說著:「安排人手對包內的票據進行調查,一個細節也不要放過。」

入股會員四個字,說明參與這些生意的不只是一個人而且一夥兒,那這是個什麼會呢?跟秦月明牽扯的都應該是軍方的人,難道國防部里還存在什麼秘密組織么?

這一切都透著怪異。

說完後似乎還覺得有所不妥,沈林又補充道:「要抓緊時間,國防部保密局那邊一定知道咱們抓了秦參謀,早晚會來要人,後面會發展到什麼樣,現在還不好說,所以務必儘快找到確鑿證據。」

從羅立忠辦公室離開之後,沈放心有不安,這樣大的一件事情,他必須要及時和任先生取得聯繫,商量解決的方案才行。

夜色咖啡廳里,他找了一個桌子坐下,路過九號桌時,一如既往,將裝著一根煙的煙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屈身坐在不遠處點了一杯咖啡。

留了消息,不過什麼時候能得到回應卻是個未知數,他有些心急,不知道秦參謀能堅持多久,更不知道他那個哥哥會用什麼方式去審問秦參謀。

隔天百樂門舞廳包廂里,羅立忠與沈放碰杯,一邊曼麗陪著他們。

沈放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羅立忠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老弟,這是怎麼了?」

沈放笑著有點尷尬,忙掩飾著:「沒怎麼,這幾天有點累,剛喝兩杯就有點上頭了。」

正在這時候,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正是何主任。羅立忠忙笑著招呼:「何主任,您可來的真快。」

何主任走進挨著他們就坐,一邊與他寒暄著:「羅處長盛情邀請,我能不快點到么?」

等他坐定,羅立忠目光掃向沈放,有些不自然,試探性地問著:「沈老弟,你不是說頭疼么?讓曼麗小姐陪你散散心跳跳舞,我跟何主任談點事兒。」

沈放當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跟前曼麗聞話也已經起身抬手:「沈先生,給個面子吧。」

他便也順著這台階下了,微微一笑,領著曼麗走出了包廂。

兩個人出了門走到走廊盡頭,樓下大廳里鶯鶯燕燕地歌聲已經入耳。沈放忽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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