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渠道分級的好處不用我多說,大家都很清楚。但是,被大多數人詬病的新渠道分級方法難道就沒有好處嗎?」
宋鵬飛這句話說完,立刻停住話題,仔細觀察在座這些人的反應。
果不其然,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王泉,其他人都是露出驚愕的表情看著宋鵬飛,隨後一個個又是表現出欲言又止的動作。他們深知宋鵬飛的作風,在他沒有明確結束話題之前,最好不好插話。
對於他們的小動作,宋鵬飛很是滿意,又是接著說道:「剛才你們全部都在討論固有的渠道分級方法,我還以為你們忘記了另外一種。現在看來,你們是心存顧慮才故意忽略了另外一種方法。」
話鋒突然一轉,宋鵬飛冷哼道:「在我眼中,你們表現出來的這種穩妥一文不值。在家開會都不敢討論冒險的因素,還敢讓你們去執行風險性很大的計畫嗎?啊?」
或許是看到有人露出不忿的神色,宋鵬飛嘴角一勾,又是說道:「現在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我想聽聽不一樣的聲音。」
早有人準備著等宋鵬飛結束話題開口說話,可聽到他最後這句話後,猶豫了。
不一樣的聲音?
是跟你說的不一樣還說否定我們之前討論的東西?
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卻沒有得到一致的結論。無人開口說話,梁峰不得不硬著頭皮主動開口:「宋總,你剛才也說了,咱們現在屬於剛剛起步的階段。既然是剛起步,是不是穩妥一點比較好?哪怕等以後做出一定成績的時候再做改變也行啊。」
梁峰不想觸宋鵬飛的霉頭,這句話說的看似中規中矩,實則毫無營養。他比其他人更了解宋鵬飛,宋鵬飛既然有了想法,那就不會輕易改變,這個時候出來說話,無非是想配合宋鵬飛,打開業務員的話匣子,讓他們跟著表態罷了。
果不其然,梁峰的話音剛落就有人接著話頭繼續說道:「我贊同梁主任的觀點。」
說話的說鄭勝利,「咱們確實處於剛起步的階段,但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咱們有相應的渠道資源,有不錯的資金支撐,工作經驗和員工咱們也不缺。對咱們來講,開頭並不是很難的事情,只要穩紮穩打的一步步往前走,就不怕做不出來成績。」
「宋總,剛才說的這幾種因素裡面,渠道資源才是咱們目前最大的依仗,如果拿渠道資源去冒險,會不會……」
鄭勝利雖然只說拿一半,但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不支持宋鵬飛冒險的想法。
有了這兩個人的帶頭,其他人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基本上大同小異不想冒險。甚至還有一個人坦然說道:「冒險意味著不穩定,咱們從三匯跳槽出來一方面是為了更多的機會,再有就是為了賺錢。不管是出於公心還是私心,冒險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王泉在一旁靜靜聽著,眼神不時看向宋鵬飛,這些業務人員都是宋鵬飛從三匯帶出來的,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反對冒險。他很好奇,宋鵬飛接下來會怎麼做。是剛愎自用直接否定掉業務員的建議,還是想辦法說服他們?
宋鵬飛聽的很認真,每一個人說話的時候都會給與對方足夠的眼神交流,偶爾還會點頭鼓勵對方繼續說下去,臉上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微笑,讓人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等所有人都發表過意見,宋鵬飛這才對著剛才那個提到跳槽目的的人說道:「這就對了嘛,我要的是敢於說真話,並不是拿著冠冕堂皇的理由高談闊論。」
放下手裡的簽字筆,宋鵬飛表現的極為輕鬆,微微向後靠去,眯起眼睛掃視一圈,臉上笑容更濃,接著說道:「上次開會的時候,有人覺得我提出的問題是故意刁難人,林總為此還替你們說過好話,讓我不要對你們太過嚴苛。當時我就告訴林總,我不是故意刁難人,也不是為了彰顯我的高瞻遠矚。」
「現在回過頭再去看,我當時提的問題很難嗎?明明是很簡單的問題,你們偏偏把事情往複雜的地方想,為什麼?」宋鵬飛臉上的笑意全然消失不見,眼神清冷的看著這些業務人員,「我跟林總說的原話是,你們在管理崗位上待的時間太長了,長時間脫離一線業務工作,整天想的都是怎麼應對上級指派的任務,要麼就是如何跟領導搞好關係。」
聽到這句話,大部分人微微低頭。
「現在看來,你們不單單是喪失了普通業務員的衝勁兒,身上還多了一股子腐朽的守成味道。」宋鵬飛毫不留情的繼續說著,「守成固然重要,但那隻適用於事業達到一定高度之後。剛開始起步就想著守成,你們拿什麼來守,守的又是什麼?」
「你們習慣了在三匯做事的固定思維模式,現在只是想要改變一下你們就不適應了。我提醒你們一句,相比起那些早已經涉足到冷鮮肉類產品業務的公司,咱們絕對是後來者。前面尚有很多人沒有吃飽,你們覺得咱們的出現會不會引起他們的警惕?市場就這麼大,你想多吃一口,別人就得少吃一口,別人憑什麼讓著你?」
「我再提醒你們一點,從18年豬瘟爆發到現在將近兩年的時間,從一開始的慌亂不安到慢慢趨於平靜,再到現在坦然面對積極恢複行業產能。按照正常的市場規律來講,恢複到正常水平還要多久?」
「一旦恢複到正常水平,競爭就會變得更加激烈,不要以為渠道是自己的,咱們能從三匯那裡撬客戶,別人就能從咱們這裡挖牆腳,這種事情杜絕不了,也防備不住。唯一有效的辦法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提升自己的實力,給合作夥伴創造更大的利潤,只有這樣才能把重要渠道牢牢抓在手中。」
宋鵬飛稍稍停頓一下,似笑非笑地問道:「如果按照你們的想法去做,誰敢保證渠道商不會另尋他家?」
宋鵬飛這番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特別是毫不留情的直接點出他們身上的毛病,讓他們有種被人揭傷疤的感覺。
王泉一直沒有插話,看著這些業務人員的反應,心裡多少有些失望。宋鵬飛並沒有講什麼大道理或者是以勢壓人,就這麼平靜指出讓他們無從反駁的毛病,再加上簡單的市場分析就讓他們閉嘴了,可見他們得有多心虛。
同時也暗暗贊同宋鵬飛的做法,希望宋鵬飛能讓他們做出改變,給九鼎商貿打造一支戰鬥力強勁的業務團隊。
喝了口水,宋鵬飛放下水杯之後又是突然笑道:「說了這麼多,我自己的想法還沒說出來呢,來,大傢伙兒聽聽我的具體想法。」
宋鵬飛的笑聲化解了會議室的尷尬氣氛,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後,宋鵬飛把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想法詳細的說了一遍。
宋鵬飛說完之後,會議室內就變得極為安靜,偶爾能聽到有人粗重的呼吸聲,一個個輕蹙眉頭面露深思都在消化宋鵬飛的想法,就連王泉也不例外,眼神不停變換,時不時的還會看一眼宋鵬飛。
就在剛才,宋鵬飛說出自己想法的同時王泉腦子裡閃過一幅畫面,正是那天林東帶著宋鵬飛去屠宰場,在辦公室里討論的場景。
「噠……噠。」
在椅子把手上輕輕敲打兩下,等宋鵬飛轉頭看過來,王泉眼神示意宋鵬飛跟自己一起出去。兩人悄悄起身來到隔壁辦公室,剛剛坐下王泉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這個想法是不是早就有了?」
宋鵬飛微微一怔,沒想到王泉居然猜到了,坦然點頭。
「上次你在屠宰場跟我說要跟商貿公司合作,當時我還懷疑你是參考了九鼎商貿之前的發展思路,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你所謂的『不成熟』想法怕是把今天這件事也涵蓋其中了吧?」
王泉神色有些亢奮,沒等宋鵬飛回答就自言自語的接著說道:「你上次丟出來一個渠道不夠用的問題,然後得出跟其他商貿公司合作借渠道的結論。讓業務員出去收集信息,回來之後你又開始張羅著渠道分級,還不顧眾人的反對堅持要走冒險路線。」
「這種看似養蠱的方式如果放在其他公司很大可能性會傷到自己,但如果是針對外省那些商貿公司的話,危害性就能降到最低。生意做得好的商貿公司本身在當地就屬於強者,雙方合作之後他們的實力只會越來越強,對市場的佔有率也會越來越大。」
「他們發展壯大的同時,對大宗貨源的依賴性也會越來越強,而國內市場能夠源源不斷給他們供應大宗貨源的只有咱們和那些大集團公司。大集團公司因為自身的管理制度,並不能實現這種操作,甚至是不允許他們如此操作。這樣的話,那些商貿公司就必須依附在咱們這裡,成為真正的共生體,除非他們願意放棄大筆的利潤跟咱們鬧翻!」
王泉越說越是興奮,眼睛裡閃爍著炙熱的火光,看著宋鵬飛問道:「其實從一開始你就做好了規劃,然後讓我們一步一步順著你的思路往下走,每個重要環節看起來都略微帶著一點冒險的風格,但這些關節連貫起來之後就變成了穩妥之舉,對不對?」
宋鵬飛出神的看著王泉,他沒想到王泉這麼快就把自己的心思猜透了,而且分析的如此全面。這就是他所謂的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