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金山別墅的槍聲 金山別墅響起槍聲

排查工作在刑警支隊長宮建民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開展。大量生物檢材匯入市技術室,市DNA實驗室主任張晨帶領借調來的兩名工作人員吃住在實驗室,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巨量的檢測工作。劉戰剛了解實際情況後,特意去找了省廳老朴。在老朴協調之下,省刑偵總隊DNA室接收了一部分生物檢材,還將陽州、秦陽、湖州的DNA室都調動起來。

105專案組人少,沒有參加排查工作,繼續調查案件。

朱林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得知吳開軍和黃大磊同是梅山鎮人,與侯大利一樣,意識到其中或許有某種聯繫。

專案組為此召開專題案情分析會,除了專案組成員以外,重案大隊主辦吳開軍案件的二組組長苗偉、經偵支隊一位熟悉黃大磊的副大隊長、治安支隊一位了解吳開軍的大隊長參加案情分析會。參會諸人都認識吳開軍和黃大磊,但是沒有人了解吳開軍和黃大磊之間是否有聯繫。

苗偉以及經偵、治安的同志在會議結束以後,又暗中開展了調查,仍然沒有發現吳開軍和黃大磊有過聯繫。

由此可以判斷,吳開軍和黃大磊至少在江州期間很少在一起。但是,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是在動態發展變化的,此次調查只能證明當前情況,而無法搞清楚吳開軍和黃大磊在1994年的關係。

朱林和侯大利一起前往梅山鎮。

梅山派出所所長施成曾經是刑警支隊三大隊副大隊長,接到朱林電話以後,便一直在派出所等候。看到越野車進院,施成快步下樓,道:「歡迎朱支,上一次朱支到梅山所還是送我上任,後來一直都沒有來過。」

朱林望著熟悉的戰友,道:「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四年了。按市局規定,在派出所工作四五年,還得回業務部門。」

施成把目光轉向侯大利和越野車,道:「派出所的車太差,上次追一個犯罪嫌疑人,速度提不起來,眼睜睜看著車屁股越來越遠。若是有這樣一台越野車,踩油門就提速,那就帶勁了。」

侯大利道:「專案組車不夠,還是舊車,外出爬山就只能開這輛。」

朱林介紹道:「這是105專案組副組長,侯大利。」

施成打量英俊的年輕刑警,道:「久聞大名。我是說真話,確實是久聞大名。你是刑警支隊後起之秀,其實說後起之秀不準確,應該說是我們局裡的新神探。」

三人進屋,關門。朱林直截了當地道:「你知不知道吳開軍和黃大磊的情況?」

雖然朱林已經不是刑警支隊長,可是施成在老領導面前仍然以下級自居,拿著筆記本,腰挺得筆直,道:「吳開軍和黃大磊都是梅山名人,專案組想要哪方面情況?」

朱林道:「大利,你來具體談。」

侯大利道:「吳開軍和黃大磊是否認識?關係怎麼樣?」

施成道:「他們都是梅山名人,每年鎮里搞團拜會,他們都要參加,肯定認識。」

侯大利道:「你談談他們兩人的情況,不管什麼情況,越詳細越好。」

施成不知道朱林和侯大利調查兩位梅山名人的目的,略微思考,道:「我來到梅山所時間不長,只有四年。這四年間,黃大磊很少回鎮里,他的幾個礦都不在梅山,所以和梅山所打交道的時間不多,偶爾吃頓飯,沒有實質性接觸。吳開軍雖然是梅山人,由於其在江州城裡開夜總會,還有涉黑嫌疑,我和他接觸得也很少。他們兩人的關係,我還真不清楚。」

侯大利道:「1994年,黃大磊和吳開軍是不是在鎮里?那個時候他們在做什麼?誰了解?」

「梅山所是新所,建所前都只有一個公安人員,姓馬。馬公安退休很久了,我不認識他,也從來沒有聯繫過,聽說到外地帶孫子了。」施成看了一眼朱林,道,「我能找到馬公安的聯繫方式。」

專案組來梅山後一直沒有說出來意。施成是老刑警,聽到侯大利提到1994年,立刻聯想到發生在1994年的丁麗案,翻出一個本子,建議道:「我記得黃大磊當初在鎮裡面開過石場,可以找當年企業辦的同志或者駐村幹部來問一問具體情況。」

朱林道:「我們暫時不出面,由你調查,要了解吳開軍和黃大磊是否認識;如果認識,是否有密切關係。」

施成道:「我馬上去辦。」

朱林又道:「找一家生意最好的農家樂,去放鬆放鬆。」

施成爽快地道:「那我安排一個農家樂,老領導喜歡釣魚,一邊釣魚,一邊等我消息。」

朱林強調道:「我要生意最好的。」

施成笑道:「梅山偏僻,沒有什麼好餐館,黃氏農家樂就是最火爆的。」

來到黃氏農家樂,施成把農家樂黃老闆叫出來,道:「朱總是我的朋友,你先請朱總釣魚,中午我過來陪吃飯。」

黃老闆瞅著越野車看了一會兒,估了估越野車價值,認同了「朱總」這個說法。

梅山是遠郊鎮,位於巴岳山腳下,屋後竹林、前院雞狗,不遠處是天然池塘,農家生意氣息撲面而來。朱林到農家樂老闆的堂屋轉了一圈,板著的臉放鬆下來,要了一支釣魚竿,和侯大利到池塘邊釣魚。

朱林見到池塘邊有鴨棚,道:「鴨子屎多,掉進池塘,把水都弄肥了,魚不好吃。」

農家樂老闆耳朵上夾著煙,臉上浮現出狡黠和淳樸的混合表情,道:「老闆眼睛挺毒,還看到我那些年的鴨房子。以前我餵過鴨子,後來大家都說我的魚不好吃了,後來乾脆不餵鴨子。虧是虧點,管他媽的,圖個大家歡喜。」

朱林接過煙,點著,抽了一口,麻利地將漁線扔進池塘,不一會兒就釣起來一條二指寬的鯽魚。他取了魚,仔細看了看,丟進盆子,道:「老闆哄人喲,這不是土鯽魚,是麻鯽。」

釣起來的鯽魚個頭不大,嘴巴細小,邊緣有淡黃色。這正是侯大利認識中的土鯽魚標配,聽到朱林說這是麻鯽,不由得凝神細聽。

農家樂老闆明顯愣了愣,然後豎起大拇指,道:「遇到高人了。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喂的確實是麻鯽。麻鯽比起湘雲鯽長得慢,食性也雜,其實和土鯽魚沒有太大區別。」

朱林道:「江州正宗的土鯽魚身側有二十八個側線點,麻鯽也有,只是沒有這條明顯,稍稍模糊些。另外,麻鯽的魚鱗要大些。現在能吃到麻鯽也不錯,真正的土鯽魚基本找不到了,就算找到其實也是雜種。」

幾句話之後,朱林便拉近了與農家樂黃老闆的關係。兩人站在池塘邊聊得甚歡,抽完第一支煙,朱林取出自己的煙,散給農家樂老闆,互相打火,在池邊吞雲吐霧。

「黃老闆,你是本地人?」

「是啊,土生土長本地人。」

「你應該出去混過幾年。我怎麼知道?這很簡單,本地人不戴這種翡翠戒指。黃家人都很不錯,黃大磊就是梅山人,你們是不是親戚?」

「梅山姓黃的很多,還建有黃家祠堂。黃大磊和我應該是一個老祖宗的,只不過後來分得遠了。雖然談不上親戚,我們還是熟悉的,黃大磊每年回鄉,都得到我這裡來吃飯。」

「梅山雖然偏僻,但是大老闆多,吳開軍也是梅山的,生意做得大。」朱林表面是閑聊,一番話之後,慢慢將話題引到了調查對象上。

侯大利假裝不在意兩人對談,實則豎起耳朵,一句話都不放過。

黃老闆沒有絲毫防範,道:「黃大磊和吳開軍現在是大老闆,年輕的時候和我一樣,都在梅山街道混社會。我混得孬些,開農家樂,賺點小錢。黃大磊和吳開軍混得好,當大老闆。」

侯大利很想問「黃大磊和吳開軍是什麼關係」,話到嘴邊,還是忍住,繼續聽朱林和農家樂黃老闆閑聊。

朱林道:「能開這麼大一家農家樂,很厲害了。當大老闆的也就只有幾個,不可能個個都當大老闆。」

黃老闆哼了一聲,道:「黃大磊發跡就靠石場,做石場前,他和我一樣窮得叮噹響,還經常在趕場天喝胡豆酒,抓一把胡豆,打半斤白酒,划拳。後來修陽江高速,他狗日的一下就發財了,再也不和我們喝胡豆酒了。」

朱林道:「吳開軍怎麼發財的?第一桶金不好搞。有一百塊錢賺一萬難上加難,有一萬賺十萬就容易些,有十萬賺一百萬就不太難,有一百萬賺一千萬就不是問題。」

黃老闆對此深有同感,道:「吳開軍發財還是靠著黃大磊,當年黃大磊開石場時,吳開軍和幾個社會哥就跟在黃大磊屁股後面混。後來我到粵省打工,就不曉得吳開軍怎麼也成了大老闆。」

這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侯大利暗自朝朱林豎起大拇指。

下午一點,施成才來到農家樂。黃老闆在池塘邊安了一張桌子,端來大盆的火鍋鯽魚。桌子在開放環境,視野開闊,反而不怕被人偷聽。施成等到廢話連篇的黃老闆離開,道:「時間太長了,我找了幾個人才打聽到情況。當時梅山開了好幾家石場,企業辦對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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