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利和王華小組調查走訪黃小軍和田躍進之時,葛向東和樊勇小組先提審了吳開軍,然後前往秦陽與秦濤見面。
在調查走訪之前,葛向東和樊勇做了諸多準備工作,整理了秦濤的基本資料。
秦濤:男,江州市江陽區梅山鎮人,出生於1975年。1994年丁麗遇害時,19歲。21歲考入省銀行中專,畢業後分配到秦陽銀行工作至今。於2000年結婚,妻子為秦陽銀行職工,育有一對雙胞胎女兒。雙胞胎女兒正在讀小學三年級。
基本資料上有一條備註,秦濤五歲時,父母出車禍同時遇難,由其兄長秦力撫養長大。
樊勇駕駛專案組警車,車速極快。葛向東套著安全帶,右手緊握車窗上方的抓手,道:「慢點開,超速了。」樊勇笑道:「這一段沒有測速儀,前面有個下坡,到那裡我減速,然後再到服務區抽支煙、方便,那就絕對沒有問題。」
警車依然沒有減速,葛向東憤怒地道:「以後我來開車,上高速路就不准你摸方向盤。」
樊勇不為所動,道:「你在經偵時間多,沒有多少需要飆車的時候。當年我們在禁毒,毒販開車逃跑往往把油門踩到底,我們跟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跑遠。現在我在105專案組也沒有多少飆車的時候,得找時間開開快車,免得該快的時候快不起來。」
這是一個獨屬於樊勇的理由,葛向東無可奈何,只得承認現實,叮囑道:「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
來到秦陽,葛向東搶過方向盤,確保在城區不超速。樊勇故意叫嚷:「太慢了,和烏龜爬差不多。」葛向東被鬧得心煩,怒吼:「閉嘴。」樊勇見葛向東氣急敗壞,笑得很開心。
來到秦陽以後,葛向東和樊勇找到當地警方,在秦陽警方幫助下,很快就調取到黃大磊遭遇槍擊當天秦陽銀行附近的監控視頻。調取的視頻顯示:秦濤當天上午八點四十七分走進銀行大樓,中午十二點一十五分走出銀行大樓,沒有前往黃大磊所住別墅進行槍擊的時間。出於穩妥起見,兩人拷貝了三個月的視頻資料,帶回江州研判。
看完視頻之後,基本排除了秦濤本人作案的可能性,葛向東和樊勇的秦陽之行也變得輕鬆愉快。下午,葛向東和樊勇來到銀行大樓廳堂,再次給秦濤打電話。幾分鐘以後,秦濤從電梯里出來,將兩人帶到二樓會客室。秦濤是典型的銀行從業人員形象,中等個子,白白凈凈,戴無框眼鏡,肚子微微凸起卻不顯累贅,為人彬彬有禮,說話慢條斯理。
葛向東知道秦濤年輕時曾經在梅山鎮跟隨黃大磊混社會,有過當小混混的經歷,在腦中有預設形象,雖然因為秦濤現在是銀行職員而在腦中對小混混形象進行調整,可是他沒有想到秦濤的相貌、氣質和小混混差了十萬八千里,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葛警官,樊警官,找我有什麼事?」秦濤坐在兩位警察對面,客客氣氣地道。
「你認識黃大磊嗎?」葛向東曾經在經偵工作過,與經濟界人士接觸得多,這次就由其主談。
秦濤微微一笑,道:「當然認識,我是梅山鎮的人,和黃大磊是老鄉。當年我哥剛剛從警院畢業,分到刑警支隊,工作熱情高得很,把我扔到二伯家裡。二伯忙生意,管不住我,我就經常到鎮里錄像室看錄像,和黃哥在那時認識的。後來他開石場,我還經常到石場玩。別看我現在文質彬彬的,以前也在街上打過架。有一次在場鎮打了架,當時的公安馬大爺騎了一個二八圈,追得我屁滾尿流。」
到來之時,葛向東和樊勇研究了詢問預案,沒有料到,秦濤回答得如此坦誠,微笑著承認和黃大磊很熟悉,還在街上打過架。
「你和黃大磊曾經是結拜兄弟?」
「談不上結拜兄弟,當時鄉村流行喝血酒,那時年少輕狂,不懂事,就跟著喝血酒,覺得很酷。」
「喝血酒的有哪幾位?」
「嗯,有我、黃哥、吳開軍,還有杜強。」
「黃大磊、吳開軍都做生意,成了大老闆,後來你為什麼選擇讀書?」
「這還得怪馬公安,他給我哥打電話,說我在街上鬼混,我哥就發了火,把我從梅山揪到城裡。我進城讀了複習班,然後考上了銀行中專。其實我經常和我哥講這事,黃哥和吳開軍都做了大老闆,當年不讓我讀銀行中專,我有可能也混成大老闆了。現在混成上班族,早九晚五,沒啥意思。」
「杜強後來到哪裡去了?」
「我被我哥嚴管,後來就沒有再和黃哥他們在一起玩了,不曉得杜強的去向,只是聽說好多年都沒有回來了。」
秦濤基本上能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其講述和葛、樊小組提前搜集的情況完全吻合。聊了四十多分鐘,眼看到了晚飯時間,秦濤看了看錶,道:「今天我雙胞胎女兒過生日,我哥也在這邊,兩位警官是家鄉人,晚上一起吃飯。沒有其他客人,全部是家人。」
「相請不如偶遇,那我們就打擾了。」葛向東特意交代道,「等會兒見到家裡人的時候,就說我們到秦陽辦事,你在街上偶遇我們。」
秦濤到樓上辦公室,換掉工作服,下樓開車,帶著葛向東和樊勇兩位警官來到家裡。
秦濤家在銀行小區,離辦公樓也就十來分鐘車程。銀行小區是市內幾大銀行共同打造的小區,住戶多,檔次高,保衛嚴,裡面有幼兒園、超市等基本生活設施,非常方便。除了葛向東和樊勇以外,生日宴會其他參加者皆為家人,包括從江州過來的秦力夫妻。秦力兒子比起黃衛兒子要小几歲,正好讀高一,學業要緊,便沒有到場,只是委託爸媽給兩個妹妹帶了禮物。
丈夫帶了兩個陌生警官回來,妻子楊穎最初還有幾分不快,後來見到大哥與兩個警官相熟,也就熱情起來。楊穎雖然是兩個孩子的媽媽,看起來仍然很年輕,相貌娟秀。她招呼過客人以後,關了客廳的燈,推了一輛蛋糕車過來。雙層蛋糕上插了蠟燭,兩個打扮漂亮的小女生雙手合十,許下心愿。眾人齊唱生日快樂歌,兩個小女生在歌聲中用力吹熄了生日蠟燭。
秦力面帶微笑望著燭光中的家人,等到燈光重新亮起,就熱情招呼楊穎父母坐到上桌,又招呼葛向東和樊勇坐在自己身邊。葛向東是天生自來熟,很快就和楊穎父母談笑風生。樊勇與葛向東、侯大利鬥嘴時腦子非常靈光,奇言妙語往往隨口而出,應付這種社交場合的能力就稍差一些,只是和秦力交談,談的都是當年刑警支隊的逸事。
談起往事,秦力禁不住流露出幾分不舍。
秦力妻子杜琳快人快語:「兩位警官別多心啊,我是直性子,說點真話。我是真心不想讓老公當警察,特別不想讓他當刑警,也不想讓他當派出所民警,這兩個警種真不是人做的。我老公當刑警也就幾年時間,大傷小傷七處,有兩處特別危險,稍差一點點,老公就要變成相片,掛在牆上。刑警又苦又累,流血流淚,工資又低得可憐。老公辭職以後,經濟條件完全是天上地下。不過,我更佩服仍然在當警察的人。」
杜琳拿起酒瓶,給葛向東和樊勇倒上酒,道:「我給兩位警官敬酒。如今流行一句話,沒有你們負重前行,哪裡有我們歲月安好?這是流行話,也是大實話。」
葛向東樂呵呵地喝了這杯酒。樊勇還要開車,就以茶當酒,與杜琳碰杯。
楊穎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秦力身邊,道:「你們給伯伯倒酒。爺爺和奶奶過世得早,長兄如父,你們的爸爸就是伯伯一手帶大的。可以這樣說,沒有伯伯,就沒有爸爸的今天,也就沒有你們兩個。」
雙胞胎女兒端著酒,來到秦力面前敬酒。秦濤也跟著過來,站在兩個女兒身後,給大哥敬酒。秦力接連喝了三杯酒,喝酒之時,眼中泛起了淚光。
酒足飯飽,秦力到樓下送葛向東和樊勇。他多喝了幾杯,說話不免動情,道:「我這輩子最不願意做的事情就是從警隊離職。離職以後,錢多了,時間多了,但是,脫掉警服後,生活中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有時會感到空落落的,凡是與公安有關的消息,都會特別留心。」
警車啟動,秦力揚起手不斷揮動。陽光照耀,黑髮中夾雜的根根白髮特別刺眼。
葛向東和樊勇從秦陽市回來後,105專案組召開例行碰頭會。自從侯大利被任命為副組長以後,朱林、老薑在碰頭會上當起了甩手掌柜,碰頭會由侯大利主持。
王華首先彙報了調查走訪黃小軍、田躍進得到的基本情況;葛向東彙報調查走訪秦濤和提審吳開軍獲得的情況。
侯大利在白板上畫上了黃大磊、吳開軍、唐山林、杜強、秦濤、黃衛和秦力的關係圖,道:「黃衛和秦力是搭檔,而秦力通過秦濤與四個喝血酒的結拜兄弟聯繫在一起,黃衛在遇害前又千里押解了吳開軍,如今黃大磊又受到槍擊,諸多事件湊在一起,裡面必然有某種聯繫。至於什麼聯繫,現在還無法破解。我有一個疑問沒有找到答案,當年喝血酒的四兄弟,為什麼後來徹底分手,不再聯繫?秦濤的解釋是被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