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子花樹散發著芬芳,神人盤坐樹榦問於下。
公輸兄弟互相看了一眼,知道空塵道君此話必有深意。
這一次先開口的反而是弟弟公輸德了,畢竟這位黑臉青年才是機關術的傳承之人。
「敢問道君。」
「不知這機關之術和香火鬼神之道融為一體,作何解?」
空塵道君說道:「這機關飛鶴能夠飛天而起,為何?」
公輸兄弟說道:「因為妖樹心之力。」
「若無這妖樹心,便無力催動這機關飛鶴,更不用妄談穿越雲霄了。」
「不過妖樹難尋,想要造出能夠合用的妖樹心,更是天下無幾。」
「因此這機關飛鶴如今獨此一分,再無其他了。」
空塵道君抬手之間,那機關飛鶴的殘骸浮起,漂在半空。
大大小小的殘骸和碎片環繞著空塵道君旋轉。
反掌,手心朝上。
一枚散發著淡淡光芒的樹芯落入了仙人掌中。
這妖樹心之中,依舊還存在著昔日樹妖的力量、血脈和部分意志,要不然也不會到了這種地步,依舊能夠起到作用。
由此可見樹木生命力的強大,到了此種地步,還未曾徹底死去。
空塵子指尖點在了妖樹心之上,立刻看到層層赤霞環繞著妖樹心擴散開來,最後光芒之中影子不斷變化。
先是出現樹形,後是出現人形,最後卻化為了一鶴形之影落下。
那妖樹心瞬間就變成了一鶴形鬼神,在空中發出一聲鶴唳。
兄弟二人看到這一幕,連連倒退,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聽旁人說過了多少次鬼神之道的強大和玄奇,但是第一次看到這鬼神誕生的場面,依舊感覺震撼不已。
這完全就像是,憑空創造出了另外一種生靈。
這便是仙聖之能,抬手投足,便可點化有靈眾生。
層層光芒和赤霞環繞在空塵子身周,那帶著木紋的鬼神之鶴在高大的梔子花樹下翩飛。
空塵道君也開始講述。
「吾開神道體系,這鬼神之道,也可稱之為香火鬼神之道。」
「神道之力,源自於香火之力。」
鬼神之鶴展翅,翅膀之下香火之力凝結,穿梭於公輸兄弟面前,讓公輸兄弟清清楚楚的看到這種源自於天地眾生的願力。
空塵子接著說道。
「鬼神便是香火之力的載體,因香火而生,也因香火而強。」
「眾生信仰感念,便可生成香火之力。」
「滔滔不絕,源源不斷,鬼神可承載收集這香火之力,將其運用於各處。」
手指劃落。
那鬼神之鶴落下,和機關飛鶴的殘骸融為一體。
「鬼神不僅僅有著鬼神之軀帶來的偉力,更可以使用法器來拓展自身的神力。」
立刻看到大量的木頭殘骸碎片重新組合在了一起,就好像樹木重新生長發芽一樣。
這下機關飛鶴和就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重新出現的機關飛鶴,渾身綻放著白色的光芒。
隨著香火之力,機關飛鶴真的如同樹木生長一般在不斷變大,瞬間變成了數丈大小。
但是隨著香火之力收斂,立刻又開萎縮和收斂。
「你二人看出什麼來了?」
二人一人一句說道。
「鬼神之道不是結束,而僅僅只是開始。」
「若是鬼神能夠掌握各種器具和法器,運用源源不斷的香火之力,就能夠擁有更強大的力量。」
空塵子點了點頭。
「鬼神之道初開,雖然天下只有壺州、封州立下此道。」
「但是吾卻早已想好了此道之將來,鬼神不是僅僅用來鎮壓天下妖魔的,更是與人族息息相關的神祇,天地眾生未來的大道。」
「這法器之道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環。」
「雖然,如今此道依舊處於摸索的地步。」
「可是只要有著足夠的香火之力,鬼神之道行於天下的時候,定當可以將鬼神之道和這香火法器之道融為一體。」
「若是能夠結合這機關之術,造出種種鬼神能夠使用的,用之於世間,造福於萬民的法器。」
「想一想這世上該變成何等模樣?」
空塵子一揮手,種種景象在梔子花樹下的水霧之鏡中顯現。
「例如能夠改變土質的法器給予城隍,天下便可處處化為良田。」
「擁有催生五穀的法器,便能夠讓世上各地五穀豐登。」
「擁有鎮住水脈的法器,天下就不會再有水禍災害。」
「擁有千里傳書的法器,擁有航行於雲上的法器神船……」
二人隨著空塵道君所說的種種,眼神都瞬間失神。
彷彿真的看到了未來的某一天,這一幕行於大地之上。
那已經不是人間了。
那是地上神朝。
想到這裡,二人不由自主的渾身打起了寒顫。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無法抑制的喜悅和震撼湧上心頭。
那是他們祖祖輩輩,甚至學宮諸子奢盼而不敢想像的將來和一切。
公輸學派自古以來便發明創造種種便與民生之物,例如磨盤、圓規尺矩、耕犁、傘等等之物。
都是上古之時一代公輸學派之人所創初改造,到如今依舊在其上進行完善和改良。
他們是這個世上,最適合這香火法器之道的人。
兄弟二人心中也跟著不由自主地起了種種聯想。
公輸道想著,若是有鬼神和香火之力,說不定能夠建立起一座完全由機關術打造的機關之城,甚至是建造出真正的仙宮神殿,裡面是無數的機關人在守衛,哪怕是一個茶杯,一個燈盞,都是有著特殊妙用的法器。
公輸德則想著剛剛空塵道君所說的種種法器,如果真的可以實現,又如何去實現呢?
公輸德看向了那機關飛鶴,鬼神之力結合了木屬妖之力化為法器,便可以控制木頭的生長,給予了其不少的啟發。
法器機關飛鶴落下,裡面的鬼神再次躍出,發出一聲輕揚的鶴鳴,將二者驚醒。
公輸兄弟二人立刻跪下。
公輸道:「我兄弟二人明白道君之意了。」
公輸德:「謝空塵道君傳道點撥之恩,讓公輸德如同醍醐灌頂,只覺此生從來沒有這般看清楚自己未來的道路。」
「道君所言的景象,正是公輸德夢裡魂牽夢繞的場景。」
公輸兄弟二人同時說道:「我二人願意耗費一生,去追尋這香火法器之道。」
空塵道君點了點頭,讓鬼神之鶴落在了二人身旁。
對著那怪異的木紋鶴說道。
「從此以後,你不屬城隍治下,不歸封地所縛。」
「可自由來回於天下各處,更可通過香火法器的完善,在各地城隍之處獲得香火之力。」
「與公輸兄弟一路,完善香火器道。」
「便是爾之神職。」
這鬼神畢竟和之前的不一樣,而是一個只有血脈和生機殘留的妖樹心。
連話現在都不會講,只是發出了一聲鶴鳴,算是回應了空塵道君的法旨仙令。
公輸兄弟聽到空塵道君所命,又是驚喜又是激動。
二人看著這鬼神之鶴,眼中含著期盼。
這便是他們將來一生道路的開始。
空塵子對這公輸兄弟二人也是頗為期待,從一開始遇到這二人,就冥冥之中有種感覺,這二人將來定有大用。
此刻也算是再次留下了一粒種子,想要看看最後能夠開出什麼樣的花來。
亦或者,長成真正的參天大樹。
甚至說,若是這二人真的有潛力。
空塵子也願意在日後那神道體系之中,給這二人留下一個重要的位置。
……
公輸兄弟二人走出求索殿的時候,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走出來的。
走路已然是恍恍惚惚,走幾步甚至停一步,心心念念都是空塵道君所說的香火法器之道。
走過幾重院門,來到中庭寬大的院落之中。
整個諸子學宮上下,都在焦急的等候著他們。
從他們進去到現在,沒有一個人敢離去,反而聚集而來的人是越來越多。
人們紛紛言論,此次這公輸兄弟闖下大禍,恐怕要被空塵道君責罰。
有人為公輸兄弟擔憂,有人幸災樂禍,不過更多的人則是擔憂,他們會不會因為其爾遭受到牽連,被空塵道君所惡。
種種猜測和焦急等待之中,眾人沒有想到的是。
二人不僅什麼事沒有的出來了,還有一神異散發著光芒的神鶴跟隨著一起飛躍重重大門而出。
「這是什麼?」明眼人一眼就能夠看出,這鬼神之鶴絕對不是什麼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