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北魏卷 第一百九十章 魏帝

文承郡的郡守官署不遠處的一座大院。

這裡里三層三外層都有安排有暗衛守護,防衛嚴密。

大魏天子宋頤這兩日來便住在這裡,一位道人、一個老奴日夜不離的守護在其身旁,緊繃著心弦。

不過也確實如此,今日里來河州各處竄進來了不少來歷不明的人物。

就連文承郡內,一些影子也不時出現在各個坊市之內,搜尋著什麼,好幾次都靠近他們所在的屋宅。

若不是他們也是忌憚惶恐,不敢顯露身形和力量,恐怕早就發現了大魏天子宋頤的蹤跡。

文承郡郡守深夜通過密道而來,披著一身黑色的罩袍出現在了宅邸之內。

匆匆前往最裡面的房間,拜見了魏帝。

「陛下,已經定下了。」

「明日我以今年文會之事的名義前往學宮見祭酒,陛下與臣隨行便可去見到學宮祭酒,說明緣由。」

「學宮祭酒若是知曉陛下身份,定然會帶著我們去求見空塵道君。」

魏帝宋頤卻覺得沒有這麼容易。

「昔日那周帝屢屢求見仙聖而不可得,吾等求見空塵道君,恐怕也不是易事。」

文承郡郡守立刻說道:「周帝好大喜功、貪婪無度,豈能和陛下相比。」

魏帝宋頤:「有什麼區別?」

「不都是……凡人么?」

少年天子嘆了口氣,雖然結局不定,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已經說是最好的局面了。

便向文承郡郡守問起了另外一件事。

「這兩日,恐怕整個河州的妖魔鬼怪都多了起來吧?」

「神霄國師必定正翻天覆地的找朕呢。」

說到這裡,魏帝宋頤甚至語氣里有著一股解恨的味道。

「他也沒想到,朕有膽子跑出高京,還是在他眼皮底子下跑出來的。」

文承郡郡守說起了自己知道的消息:「真正的大妖神主沒有出現蹤跡,他們不敢入境,更不敢靠近河州,這些傢伙,恐怕恨不得離得南境越遠越好。」

「如今空塵道君就在此處,他們這些魑魅魍魎敢冒頭,那就是死。」

「不過暗處一些道門弟子、小妖精怪、江湖高手的活動倒是頻繁了起來。」

「因為南境陰陽界衙被連根拔起,國師神霄甚至還不得不用江湖天機榜的這種手段來四處搜尋陛下蹤跡,看起來是真的急了。」

魏帝宋頤身邊的道人開口。

「這天機榜是昔日神霄所立,其原本是想要以天機榜掠奪天下五國氣運香火為己用,開創出一番新天地,甚至志在奪取整個天下。」

「只不過最後,只是煉出了一件沒有什麼大用的法器。」

「其當時甚至還想將名字改為高霄。」

說到這裡,道人不由得露出了嗤笑:「結果!」

「被陰陽界城之主召去,其回來之後,狂怒之下開了三天的陰神妖鬼之禁,造成人間慘禍。」

「一番大鬧,最後依舊不得不將高姓去掉了。」

「此後不敢以高霄之名自居,恬不知恥的在神霄後面加上了一個子,自號神霄子。」

這傳聞魏帝宋頤倒是沒有聽說過:「高霄?這難道是國師神霄的真名?」

道人對這神霄國師不屑一顧:「他也配姓高?」

「這高姓。」

「難道有什麼不凡之處?」

魏帝宋頤問起了此中原由,其雖然是天子,也知道大量關於陰陽界城和陰神的秘密。

但是這種細節的軼事和有關上古之時的傳說,卻也不是全都了解。

道人也是道門昔日的人物,活的歲月不短,知曉的事情更是不少。

此刻離了高京,也就無所忌憚。

斟酌了一下開口便說道。

「昔日崑崙之上有神人,繼承古仙人高誓之名。」

「他們生來便是天人之軀,有大神通,可長生不老。」

「曾於崑崙之上建立人間神庭,治下有天兵神將,奴役無數妖奴,是為道門祖庭。」

「陰陽界城之主名為高衍,便是千年前從崑崙之上走下來的神人高氏一族。」

「這神霄子雖然傳言是陰陽界城之主的子嗣,不過生來卻是個凡人,算不得高氏一族中人。」

「這就好似神人一族之中,出了一個怪胎。」

「呵呵~」

「或許那說他是陰陽界城之主子嗣的傳聞,可能也僅僅只是傳聞,界主讓其執掌陰陽界衙,另有原因,要不然高氏一族怎麼會出他這樣的存在?」

「這也成為了神霄最為忌憚痛恨之處,絕不許任何人提及。」

道人越說,那種對於國師神霄的不屑就越流於言表。

這彷彿也是大多數道門高層對於這國師的態度。

「其自詡身份高貴,是仙人後裔,是道門領袖。」

「實則。」

「其行為舉止乖僻,喜怒無常,暴虐無道。」

「任由不得一絲一毫別人質疑他的身份和血脈,不過其日漸老去的模樣和肉體凡胎,卻怎麼也遮掩不住他沒有高氏一族的天人之軀。」

「陰陽界城之主不允許他化為妖魔,其便……」

剩下的根本不用道人再說了,大魏天子宋頤已經替他說了下去。

「國師神霄便以人煉丹,以血延壽,各種能夠延壽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說到這裡,魏帝宋頤停頓了半天才接著說道。

「因為我們大魏天家有前朝大乾的一絲宗室血脈,便一代代從我們大乾皇族血脈里抽取真龍之血,煉製真龍天命丹。」

「便是為修鍊神通功法,凝聚出真龍香火法身。」

「為此需要大量的香火和靈油,其作為陰陽界衙執掌之人,道門領袖。」

「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和陰陽界城的陰神妖怪勾結,和那九大神隍一同貪圖香火、搜刮靈油的份額,不斷的下旨修改大魏律法,加大陰神妖物的神權。」

大魏天子瞬間回憶起的往昔之事。

其年幼之時,先帝便抱著其坐在帝座之上,殿下空無一人,其父著才敢抱著他痛聲哭泣。

其問道:「父皇為何如此傷心?」

大魏先帝緊緊抱著其告訴他。

「兒啊!」

「吾等只是一條狗啊!」

「什麼皇帝,什麼天子。」

「他們想要我們死,我們就得死。」

「這哪裡是我大魏的天下,這哪裡是我人族的天下。」

「他們不僅僅要吃我們大魏天下百姓的肉,喝我們大魏百姓的血。」

「我們身為天家,也不過是別人口中之食。」

「兒啊!若是有人問你願不願意當皇帝,你萬萬不可答應啊!」

而父親說完這句話之後的沒幾天,正值壯年的他便駕崩了。

一位黑髮黑須的白袍中年人,有著仙風道骨氣息的道人來到其面前,告訴其便是下一代皇帝。

自己說:「我……不當。」

國師神霄卻說道:「貧道沒有問你。」

「說你是!」

「你便是了!」

先帝都沒有下葬屍體就被帶到了陰陽界衙,連話都沒有完全說通順的他,站在了金殿之前,腳下萬人齊呼,匆匆成為了大魏天子。

卻發現,那些人跪在地上的時候,看的卻不是他。

而是那站在他身後的影子。

後來才明白,眾人拜的哪裡是他,而是那國師神霄。

等年歲大上一些,他就只能麻木的坐在殿上,如同一座不會說也不會動的雕像,下朝之後,便往聖旨上蓋印。

對方說什麼,他就必須蓋什麼。

能夠明辨是非之時,其還雄心勃勃的想要奪回權利,試圖反抗。

「此旨不能下,將神靈供錢再加大,百姓已經承受不住了。」

「這神祇管的事陰事,為何我大魏朝官也歸陰陽界衙喝神祇管轄?這是陰陽不分,日後……」

話還沒有說完,國師神霄卻眸子盯著他散發出冰冷的寒光。

「皇帝莫不是想先帝了?」

「要不要過幾日,我送陛下去看看先帝?」

一句話,讓宋頤渾身冰涼。

一幕幕往日之事浮於眼前,魏帝宋頤握緊了手掌,牙齒都緊緊咬住。

激動的咽了一口口水,卻驟然卡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老奴太監看出了魏帝宋頤的心境,立刻上前拍著皇帝的背說道:「皇帝莫要想這些惱心之事了,明日待我們見了空塵道君,便知分曉。」

少年天子點了點頭:「確實!」

「我大魏的天,確實該見分曉了。」

一旁的道人這個時候卻突然動了起來,推開門沖了出去,看向了外面。

其眼神臉色一下子變了。

回來之後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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