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國之蠹蛀皆擒獲,開荒挖礦送夷州

子路拯溺,則是說夫子另一個學生子路。

他一次救了一個溺水者,對方感謝他就送了他一頭牛。

他很高興就收下了,夫子就說:哎呀!大家以後都會踴躍救落水者了!

畢竟有一個救人得好名聲,又受了好處一頭牛的事迹在前嘛!

劉健既是理學大家自然是沒少通讀典籍,所以他清楚張侖所說是有出處的。

這兩個故事,是出自《呂氏春秋·先識覽·察微篇》。

「就算是你要一成有理,那內庫三成是怎麼算的?!」

劉健到底比較忠直,張侖既然真的說出道理他也就不再糾纏了。

「都說陛下富有四海,說到底這夷州難道還不是我大明帝國治下么?!」

「而且這皇宮裡人吃馬嚼、點燈燒火、飯菜賜宴……啥不得花錢啊,三成不過分。」

張侖翻了個白眼,嘆氣道:「鄉里還知道拿主家的地種田,得給主家送點兒佃租呢!」

這話說的劉健老臉一紅,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沒錯……

「那水師呢?!水師憑什麼要拿二成?!」

老佀現在不再掙扎了,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痴虎兒要是死不撒嘴的話,他還真拿人家沒辦法。

剛才那金沙的成色他也是看到了的,天然金沙都有這成色,那說明附近絕對有個巨大的金山。

「廢話!沒水師誰給你送人過去挖金山?!誰給你保障這些金子能安全送回來?!」

張侖就差指著老佀的鼻子罵了:「誰給你看守金山挖掘?!誰給你守備金山安全?!」

「沒水師給你看著,那金子你開出來能拿回京師?!」

「你就想著節流、節流、再節流!腦子怎麼就不知道想想怎麼開源!」

老佀被張侖一番話頂的是面紅耳赤,李東陽想打個圓場都被張侖挑著那丹鳳桃花瞪回去了。

「陛下先前問我考學準備的怎麼樣了,我說我不考了!陛下還驚訝問我怎麼不考了?!」

張侖快速走了幾步,點著這在場的諸大臣們氣哼哼的道:「我考進來天天跟你們吵架,再氣死自己?!」

「獨山公你也不想想,我這是只為了自己么?!」

「若是發現金銀銅礦山者可分一成,那大明得有多少人願意去找礦山?!」

張侖點著老佀的鼻子就罵道:「你戶部一分錢不用出,就有無數的人願意給你找礦!」

「礦里不出產你一分錢不用給他們,但只要開一個礦,你戶部就有三成礦山收益入國庫!」

「這還能缺錢么?!就知道摳搜的,我都不屑說你!」

謝遷情不自禁一拍巴掌,著啊!可不是這個理兒么!

「為啥給刑部一成我也給你順便解釋了,免得你腦子拎不清!」

老佀悲憤莫名,我老佀也是成化三年的進士、歷兩朝久經宦海年逾六十的老人了啊!

你這臭小子就不知道尊點兒老?!逮孫子似的罵,還說我腦子拎不清……

「刑部現在手上一堆人,每年各種刑罰怎麼就不知道抓他們去做苦役幫國朝挖礦贖罪?!」

卧槽!我刑部也有一份錢啊,原本事不關己的老白就激動了。

「輕者五年挖礦,重者十年、十五年乃至二十年苦役。贖罪後可得刑部赦,轉戶部放無罪告身。」

卻見張侖挨個點著朝臣繼續道:「罰他們苦役,還可按年俸五兩給。」

五兩?!唔……的確工價便宜,此時農家一年省吃儉用能落下十兩左右。

這五兩抓人去挖礦做贖罪苦役,不算是過分的事兒。

「按年限每年二兩八錢賠於受害或受害者家屬,八錢銀子火耗。」

「余者服苦役畢一併發放,免得落草成禍。此舉豈非各方皆得利?!」

這下老白和李東陽都捏著鬍子若有所思,是這個道理啊!

罪囚判刑了,可受害者和家屬一分賠償沒有豈非可憐?!

下面的皂吏若能分得銀子,恐怕偵緝、抓賊、拿人也更賣力幾分罷!

連罪囚服完苦役後的情況都考慮到了,給個無罪告身就是贖罪後重新開始生活。

判五年那也得有十兩銀子,服完苦役有十兩銀子自然可以重新謀生。

不至於為了口糧再落草成禍啊!

弘治皇帝更是感嘆,那威寧伯說的真是半分都沒錯,痴虎兒這孩子真是麒麟兒啊!

「這次挖礦的人我都備好了,那些個御史、貢生反正得贖罪盡數挖礦去好了!」

老白聞言不由得一個哆嗦,隨即望向了同樣目瞪口呆的三大學士。

倒是老佀一拍大腿,著啊!那得兩百來號人呢,挖礦開山雖然少了點兒也勉強能用。

「那些家屬也能順帶遷過去,到時候他們安家在夷州國朝就算是徹底控制那裡了。」

張侖說著,咧嘴一笑:「有金者,難保不存銀、銅二礦!且夷州地熱似安南……一年二至三熟!」

「其地未曾常耕作,是以異常肥沃可大量種稻!山林中還產杉、檜、樟、楠……肉豆蔻!」

卻見張侖頓了頓,對著老佀輕聲道:「若是經營得當,那便是海上江南!」

老佀聽得張侖這話那氣息喘的比牛還厲害,呼哧呼哧的眼珠子都紅起來了。

「若是這夷州所產能抵江南,且新開之地全為帝國莊田你還需擔心稻糧?!」

張侖此時湊到老佀身邊低聲道:「獨山公,我這裡還有一份跟倭寇勾結的海商、盜匪家名單……」

「估計全拿下來,得有個二三千人!老弱婦孺可耕田,壯年勞力去挖礦!你說……」

卧槽!我還說個雞毛,誰擋這事兒那就是我老佀死敵啊!那必須嫩死他!

「那些海商可都是有錢的,就我查抄那陳家搜出來黃金就有萬兩之多!」

在三大學士若是知道歐羅巴對惡魔的描述,現在就會覺著張侖就像是個引人犯罪的魅魔。

腦門上長著牛角搖晃著自己狡猾的小尾巴,一臉賊笑眨巴著勾人的媚眼……

嘚吧嘚吧的,把一介忠直老臣獨山公給拉下水。

「還抄出五六十萬兩銀子,珍玩玉器、珊瑚珠寶、田產地契……攏共下來少說百萬兩啊!」

老佀眼珠子都紅了,卧槽尼瑪!老夫堂堂兩榜進士、二品大員、兩朝元老、戶部尚書……

為了國朝花費、銀錢米糧把滿朝文武、勛貴外戚全得罪了,那真真是操碎了心!腦袋都要禿了!

你們這票狗逼海商居然這麼有錢!!

「我估計,這朝中還有官員跟他們勾連!收了他們錢財好處!」

「否則他們何以如斯大膽,竟敢違禁下海甚至勾結倭寇?!我還繳獲了四百料、二百料大船啊!」

劉健臉色陰沉的點了點頭,的確是這個理兒!只是不清楚到底誰跟他們有勾連。

「所以我建議此事交由東廠、錦衣衛秘密抓捕,按名單全數鎖拿!」

謝遷聞言不由得猛然色變,若是錦衣衛、東廠摻和進來那不得牽連無數啊!

他正待站出來反對,張侖卻繼續道:「但兩者只拿人、扣證據、資財,審理判決由刑部會同大理寺進行。」

「只是此事先不予公報,僅透出東廠、錦衣衛抓捕的消息,看看到底有誰跳出來據此攻訐!」

「若是據此攻訐者,即便未與海商倭寇勾結也必是因此得利之人!東廠錦衣衛順之查去,必有所得!」

三大學士聽得張侖敘述完畢不由得心頭陣陣寒起,這一環扣著一環的著實狠辣啊!

老佀則是咧嘴一笑,這事兒好啊!抓的多,這開荒挖礦的人和抄沒的家產就多。

這些多起來國庫可不就充盈了么,自己這戶部尚書才當的有滋有味兒啊!

「可是……若抓捕的人太多,會不會引起朝堂震蕩啊……」

劉健還是有些擔心,張侖則是笑著道:「去歲科舉,明歲又開……」

「錄了如此多進士還有何懼?!誰震蕩就去挖礦!正好讓清白的新晉進士補上!」

「再說了,那些國朝蠹蛀不抄其家產判其苦役以贖罪,難道還得留著他過年?!」

老佀現在已經沉浸在「夷州良田十萬畝,年入歲糧百萬石」的暢想中。

再尋思到礦山開闢、抄沒的家財,不由得眼珠子赤紅惡狠狠的暴喝:「麒麟兒說的是!!」

「此等蠹蛀若不繩之以法,難道還養著禍國殃民么!都抓起來!!」

說著老佀那吃人似的眼神刀鋒一般掃過三大學士,還有可憐兮兮一言未發的老白。

那表情分明是說,你們特么的給老夫反對一個試試!你試試!!

老白很想哭,獨山公啊!咱倆一夥的,我也支持抓人!畢竟我刑部也有分潤不是!

三大學士倒還是有些猶豫,可陛下那灼灼目光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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