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米、娜迦莎看著血流如注、滿地打滾的羅勒,眼眸中抑制不住流露出恐懼。
現在她們才意識到,站在對面的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金錢奴隸,而是,一群魔鬼!
兇殘成性,喜怒無常,沒有什麼可以束縛他們!
就連白小升,臉色也變得凝重無比。
「這終究是你們的僱主,給他止血吧,他死了,你們餘下的錢就拿不到了。」白小升沉聲對瑪修道。
剛剛羅勒還是白小升的「人質」,是瑪修的僱主。
白小升原以為這是一步可以掣肘的棋子,結果沒想到,瑪修用最簡單最直接地方式,把這個麻煩給解決了。
白小升看得出,瑪修是在跟自己賭——誰更在乎一條人命!
他明知道對方的打算,卻依舊得承認,在生命面前,自己「玩不起」。
瑪修聽白小升如此一說,微微一笑,揮了揮手。
當即有兩名傭兵走過去拖走了羅勒,去給他包紮止血。
瑪修深深嗅了一口空氣中的血氣,享受一般道,「多麼美好的一天。」
「副業,你們不過是求財罷了,現在開個數吧。」白小升沉聲道。
「錢啊。」瑪修看向白小升,笑呵呵道,「是個好東西,不過現在有比錢更讓我興奮的東西。」
白小升目光疑惑。
瑪修笑道,「就是你啊!」
「冷靜、鎮定,你身上有種讓我都感到危險的氣息,這感覺真是太好了!」瑪修一臉認真道,「你知道人們為什麼更喜歡狩獵獅子、老虎、熊,而不是兔子、綿羊跟鹿嗎?」
顯然瑪修沒有給白小升自己猜答案的機會,直接笑著給出自己的答案,「因為那能激發人骨子裡的嗜血與亢奮,那是一種遠超乎物質的精神滿足。」
白小升皺眉看著眼前的瘋子,眼皮微垂,表示無法理解他的想法。
「當然,除此以外,針對你還有其他原因。」瑪修笑道,「雖然生意提前結束,我的僱主不幸負傷,但是我還是打算完成他的訴求,就是至少要把你的腿打斷。我可是一個信守諾言的人。」
白小升微微頷首,道,「那這位信守諾言的人,這兩位女士沒有讓你狩獵的必要,你可否保證她們的安全,求財就是求財,不要再傷害她們呢。」
雅米、娜迦莎聞言,頓時看向白小升,目光中都涌動光輝。
現在這種情況,白小升竟然還想著她們,這真是讓她們大為感動。
瑪修看了眼雅米、娜迦莎,點頭道,「你還真是一個好男人。」
「既然你如此懇切求我,那我答應你了,只求財不求其他。前提是,她們得好好配合我們。」
說到底,瑪修也不想徹底惹怒兩大家族,讓他們不惜代價在黑市出價來買自己的命。雖然那倒也無所謂,可畢竟會招惹許多麻煩。相比於生命,他更怕麻煩。
白小升點點頭,瞥了眼四周的傭兵,道,「那就好。」
瑪修見狀,微笑著把自己的槍遞給了旁邊的手下,又把身上的武器逐一卸下,最後只穿著短衫、作訓褲、靴子,並且手掌一攤亮給白小升看。
結合他方才那些話,白小升差不多明白了,他這是要跟自己動手。
想到羅勒是對方的僱主,必定告訴過對方自己能打,白小升也並不意外。
「看來你這是打算狩獵我了,需要我束手就擒嗎。」白小升一邊笑道,一邊活動手腕腳踝。
這是一句玩笑話。
「那樣的話,我失望之下,可能把你們都打成篩子,你有多大的本事盡可以使出來。」瑪修笑著揚聲道,「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了,就算我被打死,你們都不能插手!」
四周傭兵們亂鬨哄應了一聲,有些人居然拉把椅子坐下,饒有興趣看起來。
雅米、娜迦莎看到這種情形,表情怪異。
怎麼感覺這都不像是一場可怕的綁架事件,倒像是在打黑拳……
白小升回眸對她們一笑,示意她們離遠一些。
雅米、娜迦莎見狀,趕緊退開一段距離。
這大廳面積不小,中間就剩下瑪修跟白小升,完全夠他們折騰。
「斷牙」瑪修看向白小升,目光詢問。
白小升原地跳了兩下,勻了呼吸,伸手對他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看似輕鬆之下,白小升心神卻格外凝重。
現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幾年前身體孱弱的模樣,常年如一日跟雷迎一起健身鍛煉,無論是身體機能還是力量速度,都保持在一個近乎優秀的運動員水準。
有這個底子,再加上紅蓮幫忙調動體內激素,以及瞬間掌握各種技巧,白小升可以說有著非常可怕的實戰能力。
就算是專業級的搏擊高手,同時上來幾個人,他都絲毫不懼。
但是在面對這個「斷牙」瑪修的時候,白小升這心裡始終綳著一根弦。
這個人,比以前那些跟他交過手的人,給他的感覺都不一樣,是真正的「可怕」。
雷迎都及不上,因為雷迎不是瘋子,不會下手就奔著取命。
如果可能的話,白小升非常樂意想跟瑪修提議,自己找來一個人代替自己跟他較量。
想來,雷迎是會很高興與這號人物交手的。
不過,白小升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這次,他要靠自己跟對方硬碰硬。
「紅蓮,提升我腎上腺素數值,程度為危險級。」白小升心中默念。
腎上腺素是個好東西,但提升過度,就會出現噁心、嘔吐、胸部壓迫感、室性過早搏動等等的後果,嚴重的甚至能導致昏迷、心臟及呼吸中樞麻痹。
白小升曾經跟紅蓮做過一些「實驗」,在保證絕對安全的情況下,給自己將面臨的危險程度與能承載的程度做過分級。
危險級,已經算得上情況致命,提升腎上腺素的劑量,是會導致一些較為嚴重的副作用。
「明白!」白小升腦海中,紅蓮的「聲音」應聲答道。
不知是不是錯覺,就連紅蓮的聲音都顯得有幾分凝重。
隨後,白小升明顯感覺自己的呼吸、心跳在加快,同時眼中一切都變得清晰且緩慢。
在傭兵們的圍觀下,在雅米、娜迦莎擔憂的目光中,瑪修好似閑庭信步,邁步走向白小升。
前幾步在眾人眼裡還正常無比,但隨後他就好似瞬移了一般,一眨眼到了白小升近前。
「這是魔法嗎!」
「巫術!」
雅米、娜迦莎美眸瞪得滾圓,一下子俏臉失了顏色。
雖然一開始她們就無比擔心白小升,畢竟白小升是一個常年坐辦公室的,而瑪修可是出入戰場與死神為伍的人,雙方差距懸殊,但在這一瞬間,她們才有了相對直觀的差距感——
這是人跟野獸的決鬥!
瑪修近乎與白小升擦肩,面無表情,一記腹部勾拳破風而至,甚至打出了凌厲風勁聲。
那手臂青筋綻放,根根如同鋼筋。
瑪修絲毫沒有手下留情,奔著一擊幹掉對方去的。
如果不能放開享受,在他看來全無意義。
這一拳,瑪修曾經打爆過沙包,也硬生生把一匹鹿的心臟震破,可想而知,如果打在一個人的身上,那會是什麼效果!
可就是如此凌厲一拳,居然落了空。
瑪修眼前,一陣風飛旋,白小升已經轉到他另一側,一肘直擊他的側面。
好快!
瑪修眼角餘光只見到一片黑影,腦海中只來得閃出這兩個字。
隨後便被這一肘擊中。
只不過,這一擊沒有落到瑪修的臉上。
一瞬間,瑪修的手臂近乎條件反射一般蜷曲抬起,身體機體的反應甚至超乎了大腦判斷。
重重一擊,也讓瑪修身體失衡。
白小升一擊得手,毫不猶豫,全力輸出——
拳、腳、手肘、膝蓋,甚至是肩膀。
一瞬間,白小升把一切可以用作攻擊的部位,盡數投入對瑪修的瘋狂進攻當中。
快,再快,更快!
出力、全力、不遺餘力!
面對防則必敗的強敵,就要拼盡一切速度,拼盡一切力量,最短時間內把對方打倒,方能有一線生機!
在開始的一瞬間,瑪修整個人都成了沙包,不知中了多少記重拳,不知中了多少記重擊。
四周的傭兵們,直了眼。
起初他們都帶著輕蔑的眼神看白小升,因為知道自己老大搏殺能力有多強。
那可是手撕過狼群的男人!
但是現在,他們收起輕視的眼神,變得震驚。
因為他們頭一次看到一個男人可以壓著自己老大打,那份狂暴氣息,簡直就像是最可怖的野獸!
有的傭兵下意識抬起手中的槍,那能給予他們這些殺人不眨眼的人,在這一刻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