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陳一邊走一邊神情憤然,口中還罵罵咧咧,什麼「遭瘟早死的華夏小子」、「不知尊老的小王八蛋」、「不懂援手的臭小子」。
她罵的,自然是白小升。
在里格里斯那家鐘錶店,白小升一番巧舌如簧,居然讓白人老店主贈表,還拒絕賣給她們任何東西!
唐娜陳就覺得是種羞辱,讓自己大大丟了面子,以至於她當街誣陷白小升三人意圖不軌。
可惜報應不爽,她們竟然真遭了賊。
白小升他們兩個男人都沒有攔那賊的意思,害得她們沒了證件跟機票,在歐洲那邊回不了家。
若不是唐娜陳打電話給大女兒,讓女婿蘭德沃找人幫忙,她們怕是現在還在警察局。
也是在新奧蘭格橫行慣了,唐娜陳在警局頤指氣使,還差點被人家關了。
這份屈辱,這份丟面子,唐娜陳也記在了白小升頭上。她這輩子最好面子,也最怕丟面子,特別是在白人面前丟面子,「此仇此恨」她能銘記十年八載不動搖。
古堡入口,那位原本對白小升等人不理不睬的英式老管家,亦步亦趨小心翼翼陪著。
「多虧我那好女婿蘭德沃,茉莉呀,你可得向你姐好好學著點,這嫁人哪,就要找你姐夫那樣的。」老婦人唐娜陳不忘提點身邊小女兒茉莉。
「嗯!回頭我讓我姐夫給我介紹一個,跟他一樣優秀的人。」茉莉挽著唐娜陳的手臂,頻頻點頭。
見女兒乖巧聽話,唐娜陳這心裡舒服一些,不過依舊罵道,「別讓我再遇到那些華夏人,不然我一定要狠狠收拾他們!」
「這世界那麼大,哪兒那麼容易讓您遇到那些令人討厭的傢伙啊。」茉莉安慰道。
正說著,唐娜陳、茉莉就感覺著前面有人走過來,頓時抬頭看過去。
正巧,白小升他們也看過來。
這一眼,兩撥人馬都愣了。
「老夫人。」黛西可不知道唐娜陳罵的誰,更不知道她記恨的就是自己身邊的白小升,趕緊一個躬身跟唐娜陳打招呼。
不過等黛西再抬起頭,便感覺氣氛不對勁。
唐娜陳理都不理她,雙眼盯死白小升三人,眼神充滿吃驚、憤怒,居然還有幾分驚喜。
旁邊,混血女孩茉莉也不可思議看著白小升三人。
這邊,白小升、林薇薇、雷迎同樣吃驚,且意外。
沒想到在里格里斯無意間碰到的兩個女人,竟然出現在這裡,雙方在安德李奧堡再度相逢。
老婦人唐娜陳身出華夏,而鄙棄華夏,鄙棄華夏人。
白小升三人對她的印象都極不好。
「老夫人?」黛西見勢不對,小心翼翼又道了一聲。
唐娜陳這才被驚醒,看白小升三人,猙獰斷喝一聲,但這一聲是跟旁邊的老管家說的,「管家!」
「老夫人,您有什麼吩咐!」旁邊的白人老管家,一下立正,腰桿綳直。
剛剛一幕,便是他也滿滿驚奇,不知道自家老夫人見到這幾個尋常客人,為什麼反應那麼大。
莫非是這些人竟得罪過老夫人不成?
那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老管家看著白小升三人,目光憐憫。
這三個人的下場,一定不會好!
自家這位老夫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睚眥必報!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會這裡!」唐娜陳指著白小升三人大叫。
白小升眼神微眯。
蘭德沃的父母雙亡,唐娜陳在黛西以及管家口中被尊稱為「老夫人」,那也就是說她是蘭德沃的岳母,梅夫、茉莉,還有蘭德沃妻子的媽?
那還真是巧!
自己這幫人尚沒踏進南美大地,就得罪了南美區負責人的丈母娘,剛跟人家小舅子止息風波,又遭逢「冤家路窄」。
有時候不得不說,人生忒奇妙,永遠有驚喜……
不過,梅夫從相貌上而言,更像純血老外多一些。唐娜陳身邊那茉莉,一眼看出是混血。梅夫也是唐娜陳的親生兒子?
白小升心裡小小好奇了一下,便不再多想。
人家的家事,也不需要他多心……
林薇薇、雷迎也迅速明白過來唐娜陳的身份,倆人心裡也是好一番驚嘆。
黛西略帶緊張,看著唐娜陳跟白小升兩方人,雖然她完全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事,不過,感覺似乎不太妙……
「老夫人,他們是梅夫先生要見的客人,這會兒,應該是正要離開。」老管家恭敬回答。
不是說唐娜陳是蘭德沃的岳母,老管家就敬畏,而是唐娜陳的大女兒,蘭德沃的夫人,是這家確確實實的女主人,在這個家裡沒有人敢忤逆。
出於對那位女士的敬畏,讓老管家也不敢對唐娜陳有一絲一毫的不敬。
「梅夫的客人?你讓他來見我!我倒要問問,他哪兒找來的這些客人,找這些——欺負到他媽頭上的客人!」唐娜陳憤聲大叫,引起四周傭人注目。
老管家眼神冷漠地瞥了眼白小升三人,對唐娜陳躬身點頭,匆匆走開一些,然後用耳朵里的隱形藍牙耳機,跟樓上的僕從溝通。
讓他們把這邊的情況轉告給梅夫先生,請他迅速過來。
唐娜陳冷笑著看著白小升等人。「有道是冤家路窄啊,我看是老天爺有意要我來跟你們見面,讓我出一出心中這口惡氣!」
這番話,唐娜陳是用漢語說的。
「老夫人,我想,我們之間有所誤會。」白小升和聲道。
他能在梅夫那兒和平解決紛爭,自然希望在唐娜陳這裡盡量不發生衝突。
因為目前,不適合。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你早幹什麼去了,啊,你們早不知道個敬畏,那今天在這裡,我老婆子就得跟你們好好算一算賬!」唐娜陳不依不饒。
茉莉冷笑點頭,算是附和。
黛西臉色有點驚嚇,想著調停卻不知說什麼,在這個家裡,在唐娜陳面前,也沒她可以說話的份兒。
林薇薇真是有些煩唐娜陳,不冷不熱道,「老太太,我們是您兒子的客人,您就這麼待客?」
唐娜陳聽林薇薇這麼說,頓時臉上露出不屑,譏諷道,「這有你說話的份嗎,小蹄子!看你就像個下人,胡亂插嘴,小心我撕爛你的嘴!你們我兒子的客人,他沒有送你們下來,想來你們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今天,我還就在這個家裡教訓你們了,怎麼著!」
林薇薇被罵,頓時氣惱。
「老夫人,請注意你的言行!」白小升忍不住皺眉。
不待唐娜陳開口,白小升後面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緊跟著,梅夫的聲音傳來,透著怒氣,「是哪個不開眼的,敢惹我媽媽不高興!我要廢了他!」
梅夫帶著南波圖匆匆趕來,臉色無比難看。
剛剛有人來稟告,說老夫人回來了,有人在樓下惹得她大發雷霆,老夫人讓他即刻下來。
樓下「事情緊急」,老管家聯繫上面的人,就能簡則簡,上面那人跟梅夫彙報又繼續「長話短說」。
同一句話經幾人口,意思都會大變。
同樣,梅夫只聽說是有人惹老娘火冒三丈,甚至當眾大吵大嚷,足見問題嚴峻,他頓時火急火燎,帶著南波圖一路小跑就過來了。
梅夫遠遠看到這邊人影戳戳,僕人外面圍著,他也沒看清楚是哪個混蛋敢惹他媽,便斷喝一聲,先聲奪人。
眼看梅夫先生親至,那些僕從趕緊讓開,梅夫也終於看到跟他媽站對面的,究竟是哪個。
「是你們!」梅夫看到白小升三人時,頓時吃驚道。
他真一頭霧水,實在是搞不清楚,白小升三人怎麼會招惹到他那旅行歸來的媽了,還讓老太太不依不饒。
「梅夫先生!」白小升打招呼,他也想從梅夫這裡緩和一下。
眼下,著實不便衝突。
「梅夫,你這是交往的什麼人!」老婦人唐娜陳眼看梅夫來了,還跟對面那小子打招呼,頓時大怒,一下搶過來話頭,喝道,「這些人在歐洲欺負了我跟你妹妹,讓我們差點回不來!你知道嗎!這事兒,你怎麼說!」
聽唐娜陳如此一說,梅夫嚇一跳,臉色驟變。顯然,他把唐娜陳那句「差點回不來」,給理解誤了。
其實,什麼差點回不來,不就是有人偷搶了茉莉的包,讓唐娜陳她們的證件機票遺失,白小升三人因為唐娜陳的侮辱言語,沒有伸手阻攔那賊嗎。唐娜陳這麼說,弄得好像白小升他們是匪人一樣。
就憑唐娜陳對華夏、對華夏人的態度,便是讓白小升三人現在重新選一次,他們也還是會袖手旁觀。
但這些,梅夫不知情。
他只聽出問題的嚴重,這臉色頓時陰沉如霾,目光陰仄仄看向白小升等人。
「還有這種事?!」梅夫厲聲問道。
「情況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