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橫遍野。
每一具屍體,都被掠奪乾淨血肉,呈現乾屍狀態,表情痛苦且驚恐。
燕然山十劍宗之一,強悍無匹的寒霜劍宗,此時變成了人間煉獄。
韓正陽舔著嘴角,赤紅眼眸似血海涌動,大笑道:「剛吃完他們,你們就主動上門,現世的劍修,實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不是簡單的入魔!
得出這個判斷,一是眼前寒霜劍宗,似煉獄般一幕,二是韓正陽的氣息,簡直強到恐怖。
血色眼眸籠罩眾人,劍主會及各劍宗大佬,心頭驟然一緊,對秦宇所說瞬間就信了大半。
「動手,先鎮壓韓正陽,再繼續調查真相。」謝淳罡沉聲開口,第一個出劍。
抬手一斬,群山之間風聲驟起,溫潤柔和並無半點凌厲氣息,只有無盡纏綿縈繞。
細雨如絲,隨風而來。
在場劍修大佬,臉色露出凝重,所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是春風劍宗最高境界。
謝淳罡這一劍,看似平常無奇,卻已經將一身劍道境界,盡數融入其中。
沒人敢再留手。
東山劍主神情凝重,周身沸騰劍息,剎那凝聚一點,似巍峨山嶽降臨悍然橫壓。
劍勢磅礴!
其餘劍主,各劍宗強者,也在同一時間出劍。
寒霜劍宗山門所在,此刻化為劍息之海,多種不同劍息,充斥天地間每一寸角落。
毫無疑問,這是天地之間,最強一小撮劍修,施展出的最強之劍。是當世劍修,所能爆發出,最璀璨、耀眼且強悍的一幕。
整個燕然山區域,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這些突然爆發出的恐怖劍息。無數劍修,下意識瞪大雙眼,看向寒霜劍宗所在方向,心湖之中掀起驚濤駭浪。
究竟,出了何事?!
這是秦宇第一次,直觀的看到,燕然山中劍道大佬的實力。
果然強悍至極。
尤其春風劍宗謝淳罡,一手春風化雨的劍息,精妙到極點,絕不比手持破天劍的胡夫弱,甚至生死搏殺,勝算還要更高几分。
如果不是手持山海劍,單憑自身修為,即便他能召喚小世界降臨,也沒半點勝算。
這就是劍修的強悍處,一劍斬出萬物皆破,根本就不給你,利用優勢纏鬥的機會。
可即便如此,對眼前這一戰,秦宇也並不看好,最直接的原因是肉肉讓他來力挽狂瀾,做燕然山的救世主。這便已經表明了,她心中真正的態度,而對肉肉的判斷,秦宇沒有懷疑的理由。
另外就是,看著此刻的韓正陽,秦宇心神深處,忍不住生出一絲顫慄。那是一種直面毀滅深淵,發自魂魄之中,不可控制的驚悸。
雖說還沒有,親眼見韓正陽出手,但「得到」白菲菲斷手的他,絕非人多就能戰勝。甚至,秦宇都在懷疑,此時的韓正陽,已經可以視作是,近似皇境劍修的存在。
「不錯,不錯!你們的劍息,味道都好極了,吞噬掉你們,一定是極大的享受。」
血色眼眸沸騰,韓正陽大笑伸手,一把血色長劍,出現在他手中。這長劍出現瞬間,天地間春風驟止,灑落細雨直接變成血色,接著雨勢磅礴,化為瓢潑血雨,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劍出自成領域!
而這,已經是當世劍修,不曾觸及道的境界,是只有傳說中皇境劍修才有的手段。
一瞬間,燕然山中劍道大佬,全都被壓制!
每一滴血雨,都是一道暴虐劍息,充斥無盡殺意,劈頭蓋臉打落,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前一刻,還是燕然山眾劍道強者,聯手共誅邪魔,轉眼之後就變成了,血雨鋪天蓋地,橫壓劍道聖地。
謝淳罡臉色大變,毫不猶豫低吼,「秦宗主,請出手相助!」
對謝淳罡的話,梅盛林一百個同意,誰能想到現在的韓正陽,居然強到如此境地。
皇境劍修……這可是燕然山中,所有劍修心中共同的夢想!
而皇境劍修的恐怖,已經不需要多說,眼前一幕就是最好的解釋。
至於為什麼,梅盛林覺得,秦宇「有資格」出手相助。
很簡單,此刻寒霜劍宗山門所在,頭頂蒼穹血雨磅礴,將天地間一切覆蓋在內。
卻偏偏,空出了秦宇所在位置,以他所在周身三丈,沒有一滴血雨落下。不止如此,便是那些已經,落在地上的血雨,「嘩啦啦」四下流淌,也不敢靠近秦宇半點。
這還需要說嗎?
咕咚——
梅盛林咽了口吐沫,看著旁邊的秦宇,眼神下意識露出深深的敬畏。他突然發現,自家宗主才是真聰明人,有了之前力保開天劍宗弟子之事,雙方關係自然親近。
而日後,用膝蓋想也知道,開天劍宗必然會成為燕然山中最大山頭之一!甚至,後面的「之一」二字,都有可能去掉。
「宗主……」見秦宇沒有反應,梅盛林忍不住開口,再等下去血雨領域裡的各位劍修大佬,下場可就不好說了。
顧白神色平靜,一臉風輕雲淡,「急什麼?秦宗主既然出現在這,心中自有決斷。」
秦宇心頭讚歎,顧宗主當真時刻,不忘維持自身高人形象,且不說其他,這份堅持便令人欽佩。
聞言微微一笑,道:「顧宗主,本宗只是覺得,我並沒有出手的理由。當年開天劍宗覆滅,在場諸位可沒有人,幫過我們半點。更別說,我開天劍宗山門重開,但當年的東西,卻還一件都沒能拿到。」
衛珩深吸口氣,「秦宗主,我南海劍宗與當年之事,沒有半點關係!劍獄中,您出手救下徐靜等人,本宗心中感激不已,還請再次出手相助,南海劍宗上下不忘大恩!」
秦宇冷笑一聲。
沒有回答,可這一聲冷笑,已將自身態度,表現的淋漓盡致。
真以為他瞎的?
南海劍宗的爛賬,他還沒清算呢,想把自己摘乾淨,把屎盆子扣在開天劍宗頭上,覺得這點如意算盤,他看不透?
衛珩臉上一紅,咬牙道:「先前之事,所有錯處皆在衛某,請秦宗主大人大量……」
沒說完,就被秦宇打斷,「抱歉,本宗不能。」
他眼神,掃過血雨領域中,苦苦支撐眾人,「顧宗主,本宗突然生出一個念頭,如果在場諸位都隕落於此,你說燕然山中,會出現何等變化?」
顧白平靜臉上,浮現一絲僵硬,輕咳一聲,「秦宗主,當真會開玩笑。」
秦宇淡淡道:「也可以不是玩笑。」
謝淳罡深吸口氣,高聲道:「秦宗主,本宗在此先為劍獄失控之事,對你當面道歉,是我等糊塗,誤會了開天劍宗。此外,今日寒霜劍宗覆滅,開天劍宗可以直接,成為十劍宗之一,並替補他們在劍主會中的位置。這些事情,本宗相信諸位同道,並不會有意見。」
「謝宗主所言極是,混元劍宗贊成!」
「紫幻劍宗贊成!」
「我們洞虛劍宗,沒半點意見!」
「開天劍宗重歸十劍宗之一,入主劍主會,是眾望所歸。」
……
一片應和響起,我輩劍修果然,沒有讓秦宇失望。
他心頭暗罵一聲,一群厚麵皮的老狐狸,之前可不是這副嘴臉。
哼哼,但今日機會難得,錯過之後不再有,秦宇不會跟他們客氣。
「就只是這些?」
一句話,聽的梅盛林麵皮抽搐,心想秦宗主的胃口,真的挺好。
顧白心頭一松,願意接受報價就好,至於獅子大開口,那倒不出意料。如此良機,換做是他也不可能,輕而易舉放過。
以一己之力,壓的劍主會低頭,秦宗主今日壯舉,當真是開了整個燕然山的先河。
我顧白,不知這一生,是否還有機會,能夠達到如此高度。
這一刻,顧宗主心中,做了一個決定。他要跟秦宇做朋友,做關係親密的,真正好朋友。
正所謂,近朱者可赤。
只要跟秦宇混在一起,還擔心日後,沒有機會清風拂面嗎?沒錯,從今天開始,我老顧就是秦宗主最好的朋友!
念頭至此,顧白輕咳一聲,「各位劍主,開天劍宗當年,在燕然山中有諸多產業……」
謝淳罡毫不猶豫,「全部返還,一處不留!」
顧白道:「只是如數返還,未免誠意不足。」
謝淳罡點頭,「顧宗主所言極是,春風劍宗將加倍奉還,只當回報秦宗主出手相助。」
顧白道:「可這些年的產出呢?借雞下蛋,只還雞不好。」
謝淳罡嘴角一抽,深深看來一眼,「顧宗主果然是個,極看重朋友的人,春風劍宗所得這些年的出產,本宗同樣雙倍退還!」
顧白點頭,神色平靜,「秦宗主,我覺得謝宗主很有誠意。」
秦宇搞不清楚,顧白吃了什麼葯,真不怕被事後追究?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