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殺害丁麗的真兇 重賞之下有勇夫

老朴和侯大利坐上了丁晨光的商務車,商務車空間很大,類似一個小型會議室。

丁晨光聲音低沉,道:「我希望兇手還活著,親眼看著他吃槍子。」

老朴道:「也許,他已經死了,畢竟這麼多年都沒有任何信息。」

丁晨光眼中冒出怒火,道:「殺杜強的人,肯定就是他的同夥,這是殺人滅口。」

老朴道:「有這種可能性,需要證據支撐。」

丁晨光又道:「吳開軍死了,黃大磊中槍,我覺得就是杜強做的,他們是狗咬狗。這種事情在江湖上很多,特別是前些年,江湖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杜強肯定還活著。」

老朴態度平和,道:「這也是一種思路,我們會根據掌握的線索做針對性布置。」

丁晨光把目光轉向侯大利,道:「朴處,大利,你們找到了殺害小麗的真兇,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丁某人的地方,丁某一定效勞。朴處,你別否認,雖然你們是職務行為,但是對於我來說,你們就是我的大恩人。如果找不到真兇,那我死都不會瞑目,辦這麼大一家企業沒有什麼卵用。」他平時說話非常理智,極少說粗話,在公眾場合,都是以睿智企業家面貌出現,今天得知真兇,又在車內,便放縱起來。

商務車來到丁晨光在陽州的工廠,工廠深處,便是丁晨光的住所。丁晨光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長期深居簡出,住處防衛森嚴。過了最後一道關口,猶如進入桃花源一般,亭台軒榭,假山池沼,花草樹木,近景遠景,以獨具匠心的藝術手法在有限的空間內點綴安排,移步換景,曲徑通幽。此工廠內部的小花園比起金山別墅和高森別墅都更有意境。

丁晨光在前帶路,道:「我平常除了公事,基本不離開公司,所以把生活的地方搞得好一些。這是參照蘇州園林風格建成的花園,平時在裡面散散步,是極好的。以前我帶小麗參觀過蘇州的園林,她很喜歡,多次在我面前說想要有一座蘇州風格的花園。如今花園建成了,她卻不在了。」

侯大利能充分體會丁晨光的心境。楊帆曾經談起過想到大舞台表演的夢想,所以侯大利從來不去劇場,免得勾起痛苦回憶。

老朴跟在丁晨光身後,聽著其絮語,回想著丁晨光對於「狗咬狗」的判斷。這個判斷其實也是刑警支隊大多數領導的判斷,刑警支隊已經在黃大磊、秦濤周圍布置了警力,等待神秘的「杜強」再次現身。

三人在花園中間用了晚餐,賓主之間相談甚歡。

侯大利和老朴離開後,丁晨光獨自在花園中又坐了半個多小時,然後來到辦公室。辦公室里有總裁助理、保衛部長和法律顧問三人。

丁晨光臉如寒冰,道:「兇手是杜強。杜強在1995年失蹤。杜強、吳開軍、黃大磊和秦濤是喝了血酒的結拜兄弟,吳開軍和黃大磊都受到了槍擊。依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經驗,杜強在1995年失蹤是狗咬狗,如今吳開軍和黃大磊中槍是杜強在報復。所以,杜強是警方搜尋的重要目標。」

他用手指著保衛部長老趙,道:「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你把手下放出去,天天蹲在黃大磊和秦濤的家附近。發現杜強線索者,獎十萬。抓到杜強,獎一百萬。」

杜強帶有槍,是極其危險的亡命徒,保衛部長很有些擔心,道:「按照保衛部習慣,保衛小組是三人,如是保衛小組發現了線索,是三人分十萬嗎?」

「具體方案你去做,只要有成果,我不怕花錢。經辦人得多少,你都得雙份。」

丁晨光又對法律顧問問道:「在法律上有什麼問題?」

丁晨光已經下定決心做這事,法律顧問字斟句酌地道:「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六十三條規定,對於有下列情形的人,任何公民都可以立即扭送公安機關、人民檢察院或者人民法院處理,一是正在實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後即時被發覺的;二是通緝在案的;三是越獄逃跑的;四是正在被追捕的。如果真發現了杜強,那我們扭送他到公安機關,這是公民的義務和權利,在法律上沒有問題。如果杜強反抗,我們就用力扭送。」

丁晨光道:「你協助老趙,把事情辦好。若是遇到急事,先找丁明。」

丁明是丁晨光族侄,深受丁晨光信任,目前擔任總裁助理,很多丁晨光不方便處理的事情皆由其出面。

老趙領受任務後,立刻和法律顧問回去做計畫,從整個丁工集團保衛部門中抽調複員軍人,組成十個小組,分別到江州和秦陽去邂逅「杜強」。老趙準備把此事的危險性講清楚,由抽調人員自行選擇是否參加,他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肯定有不少的人願意參加行動。

方案完成,老趙找到丁明。丁明看罷,提出兩點修改意見,又道:「改完了,你直接去找老闆。」

老趙道:「這麼晚了,找老闆不會被罵吧?」

丁明道:「其他事情,或許會被罵,這件事情,絕對不會被罵。我馬上要過去陪老闆喝茶,你直接進來吧。」

老趙迅速修改了方案,然後送到花園。果然,丁晨光立刻接過方案,仔細看了起來。看罷,他沉吟片刻,又給侯大利打去電話。

老趙修改方案這段時間,侯大利已經開車把老朴送回省城陽州的小區。兩人在小區中庭又討論了一會兒杜強,皆唏噓不已。

侯大利剛剛走進自己家門,便接到丁晨光的電話。

平時這個時間點回家,母親李永梅要麼是在打麻將,要麼是在美容,今天難得獨自在家,見到兒子自然很高興,等到兒子放下電話,道:「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居然還主動回家。」侯大利笑道:「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媽居然獨自在家。」

自從楊帆出事以後,兒子素來不苟言笑,李永梅見到兒子笑容,心中隱約的不爽就拋到爪哇國了,道:「剛才我聽到你在稱呼『丁伯伯』,是丁晨光?」

「找到了殺害丁麗的兇手。」

「真的!是誰?」

「兇手在1995年就失蹤了。」

「啊,這對丁晨光來說是遺憾。你別走啊,給我講一講到底是怎麼回事。」

侯大利放下包,到衛生間方便。母親一直跟著兒子,站在衛生間門口,隔著門繼續和兒子說話。侯大利無奈地道:「媽,你別站在門口,我尿不出來。」

「切,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什麼地方沒有見過。」

侯大利哭笑不得,道:「媽,我再次申明,我不是喝尿吃屎長大的。你站在門口,我真尿不出來。」

李永梅道:「長大了,毛病還多。我在客廳,等會兒過來陪我說話。」

來到客廳,侯大利簡略談了丁麗案能公開的情況,話鋒一轉,道:「田甜爸爸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提前出獄,等到田叔出來之後,我們就準備結婚。」

李永梅道:「我兒也要結婚了,我真的就老了。田甜人不錯,只可惜工作不太好。」侯大利道:「她不做法醫了。」

李永梅道:「我知道田甜不當法醫了,其實到二大隊當偵查員也不好,對於女孩子來說,偵查員太危險,也照顧不了家庭。你們兩人都是偵查員,以後誰來照顧家庭?你以為小孩就是地里的一棵白菜,會自己生長?就算是地里的一棵白菜,也得施肥澆水。你初中階段之所以在外面鬼混,原因就是當時企業還在爬坡上坎,我和你爸全部精力都在工作上,沒有人管你,所以你就反了天,差點就成為紈絝子弟。」

「紈絝」兩個字瞬間又引起了侯大利的回憶。當年他讀不出「紈絝」的準確字音,還被楊帆恥笑。當時的畫面完完全全留在了侯大利腦海中,沒有隨時間流逝而變色,反而越來越清晰,連楊帆糾正「紈絝」讀音時的表情都歷歷在目。這種特殊的能力對於破案有好處,可以記住許多容易忽視的細節,但是對於整個人生來說並不算是好事,侯大利將痛苦經歷記得太清楚,痛苦因而隨時會光顧他。比如今天,原本正在與母親隨意聊天,因為「紈絝」兩個字,一下就將侯大利拖向痛苦深淵。

李永梅見兒子臉色沉了下去,道:「你這個娃兒也小氣,說兩句實話就給老媽看臉色,不管你喜不喜歡,我都得說真心話。」

侯大利苦笑道:「不是給你臉色看,突然間想到了其他事情,與老媽無關。老媽,這是我找老婆,主要是看我喜不喜歡,我喜歡了,家庭才能和睦。如果找一個我不喜歡的老婆,生活得不開心,難道你就幸福了?至於危險,我當了一年多刑警,才明白每個人都會面臨危險,有的是能夠預知的,更多的無法預知。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落,這種事情無法避免。」

李永梅同意了這個觀點,還是誇張地拍額頭,道:「兒大不由娘,等到你當了爸爸就會理解老媽現在的心情了。當媽的明明覺得你做的事不對,不能說出來,還得憋在心裡,這不符合人性吧。」

與母親交談其實挺愉快,李永梅談話的風格在近年來雖然有些變化,因為常常坐主席台,學會了用一些「高端、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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