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內務府 第0564章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篝火旁,長孫沖在打著擺子。作為一個不會水的胖子,掉進冰窟窿里還能活下來,已經是命大了。李牧也是有些後怕,別看他嘴上說這個不在乎那個不在乎,但真要是把長孫無忌的兒子給玩死了,他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吶。」李牧走過來,遞給長孫沖一個瓷瓶,長孫沖抬頭看了看他,沒接,警惕問道:「這是什麼?你不會害我吧?」

「瞧你這話說的。」李牧傷心地捂住心口,道:「你可是我的好徒兒,我害誰也不能害你呀。剛才我是看你獨自一人坐在河邊,擔心你尋了短見,這才想要去救你,誰知道還把你嚇著了,掉進了冰窟窿——為師真的是無心的,乖徒兒,這是孫神醫留下的金瘡葯,宮裡都沒這麼好的外傷葯,你接著……」

李牧努力地想讓自己的表情誠懇一些,但是沒有用,他對長孫沖造成的傷害太深了,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長孫沖盯著他半天,還是把瓷瓶接到了手中,嘟囔道:「諒你也不敢害我,我若是死了,我爹不會放過你。」

「是是是,關鍵就是怕你爹急眼。」李牧賠笑說道,他蹲到長孫沖旁邊,看了看他,忽然開口道:「要是你堅持不住,明早就回去吧。你身為國舅之子,長孫家的繼承人,日後又大好的前程,不一定非得在內務府出頭。」

「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李牧斟酌了一下語氣,發現沒什麼太好的語氣,還是直截了當道:「要不,你退學吧?」

「絕不!」長孫沖一口否決,語氣十分堅定。

李牧見他這樣,道:「我真的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但是啊,你這麼胖,不適合跑步,也不適合做工匠——這是誰都看得出的事情,凡事都有適合不適合,像我這樣的全才及天才畢竟是少數,你何苦為難自己呢?」

這還不叫嘲諷,那什麼叫嘲諷?

長孫沖氣得鼓鼓的,像一隻被激怒的河馬一樣,怒視著李牧。但是過了一會兒,他的氣又消了下去,面無表情道:「我是不會走的,無論你怎麼譏諷我,我都不會上你的當。你也不用把我爹搬出來,我自己心裡有數。作為長孫家的繼承人,我肩負著長孫氏的榮耀!」

「嚯!」李牧嚇了一跳,道:「你拿錯台詞了吧?」

「什麼?」

「啊,沒事,我……你繼續說。」

「……」長孫沖也沒有深究,看了眼帳篷的方向,抿了抿嘴,道:「那麼多人看著,就算我想要放棄,我也不能這個時候放棄,怎麼也得堅持幾天。」

「哦……」李牧明白了,原來是好面子,騎虎難下了。這樣他就懂了,也不再說什麼,拍拍長孫沖的肩膀,道:「什麼時候堅持不住了,隨時跟我說。另外跑步的時候,你也不用太著急,時間充裕的緊,合理安排,就算不用跑的,走也能走下來。」

長孫沖並不領情,側過頭道:「我心裡有數。」

李牧也不生氣,繞過去非得看長孫沖的正臉,道:「不要拒人於千里之外嘛我的愛徒,你的釘釘細小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往外說的。」

「你說什麼!」長孫沖瞬間漲紅了臉,伸手去抓李牧,李牧已經靈巧地後撤一步躲開了,哈哈大笑著走了。

長孫沖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他剛剛躲到河邊去鑿冰取水清洗傷處,就是為了躲開他人的視線。因為他有一個難言之隱,由於身體太過於肥胖了,導致丁丁被肥肉給『隱藏』了一部分,顯得有點短小。剛剛他便一直在惴惴不安,唯恐李牧在救他的時候發現他的秘密,沒想到還是被他給一語道破了。

「他一定是在威脅我,他一定是在威脅我……」長孫沖念著這句話,心裡的痛苦又加深了。

老天爺啊!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

……

一夜無話,翌日一大早。好不容易勉強睡著的學子們,被一聲號角吵醒。突厥人的牛角號,帶著獨特的蒼涼感響徹山谷。突厥與大唐征戰多年,也曾兵臨城下,對於突厥的號角聲,這些二十餘歲的年輕人也並不陌生,忽然在耳邊響起,全都嚇了一跳,只當是突厥人攻過來了,一個個衝出帳篷,被冷風一激,才意識到身處何地,罵罵咧咧地又往帳篷里跑。

熟悉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起,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同學們,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天之計在於晨。新的一天到來了,趕緊穿好衣服,我要帶你們跑步了!」

「又是跑步……」絕望的呼喊此起彼伏,也不知是哪個人那麼大膽,躲在帳篷里喊了一嗓子:「侯爺你也跑么?也跟著大家一起跑吧!」

「是啊,侯爺也跑吧,試試多累啊!」

「能不能縮減到十里啊!二十里太多了!」

面對這『起義』的局面,李牧早有意料,並不慌忙,微笑了一下,簡單吐出一句話:「如果你們能在我數完一百個數之內從帳篷出來排好隊,今天我就跟你們一起跑了!」

「什麼?」學子們大感意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忙喊道:「侯爺可當真嗎?」

李牧不理,自顧數道:「一!」

「真事兒!侯爺跟咱們一起跑!快快快,把褲子穿上!」

「二!」

「快快快……那是我的靴,別搶!」

學子們都憋著一股勁,想讓李牧嘗一嘗跑二十里的滋味,無需任何人催促,平日里基本都是丫鬟伺候著穿衣的傢伙,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能,不到六十個數的時間,都把衣服和靴子穿好跑了出來,按照報名的序號先後順序,排列好了隊伍。

李牧把擴音喇叭交給旁邊的獨孤九,活動了一下筋骨,從木材堆上跳下來,一句廢話沒有,率先跑在了前面。

眾學子們見此情景,也都不甘落後,發了一聲喊,嗷嗷叫著追了上去。

有體力好的,發足狂奔,越過李牧的時候,還挑釁地挑眼皮。李牧也只當看不見,自顧按照自己的步幅跑著。李重義等所有人都出發了,也讓錦衣衛集合,跟在最後一名學子身後,不緊不慢地跑了起來。獨孤九則顯得一點也不著急,他把營地昨夜點燃的篝火全部熄滅,確認安全無憂之後,才慢悠悠啟動。也不見他的步伐頻率多快,但一個閃身就能飄出去兩三米,令人匪夷所思。

漸漸,頭一批超過李牧的學子們體力逐漸不支,速度慢了下來。李牧卻一直保持勻速,慢慢超過他們。學子們看著李牧從旁邊越過,咬牙想要再超過他,體力已經完全跟不上了,只能無奈地看著李牧的背影越來越遠,不甘心地大叫。

長孫沖雖然不服李牧,但對於李牧的話,他還是往心裡去的。李牧昨日告訴他,如果跑不動,走也可以。今日他便沒有與那些學子們一樣衝出去,而是用比平時稍快一些的速度走路。

不得不說孫思邈的金瘡葯是真的管用,昨夜用完之後,一宿的時間,蹭破的地方已經結痂癒合了。對長孫沖的『快走』,並沒有任何的影響。

但饒是如此,長孫沖也是最後一名。一起出發的人,全都越過了他,這種感覺讓他多少有些氣餒。

「嘿!」

旁邊多了一個人。

長孫沖扭頭看過去,是李崇義。昨日蒙他幫忙,勉強及格,二人的關係也拉近了不少。長孫沖笑了一下,道:「王世子不必等我,你先走吧。」

「我又不著急。」李崇義嘻嘻笑道,他看了看長孫沖,忽然問道:「那個……咱倆應該是有點親戚吧?我對這些不明白,你比我年紀大,我叫你大哥吧。」

「啊?」長孫沖滿腦袋問號,什麼情況,王世子為啥忽然叫我大哥?難道又是李牧那廝的詭計?

長孫沖不敢應承,連道不敢。

「這有什麼不敢的,就這麼定了!我陪你跑步,日後要是我有用得著你的地方,你也得幫我啊!」

「啊?」

長孫沖還是有點懵,卻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憋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問道:「王世子,你地位尊榮,為何要認別人做大哥呢?讓郡王知曉,定要訓你。」

「這你就不明白了吧。」李崇義顛顛跑著,一臉得意地給長孫沖解釋,道:「我父王收了我大哥做乾兒子,大哥教我武藝。我大哥的大哥,也就是李牧,他因為我是我大哥的小弟,出手幫我,讓我得以從郡王府那個大牢籠出來做錦衣衛。這不也是認大哥的好處么?你父親是國舅,那可是一個大人物啊。我聽我父王說起過,他是朝中第一人。我認你做大哥,以後你肯定能幫得上我的忙,對吧?」

「……」長孫沖看著李崇義充滿希冀的目光,更加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本來他以為是陷阱,現在看李崇義這樣子,陷阱肯定不是了。不過河間郡王這個兒子,是有點傻吧?這種事情,也能明說么?

不過轉念一想,似乎也沒什麼意外的。這位河間郡王世子,比那個大個子還小。李重義只有十四歲這件事,長孫沖是知道的,也就是說,李崇義頂多也就十四歲,還是個孩子,又幾乎不出門,想法單純也正常。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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