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升、林薇薇、雷迎三人通過安檢，跟其他乘客一道，前往登機。
路上，林薇薇走在白小升側後方，貼近些，壓低聲跟他說道，「這一次咱們機票定的比較匆忙，非但不是商務艙，連經濟艙的座位都不是連號的。要不然，等一會兒登機再看看，看能不能跟人調換一下位子。」
十七個小時，經濟艙，確實是夠煎熬的！
大家又坐的分散，想來，旅途會更加寂寞。
不過，白小升也不是什麼身嬌肉貴之人。
想當初，他讀大學那會兒，還都是綠皮火車，那種車站站停，跟公交似的，慢的要死。
這還不算。
每逢春運期間，那都是人貼著人的站著。
一站七八個小時！
挨著美女還好，挨著一個不愛洗澡的糙漢子，那酸爽，誰經歷過誰知道！
白小升可是受過苦的人。
現在，交通這麼發達，高鐵暢行無阻，年輕人恐怕很難想像那時候出行的苦。
白小升稍稍感嘆。
「經濟艙也無妨，其實也還寬敞，也還好，座椅調一調，還能半躺。」白小升壓低聲音，笑著安慰林薇薇，「放心吧，我又不是什麼豪門貴公子，旁人坐的我就坐不得？至於調換位置，也不必了，坐不坐在一處，都沒多大關係。」
白小升如此一說，林薇薇也就暫且不再堅持。
反正得先登機，看看情況。
白小升三人隨身帶的東西不多，因為大件託運了，每人只隨身一個小包，倒也顯得輕簡。
登機後，林薇薇的位子在經濟艙的前端，第二排三人連座靠舷窗的位子。
因為後面還有人陸續登機，林薇薇也只得先去自己的位子坐好。
白小升的座位在經濟艙的中間段，是兩連座里，靠舷窗的位子。
有個小舷窗亮堂不少，白小升其實也很滿意。
只不過林薇薇看過去，感覺距離極遠，那邊的人未必肯換。
她也就嘆了口氣，暫且熄了換座位的念頭。
雷迎是經濟艙的後半段。
這三個座位何止是不連著，簡直前、中、後三段佔全了，完全呈大分散陣勢。
白小升坐下之後，站在過道放行李的一個人，也隨後坐了下來，就坐他旁邊。
白小升無意看了對方一眼，卻一怔。
這不是安檢時，排自己前邊的黑人兄弟嗎，他居然跟自己是旅伴？
那黑人小伙眼看白小升，也是目光一閃。
見白小升眼神和善，他頓時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跟白小升打招呼，「嘿，哥們。」
很中式的打招呼。
白小升也沖對方一笑，點了點頭。
之後，兩人便各忙各的。
起飛前，空姐空少做了一番安全宣講，後請眾人關掉手機。
「十七小時，沒有手機沒有網路，我的媽啊。」小黑哀嘆一聲，倒是很自覺關了手機，卻止不住捏著太陽穴，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一個喜歡玩直播刷直播的人，一下子被斷網了，可想而知，會有多折磨。
白小升微微一笑。
他還好，畢竟紅蓮存儲了大量的影音或者書籍資料，只要閉上眼，讓紅蓮播放電影或者朗讀故事，那絕對是一番頂級享受。
很快，飛機起飛，並且進入平穩巡航狀態。
白小升透過舷窗看了一番雲海，而後調了座椅，合上雙眼，準備窩在裡面睡上一會兒，睡不著的話，就讓紅蓮給講故事，也是極好的。
「嘿，哥們？」
白小升忽然感覺身邊有人呼喚自己，肩膀還被輕輕拍了拍。
白小升狐疑地睜開眼看過去。
小黑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他一隻手裡，還拿著一盒象棋。
「長路漫漫，你不寂寞嗎，要不要殺兩盤啊？」
小黑笑容殷切，邀請誠摯。
白小升看看他，也忽然來了興緻，頓時點頭一笑，「可以啊。」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於是，兩個小桌板之間，橫著一本碩大的航空雜誌，上面擺上棋譜。
一粒粒小棋子倒是剛好擺下。
小黑一面嫻熟擺子，一面笑道，「我叫孫傑瑞，孫悟空的孫，朋友給的中文名。二十五，現在華夏當留學生。」
這傢伙先是自曝家底，然後問白小升，「你怎麼稱呼啊，兄弟。」
這漢語，說的真是溜。
再加上小夥子神情真摯，先天帶親和力。
白小升倒也挺喜歡。
「我叫白小升。」白小升一笑，回答道。
「好名字。」孫傑瑞贊道。
好在哪裡，估摸他自己也不知。
這應該就是句恭維。
孫傑瑞歡天喜地看著擺好的象棋，注意力全聚攏到小小棋盤之上，更是搓著手，顯得自信十足——
「象棋，我可是高手，大學象棋社外語組第二席！一會兒你要是不敵，我可以讓子！」
白小升笑了笑。
「厲害厲害。我玩的不太好，見諒，見諒。」
……
而後，直至中午，白小升連贏了六盤。
贏得孫傑瑞都開始懷疑人生。
「白小升，你一定是專業的象棋選手對不對！市級，還是省級！」孫傑瑞堅決要白小升交底。
贏你，也就楊柳樹下光膀子大爺的水準，足夠了……
白小升心裡默默吐槽。
他根本連紅蓮的輔助，都沒有開。
這倆人現在既是旅伴又是棋友，彼此性情還投緣。
當即，聊開了。
孫傑瑞算地道麻省加南德市人，白小升也就順勢，問了那邊許多的情況。
麻省是M國一個州，而且是最厲害的一個州。
當然，這都是孫傑瑞說的。
麻省教育、醫療以及富足程度，在全M國都是頂尖之列。
「加南德算是新崛起的城市，我小時候，那裡還遠沒有那麼發達。我們家就住在舊機場附近，那裡啊，直到現在都是混亂街區。還好，我大一些的時候，我爸爸發達了，我們一家也搬離了那裡。不然的話，我可能還在街頭混呢。加南德真正富足的地方，在對角線上，這兩年更是新增了華人區、衛星城，發展很快。我都覺得假以時日，加南德會憑藉新區騰飛，成為麻省最強，乃至全M國都數一數二的大都市。」
孫傑瑞提及老家，倒是一臉的自豪。
對此，白小升很理解。
可能九成九的人都覺得，還是故鄉好吧。
「我聽說加南德有個很有名的家族，你知道嗎？」白小升問。
孫傑瑞聳了聳肩，「據我所知，好幾個很大的家族都在那裡。亞洲的，歐洲的，很多。我總不可能，全都了解吧。不過我對地方很熟悉，到時候我可以帶你去轉轉。」
白小升這算是聊出來一位當地嚮導，他也心中一動。
「行啊，有你這個本地通跟著，我們會很方便。」白小升頓時笑道，「我可以支付給你費用。」
小費文化，在M國很盛行。
孫傑瑞卻直接擺手，「別！我可不要嚮導費，我只是看你這傢伙順眼而已！We are brothers，who and who！」
孫傑瑞冷不丁蹦出一句英語，白小升卻一愣。
這大兄弟的口語，前半句還說得過去，意思是，「我們是兄弟」。
那後半句，是個什麼鬼？！
who and who？
一個詞一個詞拆開看，「誰」「跟」「誰」？
「我們是兄弟，誰跟誰？」
白小升頓時無語，心裡腹誹——
你一個M國人，用中式英語，這好嗎……
倆人正聊著，空姐空少推來餐車，送來中午飯菜。
白小升、孫傑瑞當即收了棋盤，各自選了飯菜。
孫傑瑞這貨，居然還舔著臉問人家要老乾媽，被告知沒有，還一臉要死的樣子。
弄得空姐眼神都變得古怪無比。
白小升趕緊裝不認識，免得跟著丟人。
結果，這貨還委屈巴巴，當空姐面跟他抱怨，「我坐川航，明明是有老乾媽的，他們居然沒有，也不讓自己帶。兄弟，你說說，這過分不過分！」
伴隨漂亮空姐投來的目光，白小升只得咧嘴，聳了聳肩，跟人報以歉意的微笑。
白小升這心裡，打孫傑瑞一頓的心思都有。
……
下午，白小升跟孫傑瑞又下了兩個小時的象棋。
這一次，白小升為報之前尷尬之仇，連贏了十二把，殺得孫傑瑞片甲不留，哀嚎不已。
就這樣，白小升多了孫傑瑞這麼個旅伴，倒也不覺得旅途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