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0167章 大佬王體乾

說實在的,良臣的字不錯,並且還是摹的畫主本人董其昌的書法。

這倒不是說良臣他有多牛逼,能拜董其昌為師。而是此時不論南北讀書人,皆以學董其昌書法為榮,這其中就包括了已經去世的吳夫子。換言之,魏良臣也算董其昌的徒子徒孫。

當然,良臣的本領還是不到家,只學了董其昌書法半成功力,但已經算是不錯的了。當初他第一次參加府試時,主考的還是知府陳倫,要不是卷中錯誤太多,陳倫就險些因為這不錯的字而破格錄良臣為乙等,讓他參加院試了。

無論前世今生,字寫的好,總不是件壞事。很多時候,一個人的字能夠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不過也幸好良臣功力不到家,倘若再好些,好到陳倫不得不動心,破格錄了他,那樣的話,歷史也許會再次改變。

金窩銀窩不如草窩,天親地親不如娘親,就這麼簡單直白,甚至可以說是口語化的一句答案。

說是題詞,顯然不像,因為既不是詩也不是詞,更沒有任何褒揚讚美之語。

寫這麼兩句話,良臣的初衷很簡單,畫中既是婦人,那自是有兒女的。他這般寫,總不會太出格。所謂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便行。

放下筆後,他呼了口氣,抬首看那王公公。

王公公和王主薄不約而同的湊了上來,探身朝畫中看去,然後就定格在那。

暴斂珍物,暴斂珍物噢……

王主薄是識貨之人,如何不知董其昌的畫如何珍貴,可現在卻被魏良臣提了這麼個不倫不類的東西在上面,看著真是礙眼。

只是,王公公沒發話,他也不好說什麼,只在那惋惜。

這魏良臣怎麼回事,王公公可是宮裡來的,帶來這麼幅畫要你魏良臣題詞,那肯定是大有深意的,你就不能好好作一首詩詞,偏要弄兩句俚語,這實在是上不得檯面。要是那背後的人為此惱了,你魏良臣怕是吃不消。

王公公也終是有了反應,他抬起頭直直盯著良臣,半晌,白凈的臉上擠出笑容,點了點頭,道:「不錯,不錯。」然後回首吩咐邊上的錦衣衛:「把畫收起來,小心放好。」

「是。」

一個錦衣衛應聲上前,待墨跡徹底幹了後,將畫仔細卷好放進畫筒中。

畢竟是本縣的小案首,王主薄不知道王公公是說真好還是假好,便想為魏良臣這題詞尋個能上檯面的說詞,正要開口,卻見那王公公忽的對魏良臣道:「小案首也收拾一下吧。」

「收拾什麼?」良臣不知道王公公的意思。

王公公輕聲一笑:「當然是隨咱家走一趟了。」

聞言,王主薄和良臣以及良臣他爹都是吃了一驚。

良臣遲疑道:「去哪?」

「京城。」王公公說完便讓良臣收拾一下衣服,這就隨他出發。

良臣反應過來,忙道:「王公公,學生明日要去府里參加院試。」

「喔?」王公公有些詫異,問良臣:「你不是已經府考甲等第一了么,怎麼還要院試的?」

「這……」良臣不知如何解釋,好在王主薄替他說了。

「王公公有所不知,魏良臣府考確是甲等第一,不過府尊有意再考校他,所以特地讓他再參加院試,爭取再奪院案首。說起來,府尊也是用心良苦啊。」

在王主薄看來,明明不用參加院試,卻還要參加,這分明就是知府陳倫有意栽培魏良臣,好讓他再中院試案首。這樣雖然不是小三元,可也是小二元,對於魏良臣的科舉之路,益處多多。

「真是多此一舉。」王公公顯然想的和王主薄不一樣,他看了眼良臣,「院試你就不用考了,咱家現在得帶你回京里。」

聞言,王主薄不吭聲了,心裡隱隱猜到怎麼回事了。不消說,這魏良臣肯定是入了貴人耳中,這王公公是專程來帶人的。

「我能不能不去?」

良臣也想到了,但他真的不願意去,因為此去多半就會和鄭貴妃扯上關係,而他,不想扒了二叔的鍋灶。

王公公沒有答他,只是笑了笑。

良臣看向王主薄,想向他求助。後者卻是沖他微微搖頭,不知是說他幫不了,還是要良臣不要去。

魏進德聽得糊塗,一會看看小兒子,一會看看那位公公,倒是沒想人家為何要小兒子進京,而是在想這位公公是不是認識他老二進忠。

最終,良臣無奈點頭同意:「好吧,我去。」他沒有選擇。

王公公點了點頭,讓良臣速去收拾,他難得出京,現時又是梨子成熟的時候,一時興起,要王主薄帶他到村裡果園摘些梨子。

這自然好,王主薄笑著叫來里正,陪著王公公就去果園。

良臣一個人在屋裡收拾,也沒什麼東西可收拾,很快就打成包袱。

「老三,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老爹進德不放心。

良臣想了想,道:「不是壞事。」

聽小兒子這樣說,魏進德心安下來,便叮囑他自己小心,到京城後要是有什麼麻煩事,就去請二叔幫忙。

良臣心想二叔這會可幫不了自己什麼,但嘴裡還是應了。

小兒子畢竟是進過京的,現在又是小案首,還有公公專門陪著,魏進德自是不擔心路上有意外。拎著包袱,將良臣送到門口。

門口有個錦衣衛和兩個衙役侯著,沒見那王公公和王主薄。良臣問了,那錦衣衛說等一下,王公公去摘些梨子,馬上就過來。

良臣笑了笑,在那等著。

不多會,王公公他們就回來了。提著幾個大籃子,裡面裝滿了金黃的大梨子。叫人將梨子放上車後,王公公指著自己的馬車叫良臣上去和自己坐一起。兩個錦衣衛則翻身上馬。

良臣上車後,將包袱放到邊上,待那王公公也上來坐下後,方才問道:「還不知公公尊姓大名?」

「噢,咱家叫王體乾。」那王公公嘴裡正嚼著梨子,說的有些含糊不清,不過良臣還是聽清了。

「原來是王公公!」

和個閹人同坐在一輛車上,良臣有些拘束,便努力調整心態,使自己表現的更自然。

但,他突然呆在那,直直的看著正在咬梨子的王公公。

因為,這,又是一個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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