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二起麻醉搶劫案 夜總會的失蹤者

周五,省公安廳培訓課程提前結束,侯大利回到江州。

刑警老樓和平常一樣安靜。大李此刻已經與專案組成員熟悉,侯大利進門時,大李用頭蹭了蹭侯大利的腿。大李是有尊嚴的功勛犬,年齡大,體力弱,用頭蹭侯大利的腿已經是它能做到的極限。只有面對朱林之時,它才會伸腿搭在朱林肩膀上。

田甜聽到汽車聲和大李的叫聲,來到走道,俯身看到侯大利正在和大李說話。她也不打招呼,雙手撐在走道欄杆上,打量分開了一個星期的搭檔兼愛人。今天侯大利要回來,她特意化了淡妝,讓自己面部線條看起來柔和一些。

上了樓,侯大利道:「現在七點,我們看一會兒投影,再回高森。」

田甜一個星期沒有見到男友,男友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急吼吼地要看投影,於是給了他一個白眼,道:「你應該弄一套投影儀到陽州,裝在國龍賓館,隨時查看。」

「安裝一套投影倒是很簡單,只是你不陪著我看,沒有什麼意思。而且不能把卷宗隨處帶。」侯大利發現田甜化了淡妝,心中一動,道,「他們都下班了嗎?」

田甜道:「朱支、樊傻兒和葛朗台都抽到黃衛專案組,這幾天經常是我一個人在老樓。看來我是受到你的牽連,不被信任。」

侯大利握住田甜的手,道:「憑我的感覺,案子到了突破點了。」

「案子還在偵辦,他們沒有說,我也沒問,」田甜將手抽回,道,「看來多數人都知道我們在談戀愛,我們兩人的保密行為就像鴕鳥,以為把頭埋進沙子里,別人就看不見我們在談戀愛。」

投影儀如黑洞,牢牢吸住了侯大利的注意力。田甜深知此點,於是從對面丁晨光所開的餐館訂了晚餐。看完視頻,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兩人下樓,走到樓道拐角的監控盲區。侯大利見田甜臉色有些不快,明白自己只關注投影儀的內容確實有些不妥,便趁黑抱住田甜,準備親吻。

田甜用手封住侯大利的嘴巴,道:「有監控。」

侯大利道:「這是監控盲區。」

田甜道:「回家再親,在老樓里怪怪的。」

侯大利倚著牆,將女友抱在懷中,道:「剛才我不對啊,光顧著看卷宗,冷落了你。」

田甜有點小怨氣,道:「你終於反應過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男朋友,卷宗比女朋友的吸引力還要大。」

兩人倚牆親吻,漸漸進入忘我境界。突然間,巴掌聲響起,聲控燈光從天而降,朱林出現在走道上。

燈光亮起,侯大利和田甜趕緊分開,傻傻地望著正在往上走的朱林。田甜一貫是冷美人形象,今天與侯大利親熱被朱林撞見,頓時羞紅了臉。

侯大利反應極快,道:「朱支,這麼晚過來,今天有新發現?」

朱林神情嚴峻,道:「你們到三樓來。」

朱林背著手走在前面,侯大利和田甜緊跟其後。雖然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可是與侯大利在刑警老樓走道上親熱被老刑警支隊長撞見,田甜感到很是羞澀。她整理衣衫後,趁著朱林在前面不注意,悄悄掐了侯大利一把。

「泡杯茶。」朱林吩咐一聲,靠在椅上,有些失神。

來到房間,侯大利才發現朱林雙眼充滿血絲,透著一股疲憊。他趕緊泡了茶,端到朱林桌前。在燈光下,朱林的花白鬍須和全白頭髮特別刺眼。

喝了幾口茶,朱林這才開口道:「十點,抓捕組在抓捕殺害黃衛的兇手時,雙方發生槍戰,兇手被擊斃。這一次專案組葛朗台和樊傻兒都立了功。兇手進入黃衛所在小區時,只是破壞了三個攝像頭,但是他不可能破壞所有攝像頭。視頻大隊從內到外調取了大量視頻,逐步排除,鎖定了犯罪嫌疑人。」

侯大利和田甜在不久前為了杜文麗查調了很多視頻,知道視頻追蹤的難度。朱林說得很簡單,但是簡單背後則是偵查人員調取天量視頻時的艱難努力。

「這個人只有模糊身影,五官看不清楚。葛朗台確實學了本事,拿著視頻畫出圖像,出於穩妥考慮,又去找省公安廳良老師,得到了對方的認可。重案大隊根據畫圖鎖定了犯罪嫌疑人,在其家裡搜出了嫌疑人作案時所穿的褲子,驗出了沒有完全洗乾淨的血跡,正是黃衛的血。」

朱林喝了口水,道:「追捕組在湖西省找到了兇手行跡,組織抓捕。由於在兇手家裡發現了一粒子彈,所以抓捕方案謹慎周密,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很遺憾的是,抓捕行動被一個蠢貨壞了大事。埋伏地點是江州公園,如今江州公園是開放式公園,一組隊員躲在一個木屋裡面,另一組隊員在另一處密林設伏,準備撲倒必將從此經過的兇手。那個木屋曾經是公園辦公室,如今廢棄,沒人使用。誰知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兇手出現在眾人視線的時候,有一個婦女恰好抄近路經過木屋,見到裡面躲著幾個人,便大聲嚷嚷,讓幾個人出來。隊員拿出警官證比畫,婦女不僅沒有停止,繼續大聲嚷嚷,說有警官證也不能亂占房子。」

說到這裡,朱林懊惱地拍了桌子。

侯大利道:「沒有提前和公園打招呼?」

朱林道:「人算不如天算,當地警方跟公園打過招呼,公園管理人員安放了維修牌子,還將入口處封了起來,免得有人進來。」

田甜道:「這個女人是什麼人?」

朱林道:「以前做過清潔工,為人拎不清,早就解除合同了,今天莫名其妙竄到公園,還大叫大嚷。兇手聽到叫聲,轉身就跑。兩組隊員被迫提前從埋伏點出來。兇手果然有槍,跑了兩步就在一個拐角處停下來,開了三槍。追捕組在與兇手對射的同時,樊傻兒和大強從另一邊繞過去,樊傻兒和大強同時開槍,當場擊斃兇手。」

侯大利和田甜幾乎同時問道:「我們的人沒有受傷吧?」

朱林道:「追捕組戰術運用得很成功,無人受傷。當初樊傻兒和大強被派去控制兇手,憑著兩人能力,突然襲擊,抓捕兇手的把握很大,可惜被那個婦女一頓亂吼,只能強攻。這個婦女熟悉地形,從小道進來,只是想抄近路。專案組判定殺人兇手背後應該還有操縱者,可惜兇手被擊斃,沒有辦法深挖後面的指使人。」

侯大利長舒了一口氣,黃衛之死帶來的壓力頓消,道:「我的嫌疑就真能洗清了。朱支,能不能換人到省廳學習?我想接著走訪杜文麗另一條線的朋友。」

朱林道:「這次培訓對你以後工作很有用,時間很短,你安心學習,我們這邊會調配人手調查走訪。」

侯大利和朱林聊天時,田甜內心一直在打鼓。今天兩人在走道上親熱,恰好被朱林看見。兩人無法否認正在談戀愛,有一人極有可能會被調離專案組。和侯大利一起調查案件是讓人很愉快的事,她發自內心不願意和侯大利分開。

朱林上樓休息時,一直沒有提及田甜擔心的事,彷彿沒有看見兩人親密擁抱一般。他上了四樓,進入宿舍。他沒有開燈,站在窗邊,俯視著小院。

侯大利和田甜下樓,沒有再敢牽手。

「朱支看見我們抱在一起沒有?」

「肯定看見了。」

「會不會把我們調開?」

「只要我們不公開,暫時不會調動。朱支多半會在窗口望著我,別回頭。」

田甜進入副駕駛位置,飛快朝樓上看了一眼,四樓漆黑一團,朱林房間沒有亮燈。若是開燈,則說明朱林並沒有觀察兩人,此時沒有開燈,就如侯大利所言,朱林在窗後觀察。越野車離開老院子時,朱林房間的窗口沒有亮起來。

回到高森別墅,兩人一夜纏綿。

周六上午十點,在江州大飯店彈鋼琴的朱朱打來電話,說是約了一個與杜文麗經常在一起演出的模特蔣明莉,蔣明莉與杜文麗關係不錯,應該知道一些杜文麗的生活細節。

侯大利和田甜趕緊前往江州大飯店,在茶室見到了藝名叫莉莉的年輕模特。這時茶室沒有客人,侯大利沒有單獨開房間,在茶室角落與蔣明莉見面。

朱朱坐在鋼琴前,彈起輕柔舒緩的鋼琴曲。

「我和杜文麗前一段時間經常在一起演出,沒有想到,她會出這事。」蔣明莉身材高挑,妝容精緻,提起杜文麗便唏噓不已。

「杜文麗在遇害前有沒有異常行為,比如說過什麼特別的話,或者有害怕的表現?」田甜很冷靜,直接打斷蔣明莉的唏噓,問關鍵環節。

蔣明莉望了侯大利一眼,道:「侯警官能不能迴避一下,有件事情談起來羞人。」

「警官和醫生一樣,治病救人,不用迴避。另外也不能迴避,我們辦案要求是兩人同組,」田甜鼓勵道,「有什麼事就直說,如果再發生類似杜文麗的事,大家都受不了。」

「去年10月2日,我和杜文麗到KTV喝酒,唱歌。我們兩人的名字的最後一個字同音,為了這個原因碰了三杯酒,所以我記得非常清楚。杜文麗挺正常的,沒有異常。這次喝酒以後,我就沒有見過她。」

侯大利在筆記本上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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