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羊湖橋這邊發生巨變時,宮本霧隱正在和山下長野閑聊。
雖然說作為特高課的負責人,宮本霧隱是位高權重,但面對山下長野這種地方實權派的時候,也不敢太過怠慢,還是要客氣點對待。
「宮本君,聽說你讓楊俞華也跟著去了!」山下長野端起面前的茶杯遞過去。
「沒錯。」
宮本霧隱接過來,點點頭緩緩說道:「楊俞華是咱們手中的一張王牌,必須要將這張王牌打好,不可能只是留著他什麼都不做吧?」
「要那樣的話,他的投誠策反又有什麼價值。我還指望利用他,將軍事情報調查局奉天站全部挖出來呢。」
「嗯,有您宮本君出馬,肯定沒問題。」山下長野微微一笑。
「咚咚!」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敲門。
「進來!」山下長野淡然道。
很快秘書走進來,面對著兩位面帶急色地說道:「隊長,剛剛在羊湖橋發生意外,楊建華,王學良和鄭守澤反了,他們將楊俞華擊成重傷,跳水逃走!」
「同時懷疑是奉天站的人扔過來炸彈,炸死咱們憲兵隊和特高課幾個人,然後鄭玉堂在送往醫院的路上,突然死了,懷疑是中毒!」
「什麼?」
饒是鎮定坦然的山下長野在聽到這些消息的瞬間,也猛然驚愕,蹭地就從座位上站起來,難以置信的盯視著秘書。
陳建華三人叛亂!
楊俞華重傷瀕臨死亡!
鄭玉堂毒發身亡!
奉天站趁亂襲擊!
八嘎!這還是滿洲國嗎?這還是島國監管下的奉天城嗎?這怎麼聽著跟在戰場上一樣!
「你再說一遍!」
同樣震驚的還有宮本霧隱,他嘩啦著推開茶几急聲問道。
當秘書又重新重複了一遍後,他才知道沒有聽錯,這事竟然是真的。
「楊俞華現在被送往哪裡?」
「櫻落醫院。」秘書恭敬說道。
對,肯定是櫻落醫院,這家醫院是在櫻落區創辦的,是專門為島國人服務的。
像是其餘人,根本都沒有資格進來。
即便你是所謂的富商權貴,像是楊俞華這樣的,也得有批條才行。
當然現在肯定先送過去救治。
「山下隊長,現在請你立刻帶著你的憲兵隊,給我搜查逮捕陳建華三個!」
「還有給我調動滿洲國的軍隊,徹查奉天城,我要將奉天站的那幫老鼠全部揪出來!」宮本霧隱說完後就大踏步離開。
「哈依!」
山下長野知道,這下天被捅破了。
……
羊湖橋上發生的事傳得很快,畢竟那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想要隱藏都沒有可能。
所以楚牧峰很快也就知道了,他是聽從外面買菜回來的血鳳說的。
「你說陳建華他們動手了?」楚牧峰臉色一沉道。
「不錯!」
血鳳點點頭,語氣振奮地說道:「有消息說鄭玉堂當時就不行了,至於說現在死沒死不敢說。」
「那個楊俞華肯定是被重傷了,因為有人看到,他被足足打了三槍。」
「陳建華呢?他們三個有事沒有?」楚牧峰跟著追問道。
「他們都跳水逃走了,後來也沒見有屍體浮上來,也沒說他們被抓捕。」血鳳將聽到的消息如實說道。
「那應該就是逃走了!」
楚牧峰在房間中來回走動,雖然說沒有看到當時的情形,不過根據血鳳所說,不出意外的話,這事應該是做成了!
鄭玉堂會死是因為抽了煙。
楊俞華會被那樣襲殺,肯定是沒有抽煙,所以說陳建華他們才會鋌而走險。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給他們槍支,可問題是他們被看管得嚴嚴實實,就算給了槍,也會被搜出來,根本無法提前殺死楊俞華。
那包香煙能沒事,也是因為很普通,不然香煙都會被搜走。
「行了,趕緊吃飯,吃完飯我要去一趟鴻泰古玩店。」楚牧峰將整件事想了一遍後說道。
「嗯!」
血鳳立即去準備飯菜。
……
奉天城,朝天觀。
當陳建華三個喬裝打扮來到這裡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陳澤。
看到陳澤露面,三個人都露出一種羞愧不已的表情,紛紛低下頭。
「站長。」
「不錯,你們都是好樣的,沒有丟我奉天站的顏面!」
陳澤卻是面帶笑容走上前來,拍著他們的肩膀讚歎道。
「站長,我們有罪!」陳建華抬起頭來內疚地說道。
「有罪?」
陳澤搖搖頭,朗聲說道:「如果你們死心塌地的跟著鄭玉堂跟著楊俞華背叛黨國,那你們的確有罪!」
「可你們顯然沒有,我知道你們在那種情形下做出暫時臣服,委曲求全的選擇來是明智的,這樣才有機會能做成今天這事。」
「站長,鄭玉堂抽了帶著毒藥的煙,估計沒命了。至於楊俞華我們不敢肯定,雖然打中他幾槍,但當時情況危急,我們也無法細看,他死了嗎?」王學良跟著問道。
「暫時不知道具體情況!」
陳澤搖搖頭說道:「只要你們射中的是致命部位,楊俞華就斷然沒有能活命的可能。」
「不過根據收到的消息,說楊俞華被送往櫻落醫院搶救了,不知道是不是島國人放出的煙霧彈!」
「這個……」
王學良有些遲疑,他也不敢肯定了。
「行了,這事我來調查清楚就成,我想楊俞華就算不死也肯定是重傷,活不久的!」
「你們三個現在先跟我回去,等任務完成了,我再安排你們和家人團聚。」陳澤說道。
「是,站長!」
陳建華他們都暗暗激動,總算能擺脫可恥的叛徒身份了。
……
入夜。
鴻泰古玩店。
楚牧峰來到這裡後就開門見山的詢問情況。
徐茶莊這時候也已經從陳澤的那裡得到了最新情報,趕緊一股腦地說出來。
「金先生,鄭玉堂已經死了!」
「楊俞華目前生死未明,人被送到了櫻落醫院。」
「陳站長詢問,您這邊有什麼命令安排?」
聽完整個事的詳細經過,楚牧峰微微一笑,和他所猜想的沒有什麼兩樣。
懷著國讎家恨,陳建華他們三個最終是沒有選擇當叛徒,而是做出了明智選擇。
「今晚我會夜探櫻落醫院,確定楊俞華的生死情況。」
「要是說他死掉的話,一切都好說,要是說他沒死的話,我會見機行事,看看能不能解決掉他。」楚牧峰點點頭說道。
「那您可要千萬小心點。」徐茶莊趕緊說道。
「嗯,我會的。」
楚牧峰想了想,緩緩說道:「跟陳澤說聲,讓他準備對奉天城幾個重要部門來一次襲擊,時間的話我會給他打電話,你讓他準備人手等通知就行。」
「是!」
徐茶莊的身份畢竟是不夠的,他不敢去問楚牧峰為什麼要準備人手,為什麼要在這種敏感時候,對滿洲國的機關部門襲擊。
這樣做不是增加暴露危險嗎?
不過這些他都不敢問,他所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個傳聲筒,忠於職責就成。
從鴻泰古玩店離開後,楚牧峰沒有回家,而是沿著櫻落區的道路隨便遊走。
家裡有血鳳在,即便是有誰去盤問都能支應過去。
他現在要去的就是櫻落醫院。
當下必須確定楊俞華的生死情況。
死,則任務完成,可以全員撤退;生。則不惜代價,必須將其滅殺。
櫻落醫院。
走到門口,楚牧峰沒有著急潛入。
在過來前,他對這家醫院已經有所了解。
用血鳳的話說,醫院是任何一個地方都要擺在前列的調查目標。
畢竟這裡掌管著生死。
能通過一家醫院的情況,推斷出來一個地區的很多基本情況。
就比如現在。
即便是深夜,櫻落醫院都是人來人往,這就足以說明櫻落醫院的醫療水平是不錯的,要是差勁的話,有誰會過來看病?
一家水平很高的醫院,在戰時就相當於是保命符,能夠保住一條條瀕臨死亡的性命,比如今天中槍的楊俞華。
他很有可能會被救活。
「該怎麼進入醫院呢?」
楚牧峰腦海中快速閃過幾個辦法,就在他暗暗琢磨時,一個身穿制服的憲兵迎著他所藏身的地方走過來。
「就是你了!」
五分鐘後。
身穿憲兵制服的楚牧峰從容不迫地走進櫻落醫院,期間沒有誰上前來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