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升替萊茵一口拒絕了泰勒跟托尼,這就相當於把原本可以談的局面,一下子搞成了僵局、死局。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驚異看向他。
萊茵都沒想到,白小升會這麼乾脆、利落,給出的答案這麼絕!
他都有點瞠目結舌。
萊茵原以為白小升真會替自己這邊,跟對面展開唇槍舌劍,據理力爭。
萊茵看來,若無法避免接受對方的投資,那最好也讓白小升成為共同資方,最起碼,能對對方起到一些牽制。退一萬步講,就算最後白小升不能參與投資,那也會幫他們爭取最大利益。
從喬納斯叔叔一事,萊茵就知道,白小升就是這麼一個古道熱腸之人。
而這種談判,誠如白小升所說,是他跟他那些人不擅長的。
所以,萊茵才當場點頭,「委託」白小升發聲,卻不想白小升如此發聲。
萊茵團隊眾人,也都錯愕看著白小升。
這個年輕人的話,說的確實挺解氣的!
但是因此付出的代價,恐怕也是最大的!
格蕾絲瞪大眼,驚愕看著白小升,旋即眼神里莫名的憤怒。
她倒是不怕這個談崩的結果。
只不過她認為,就算談崩了,讓大家心血付之東流,甚至再多花個兩年時間從頭再來,那也該由萊茵來做這個決定!
這個人,他憑什麼!
格蕾絲又想到在樓下,她請求幫助,白小升說沒辦法那一幕。
這樣的人,甚至都沒有去嘗試解決的勇氣,現在居然替他們下生死決定,豈不是可笑!
格蕾絲狠狠瞪著白小升,甚至咬牙切齒低聲道,「這個擅自做主的傢伙,他以為他是誰!」
林薇薇、雷迎也是驚奇看著白小升。
這倆人很了解白小升,深知白小升是絕不會意氣用事的。
上來前,格蕾絲也說過,要保存萊茵團隊的實驗樣本,就必須用到這邊的專屬設備,還有實驗室。
一旦脫離,至多能在便攜冷凍罐子里保存二十四小時,之後樣本就會徹底毀滅。
按他們所想,白小升絕不會坐視最壞的結果出現。
但現在,白小升居然力推那個結果出現。
倆人想來,莫非白小升是跟索恩斯通過話,請求過幫忙?
可那也不對啊!
能一夕之間,收了哈魯醫學院巨額股份的人,其實力根本不虛索恩斯,對這件事更是勢在必得之態。
就算索恩斯能說上話,對方會讓步嗎?
就算能辦成,索恩斯也需要付出極大代價。
白小升是最不願欠別人大的人情,更不願強人所難的。
那請索恩斯幫忙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林薇薇、雷迎一時之間,也搞不清楚白小升究竟怎麼想的。
泰勒、托尼,還有他們身邊的人,也是吃驚看著白小升,一時回不過神。
就這樣,全場氣氛都凝固了數秒。
隨後——
「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沒我說話的份兒,那也由不得你來在這兒胡說八道!」托尼先炸了。
泰勒也皺起眉頭,眯著眼打量白小升,聲音低沉透著敵意,「這位先生,請你慎言!還有,你不是當事方,你沒有任何權力,做任何決定的!」
說罷,泰勒轉向萊茵,語氣不乏威脅,「萊茵同學,我當你剛才的『授權』是隨口而為,做不得真,但是現在,你得說句話,表個態。請這位先生閉上嘴,又或者,出去!要不然,咱們真的沒法談了!」
「讓他出去!」托尼跟著大叫。
有方才刺激萊茵的前車之鑒,托尼強忍著,沒有多加一個「滾」字。
萊茵對泰勒、托尼的話充耳不聞,看向白小升。
白小升也看著他。
白小升的神色依舊淡然從容,甚至還露出一絲笑意,眼神卻很堅定。
所有人都看向萊茵。
萊茵粗重喘出一口濁氣。
「這個人,是我唯一認可的投資人!」萊茵指著白小升,神色果斷,一字一句跟泰勒、托尼,也是跟自己人道,「他的決定,也跟我現在的決定不謀而合!」
「這件事,不談了!」
其實從一開始,萊茵就壓著一股邪火,甚至剛才都爆發了一番。
屈從於資本,本就是萊茵最討厭的事,更別提資本方居然還威脅他,讓他們低頭。
萊茵因為團隊,一忍再忍,本以為自己真能忍下去。
白小升的出現,臨場「推」了他一把,反倒是助力他下了這個決心!
「跟這樣的資方合作,以後不定面臨什麼還不一定,長痛不如短痛,大不了我們從頭再來!」
萊茵忍不住一拳捶在桌面,硬聲道,也是給自己團隊眾人的解釋。
萊茵團隊那些人,也紛紛點頭。
便是格蕾絲也完全沒有異議。
泰勒原本還想著逼迫一下萊茵,沒料到他居然「破罐破摔」,真不打算談了。
泰勒頓時嚇一跳。
托尼也真的慌了!
「萊茵同學,你可想清楚後果了嗎!你要這樣決定,你們的多年成果可會毀於一旦!還有,你這可是跟你的母校作對!」
泰勒情急之下,敲著桌子,威脅道,「那以後,你還想不想回母校!還有你們,真的不在乎能不能回來嗎!」
泰勒最後一句,更是在威脅萊茵團隊所有人。
可惜,他這句威脅如同石沉大海,不起絲毫波瀾。
萊茵團隊這幫人,連家人關係都淡漠的很,只以團隊為家,以研究為中心,還會在乎這個。
「如果我的母校就是你口中那樣,動輒以威脅自己學生來達到目的。」
萊茵冷冷看向泰勒,「那我,寧願跟它斷了聯繫!」
泰勒讓萊茵狠絕的一句話,弄得瞠目結舌。
他都以研究成敗、團隊利益,甚至母校威脅,萊茵都不怕,那還什麼可以讓萊茵低頭的。
連托尼都傻眼了。
隨即,托尼怒沖沖,目帶著敵意,看向白小升他們。
原本談的好好的,都是因為白小升的到來,讓這一切變得沒得談!
這個混蛋,掃把星!
托尼在心中咒罵白小升。
此刻,眼睜睜看著這樁買賣沒得談,托尼是真的不甘心。
「萊茵先生,泰勒先生,大家都冷靜一下。」托尼按捺不住,主動開口調停,更對萊茵賠笑道,「萊茵先生,咱可不能真這麼絕,哈魯醫學院終歸是您母校,多少情分在裡面,哪能說斷就斷……」
萊茵冷冷看他一眼,「為什麼不能!」
白小升給萊茵打開心理障礙,邁出了第一步,那眼下,萊茵心中一橫,索性硬下了心腸。
托尼可沒想到他這麼決絕,想緩和都找不到措辭了。
就在此時,會客室的門忽然被用力推開,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傳來,透著威嚴。
「萊茵,你好大的口氣!你想跟誰斷,難道連我這個老師,你都不認了嗎!」
伴隨著這聲怒叱,從會客室外,再度走進數人。
白小升轉身看過去。
進來的人,為首的有兩人。
一位是西裝革履,頭髮斑白,帶著金絲眼鏡的老年白人。
另一位同樣著正裝,要年輕一些,一副亞洲面孔,不過臉頰跟身材都有些瘦削,眼神卻透著精明。
見到眼鏡男,泰勒頓時恭敬起身,第一時間打招呼,「洛根副院長!」
萊茵也臉色一變,恭敬稱呼對方,「導師!」
洛根先生,哈魯醫學院副院長,萊茵的導師!
白小升忍不住打量對方。
這屋裡,還在座位上的人,都站了起來。
萊茵團隊的人是因為洛根起身。
而托尼身邊,那些屬於他僱主的人,卻目光恭敬地看向那個瘦削之人。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老師啊,萊茵!你現在本事大了,連母校都不放在眼裡了吧。還有你們!」
洛根副院長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萊茵團隊眾人,最後卻落到白小升身上。
他目光怪異打量白小升一番,「你是哪個?」
「洛根先生,這個年輕人就是萊茵找的所謂的投資人,他還鼓動萊茵不要跟我們繼續談下去。也是因為他,萊茵先生才一時失聲,您不要太過責怪萊茵先生。」托尼急聲「解釋」說。
他倒是很會說話,把所有的問題全部甩鍋給了白小升,替萊茵「開脫」。
可惜萊茵瞥了托尼一眼,眼神厭惡,並不領情。
「哦?你是萊茵找到投資人?」洛根似乎很意外,上下打量白小升,神色似乎有幾分好氣又好笑,「我看你的年紀,你是拿著家族的錢做這筆投資吧。」
「萊茵的朋友?怕也只有萊茵,才這麼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