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廳里,白小升剛與一位跨國企業商人聊完,端著酒杯一轉身,就看到雅米笑吟吟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似乎正在等待著他。
「雅米小姐。」白小升不由自主瞥了眼遠處的休息室,又轉向她,笑道,「與克勞德先生聊完了,聊的怎麼樣?」
「還不錯。」雅米一笑,「白先生不想與克勞德先生談一談嗎。」
白小升聞言點頭道,「自然是想的,只不過不知克勞德先生有沒有時間,我不是宴請的人,那得等主人與客人談完,還要看客人有沒有時間、願不願意才行。」
雅米眼見如此一本正經的白小升,抿嘴一笑,「小升先生,你還真是恪守禮節的人。」
「我,一向如此。」白小升微笑道。
雅米伸出一隻纖白玉手,朝著休息室那邊做了個邀請的動作,「克勞德先生有請,他也想與你聊聊。」
倆人對話,自然被旁邊人聽去。
聽說克勞德先生主動邀請,那些人無不艷羨看著白小升。
不過他們也知道,人家白小升,那可是振北集團的副董,身份尊崇,有此待遇也是理所當然。
白小升看了眼休息室那邊,微笑點頭,邁步走向那邊,數步之後卻又疑惑停下。
因為雅米並沒有跟上。
「雅米小姐不一起嗎?」白小升奇道。
「克勞德先生要見你,我去做什麼。」雅米端著酒杯,優雅一轉身,去找別人聊天去了。
白小升一見,笑了笑,轉身獨自走向休息室。
那邊,門口守著兩個克勞德帶來的秘書,禮貌又客氣地把一波波想求見克勞德先生的人給攔了下來。
不過見白小升過來,一早得到吩咐的他們,對白小升客氣躬身,還幫忙拉開門。
白小升邁步走了進去。
門,隨即關上。
克勞德坐在休息室里,正享用一杯茶,眼見白小升來了,溫和一笑,放下手裡杯子,對身前的位子做個邀請動作,「白小升先生,請。」
白小升微笑走過去,坐下來。
克勞德親自拿起茶几上的茶壺為他斟了一杯,口中道,「華夏的紅茶沖泡手法,你來一杯嘗嘗。如此喝法,讓我尤為欣賞。」
白小升客氣的接過遞過來的茶杯,笑道,「有機會,我請您去華夏,桐木關的正山小種紅茶可說世界紅茶鼻祖,于山間沏上一壺,品嘗起來更別有一番風味。」
克勞德端起茶杯笑道,「那有機會,一定去嘗一嘗。」
短暫寒暄之後,白小升主動道,「方才克勞德先生的演講,頗為精妙,不過有一二點我卻有不同意見,想與克勞德先生探討一二。」
克勞德目光之中不免微奇,旋即笑道,「是嗎,那不妨講出來,咱們探討一下。」
白小升見他同意,當即把不同意見一二三四的擺出來。
克勞德起初抱著閑散之心,想隨便應付兩個話題,就切入正題,將雅米所託之事辦了,然後再出去應酬一番,就打道回府。
結果白小升拋出觀點之後,視角非常之獨特,觀點很清奇,克勞德居然被勾起了興趣。
於是,這倆人就著一杯清茶,對著幾個話題,便開始聊了下去。
……
酒會廳,雅米與人談笑,不時會望一眼休息室的方向。
這不知不覺間,已經快過了一個小時,白小升還沒有出來。
看來這個人確實很難被人說動。
但雅米有信心,以克勞德先生的身份閱歷要拿下他,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克勞德先生都失敗了,那我也就只能合眾人之力,排擠一下振北集團那些企業,讓他們吃些苦頭。當然,那必須是暗中進行,而且絕不能讓人抓住把柄。」雅米心中盤算。
尋常大族子女,哪裡會有如此的明暗兼修的心思,雅米也算是一大異類。
不過,細究起來這也可以理解,雅米父親在成為米盧特洛斯家族執行董事前,並非一帆風順,甚至在族內幾起幾落。
年幼的雅米享受過榮光追捧,也嘗過貶低白眼,一顆年輕的心那早就煉化的七竅玲瓏。
只不過在白小升這件事上,她想錯了。
不是克勞德沒有說動白小升,而是克勞德就根本還沒開始,因為他正忙著與白小升探討問題。
倆人意見相衝的時候,還近乎爭論,搞得在外面守著的秘書聽到動靜都多番遲疑,面面相覷。
別是克勞德先生跟人打起來了吧,要不要進去幫忙呢……
一個小時不知不覺過去,歇口氣的功夫,克勞德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所託沒有完成。
不過看著眼前的白小升,他心裡不免嘆服。
後生可畏。
這個年輕人的卓越視角、廣闊視野,以及縝密思維,靈動口才,那在年輕一輩中絕對屬於最頂級的。
甚至,克勞德覺得自己同齡人里能達到這種程度的,都可說最頂尖的一批人。
不愧是振北集團的副董,原以為是靠先輩蔭庇,但現在看來,這白小升完全擔得起那職位!
只是……
克勞德暗暗感慨,雖然振北集團不遜於米盧特洛斯家族又或者弗克林家族,一位副董身份地位夠強,但這裡,是北歐。
相較於兩大家族,振北集團在此地的力量就顯得薄弱多了,更何況白小升這副董與米盧特洛斯家族執行董事千金的分量比,也還是差著級別。
克勞德收斂惜才心思,撂下茶杯,對白小升微笑道,「白小升先生,其實我請你過來,是有件事要說與你聽。剛剛咱們討論忘我,我竟一時忘了。」
白小升也放下茶杯,笑道,「那克勞德先生現在說,也不晚啊。」
實際上,從雅米叫自己來,白小升就猜到了一二。
克勞德稍稍頓了頓,緩緩道,「白先生關於局勢分析很有趣,但你並不能否認,就北歐商界而論,米盧特洛斯家族佔據著絕對的優勢,就連愛莎皇室也有意支持。」
克勞德把「愛莎皇室」四個字加重了音,無疑把話里分量變得重了許多。
「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些跨國公司的商人,他們都是支持米盧特洛斯家族的,雖然他們人在哥哈摩爾,但是生意可是遍及北歐。可以說,米盧特洛斯家族在這邊聚集了絕對優勢,要與弗克林家族一絕勝負。這種情況下,米盧特洛斯對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必然持有警惕戒備之意,免得被弗克林家族拉到那邊。振北集團這些企業,擁有著極大的市場跟資源,若是那兩強相爭,又難免受到波及衝擊……我說的,白小升先生你懂了吧。」
克勞德盡量抱著緩和姿態,在勸說白小升從了雅米,選擇加入商盟,選擇支持米盧特洛斯家族。
白小升笑道,「雖然當前事態之下,獨善其身已無可能,但是我們還是不願選邊站,這樣會帶來不可預計的麻煩跟後果。」
聽到白小升的拒絕,克勞德依舊耐心道,「你們可以選擇加入哥哈摩爾跨國公司的商盟,許多公司不正是這麼做的,並不需要明面宣告與米盧特洛斯家族站在一處,也不需要對弗克林家族宣布為敵。」
「那,弗克林家族會這麼想嗎?」
白小升反問道,「弗克林家族會理解我們所謂的苦衷,會認為沒有宣告出來的事實就不是事實嗎。」
白小升一番話,讓克勞德有幾分無語。
「我很好奇,愛莎皇室什麼時候成了米盧特洛斯家族的代言人了。」白小升嗤笑道,「我記得愛莎皇室早前還分別與兩大家族的人會面過,表示過合作意願。秉持中立,不干涉衝突,在商言商才是皇室宗旨。」
白小升這番話,無疑是在質疑克勞德。
雖然無比欣賞這個年輕人,但是被當面指摘,克勞德也有幾分不悅,臉色微沉。
「白小升先生,你這番話,可是在質疑愛莎皇室。」克勞德緩緩道。
「不敢。」白小昇平靜回應。
克勞德冷笑道,「那便是在質疑我咯。」
「我也沒那樣說,不過克勞德先生你作為愛莎皇室商務訪問團的團長,確實不該做他人說客,有損您的身份。」白小升道。
「你這已經是在教我做事,還說不是質疑。」克勞德眼皮微垂,看著白小升道,「你可知道,我是三星白銀騎士勳章、二星黃金騎士勳章的持有者,就你方才那些話,就可以被視為對愛莎皇室的不恭!」
克勞德說這話時無比嚴肅,聲音也透著幾分嚴厲。
既然好好說無用,克勞德也想著借用愛莎皇室之威,壓一壓這個年輕人的高傲。
「三星白銀騎士勳章,二星黃金騎士勳章。」白小升喃喃念著這兩個殊榮,把手伸進自己口袋,掏出一物,輕輕放在桌面上,推到克勞德身前。
「我也帶來一個勳章,克勞德先生過過目。」白小升說著把手移開,露出下面的東西。
克勞德從白小升拿出東西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