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輪靠岸,白小升等人下了船。這座島嶼的另一端,就是那座潮汐發電站所在。而眼下他們也是時候跟新認識的朋友分開,過去忙正事了。
「今天真是太感謝你們了,你們的恩情我會報答的!」
將要分別之際,特羅加鄭重其事的對白小升道,又向林薇薇、雷迎點頭致意。
對於這個禮貌的年輕商人,林薇薇、雷迎也有不小的好感,各自道了一聲「保重」。
「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不必介懷。這也算是一場緣分吧。」白小升笑道。
讓對方答謝,白小升根本就沒想過。
「這怎麼行!」特羅加拍拍自己心口,堅持道,「忘恩負義不是一個男人應有的品行。」
白小升只得順勢點點頭。
人都有自尊,也不能一味拂逆。
「對了,你需要幫助嗎?」白小升道。
如果特羅加開口,他願意投資這位年輕商人。
特羅加聞言,連連擺手,認真道,「接下來,我就不麻煩你們了,我要靠自己重新把生意做起來!」
見他神情堅定,白小升也就作罷。
其實,除了投資之外,白小升也可以把那位萊弗先生的聯繫方式留給特羅加。
畢竟,特羅加做的是香料生意,而那位萊弗先生據他說是擁有目前所有香料生意的掌控權。
只不過,白小升又一想,還是算了。
自己跟那位萊弗先生素昧平生,早晨才見第一面,對方什麼人自己其實並不算了解。萬一他把特羅加給騙了,自己豈不是好心辦壞事。
況且,自己與人家並不熟,幫忙一說無從提起。
萊弗先生希望得到的是一個能提供貨源的華夏商人,特羅加又顯然不是。
再有就是,特羅加與萊弗生意規模也不對等,合作一說顯得並不合適。
「那就,祝你儘快東山再起吧。」白小升對特羅加笑道。
特羅加也是一笑,與白小升三人各自握了握手,方才轉身離去。
目送特羅加離開之後,白小升三人便打了輛車,動身趕往島嶼另一端的潮汐發電站。
這一路無話。
半個小時後,白小升三人到達了目的地附近,下了車。
尋到那座發電站,入眼是一座相當壯觀的大壩,一側是水庫,另一側是大海。
大壩之內便是廠房,發電設備便在裡面。
出於安全考慮,目前這座發電站處於封存狀態,外圍拉著鐵絲網,有一家安保公司負責看守。
這些信息,當時跟桑托斯先生對話時便提到了。
白小升三人步行去往入口處,還沒到,就看到那邊影影綽綽站著些人。
「怎麼回事,是有熱鬧瞧嗎?」林薇薇忍不住好奇道。
按說,這封閉的發電站有什麼可看的,還至於聚集這麼多人。
「去看看就知道了。」白小升道,加快腳步。
靠近後,三人才發現,是一隊穿著保安服裝的人在跟一個老人對峙。
遠遠瞧見,那老人約莫六十多歲,略微顯胖,穿著素樸,手裡提著釣桶與釣竿,正攤開手氣呼呼嚷嚷。
「我每個月都會跑來釣魚,今天為什麼不行。」
那些保安為首的主管,是個大鬍子,神情不善。
「老先生,不是今天不行,而是以後都不行!之前讓你進去的那些人,根本就是壞了規矩,現在換了我們這一隊人,規矩就得重來。那邊的是水庫,不是釣魚的地方。要釣魚,你可以去海邊!」
「海邊?」老人皺眉道,「水庫里魚才肥嫩,而且你知道嗎,裡面巨型塘鱸還是我往裡放的魚苗。」
那主管頓時冷哼道,「水庫不是你們家的魚塘,是誰准許你放什麼魚苗的,這一旦破壞環境該怎麼辦。」
那老人也犟上了。
「小夥子,別以為了解一些生態知識就來指責我,我告訴你,我眾多學歷當中,就有一個生態學家的頭銜,我知道放養什麼魚會對什麼環境產生什麼影響。之前的主管,就不會說這種蠢話。」
這番話,讓那位主管極度不高興,冷著臉道,「現在,這裡我說了算。我說不允許就不允許,你要是往裡闖,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老人又道,「好好,我不跟你爭論什麼學術問題,就算你說的全對,這總可以了吧。我只進去釣一條魚,就一條,一刻鐘,不,十分鐘就好。今天我兒子回家,他最愛吃我做的紅燒塘鱸。」
「那今天,他怕是要失望了!」
「你怎麼能這樣,你難道沒有父母嗎!」
「我的父親可不會跑到發電站水庫,去提這麼無理的要求。」
「這怎麼就無禮了!」
……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眼瞅著都快吵吵起來了。
隨著白小升三人走近,那邊保安也發現了他們。
其中一人頓時迎過去,神情肅然的對白小升做了個止步手勢道,「各位遊客,這裡不對外開放!」
白小升三人一看就不是本國人,更像是觀光客。
此前爭執的老人與安保主管也都下意識回頭,打量三人一眼,正好也是歇一歇。
「我們不是來觀光遊玩的,我們要進去查看一下設備情況。」
白小升說話之際,從林薇薇那裡接過一張磁卡遞過去。
是從桑托斯那裡拿來的通行證。
那名保安一見,頓時肅然,接過來走到主管身邊。那位主管狐疑的看了眼白小升,又從另一個下屬手裡拿過一個刷卡器,用白小升這磁卡一貼,上面顯示的級別讓他一愣,眼神變得不可思議。
不過隨後,那名主管便笑著撇下老人,大步走了過來。
「敢問,您是從哪裡拿到這張通行卡的?」那主管和氣無比地問道,雙手奉上那張磁卡。
白小升接過一笑,道,「是從桑托斯先生那裡,主管先生,你可以打電話核實。」
「不必,不必,您幾位請進!」主管客客氣氣做了個「請」的動作,然後大聲讓人打開圍欄的門。
白小升點點頭,帶著林薇薇、雷迎往裡走。
就在此時,那邊那位老人一個箭步上前,擋住了白小升三人去路。
「老頭,你幹什麼?來人,把他給我架開!」那名安保主管見狀厲聲道,似乎生怕老人衝撞了這三位身份特殊的貴客。
旁邊的保安頓時上前。
「這位年輕的先生,你聽我說,我就去裡面釣一條魚,很快的,我兒子一個月都沒回家了,今天他回來了,我要給他做一頓合口的飯菜,他最近精神不是很好,我很擔心他,他年紀跟你差不多大,你也有父親,體諒一下我這個做父親的行嗎……」
那位老人一邊掙脫保安一邊急聲跟白小升道,一番話幾乎一口氣說下來,都有幾分氣喘吁吁。
白小升有幾分不忍。
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家去看望父親,這老人讓他想起自己的爸爸。
林薇薇也從後面暗暗扯了扯白小升的衣角,她也看不下去了。
雷迎雖然沒有什麼動作,眉宇之間的神情也是想幫一幫老人。
「等一等。」白小升揚聲喝止那些動手越來越粗魯的保安,扭臉向那位主管道,「主管先生,這位老先生是我朋友,可否讓他進去釣一條魚呢。」
老人說此前常來,這件事並不會造成什麼惡劣影響與後果。
那位主管可能只是謹小慎微、恪守規矩罷了。
見白小升發聲,那位老人頓時面色一喜。
旁邊那位主管怔了怔,隨即笑道,「既然是您發聲了,那完全可以,您的客人就沒問題了。」
就算上面怪罪下來,那也有人頂著。做個順水人情,又算得了什麼。
在安保主管示意下,那些保安們放開老人,退了下去。
那老人喜形於色走到白小升身邊,連聲道謝,「謝謝,謝謝你,好心的先生。」
「客氣了,老人家,我們一道進去吧。」白小升和聲道。
「好,好!」老人連聲道。
那位安保主管在前面領路,白小升三人帶著老人一道進入圍欄內。
從這邊過去進大壩,要先經過水庫的一段,老人走的輕車熟路,還熱心給白小升聊這大壩的歷史。
看來對這邊是相當了解。
白小升見老人談吐不俗,言語之中涉及知識廣博,又想起在門口聽到老人與保安們嚷嚷時所說的話。
他有諸多學歷,更有一個生態學家的頭銜,那可不簡單。
白小升頓時心生好奇,笑道,「還沒問您怎麼稱呼,我姓白,您可以直接稱呼我『白』就可以了。」
「小夥子,你可以稱呼我羅格。」老人笑道,「我就住在這小島西邊。」
「羅格先生,您是做什麼的,我看您像是一位大學講師。」白小升試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