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韓何飛做東,宴請西班牙大商人羅哈斯一行,白小升全程作陪。
席間,韓何飛與羅哈斯,倆人想聊點什麼,說點什麼,只能經由白小升之口。
白小升怎麼翻譯過去,怎麼翻譯過來,是不是在裡面加了點「料」,有沒有多問些什麼,那就根本沒人知道。
不過,反正雙方聊得都很嗨,羅哈斯又比往常更給面子,韓何飛也自然笑容滿面,無比的滿意這場對話。
一場午宴,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多,方才賓主盡歡,一道離開酒店。
酒店這邊是吃得好,喝的好,聊得好。
神合集團那裡,被人「遺忘」的楚威、林薇薇、雷迎三人,則飢腸轆轆。
楚威是眼巴巴等著,希望有人能進來帶他去吃飯,可是一直待到兩點,都沒個鬼影來。
林薇薇、雷迎也有些不耐煩。
這三人其實有走出過會客室,尋人問了問,遇到的人也都很客氣,不過都表示,他們最好還是先回去再等等,萬一領導召見又找不著人,那就不好了。
要不是這些話,楚威真就先行離開,吃個飯再回來。
但經人這麼一說,他就不敢走了。
眼下,助理的職位已經讓那個叫林升的給拿走了,他們三個怎麼安排,想必崗位是不同的,「有肥有瘦」,萬一自己下去吃飯這屁大功夫,領導來詢問崗位意見,而自己又不在——
那自己多吃虧啊!
況且,余雙峪走前也說了,會讓人安排他們就餐。
想必,余助理是不會放他們鴿子的。
那就,再等等!
反正少吃一頓又餓不死。
楚威打定了主意,扛著。
餓一頓,對別人說可能不算什麼,楚威這個腸胃功能無比傑出的人士而言,就沒那麼簡單。
他飯量大,而且很容易餓,這是先天體質問題,可能是傳說中的——「餓貨體質」。
林薇薇、雷迎也沒有離開,他們也認為余雙峪會有安排,還是等一等的好。
況且,他們也不用忍飢挨餓——
「我這兒有兩條士力架,你一個我一個,先頂一頂。」
一點多的時候,林薇薇就從自己隨身帶的小包里,翻出兩條士力架,遞給雷迎一個。
雷迎頓時一笑。
這玩意不錯,挺扛餓的。
餓的有點頭暈眼花的楚威,眼巴巴看著那倆人嚼著花生糖漿巧克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湊到人家小姑娘面前,舔著臉道,「還有沒有,也給我也來一個!」
「不好意思,我只有兩個。」林薇薇一邊嚼得香甜,一邊毫無感情跟楚威道。
這個人煩了她大半天,就是有,也不能給啊。
讓他吃飽了,再有力氣噁心人?
林薇薇才不會那麼傻。
楚威悻悻然離去,去那邊飲水機接了杯水,一口氣灌下去,以此緩解飢餓。
又等了一小時,有氣無力趴在桌面的楚威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茫然抬頭,發現林薇薇、雷迎居然在吃餅乾!
「你們哪兒來的吃的!」楚威驚訝道。
「我包里的呀。」林薇薇理所當然道。
楚威一陣無語。
這臭女人,明明有吃的,藏著掖著,還有,為什麼不給自己。
「給我幾塊吧!」楚威咽了口口水。
「不好意思,只有兩包,我的吃完了。」林薇薇直接把包裝袋扔進垃圾桶。
楚威看向雷迎,就想索要一塊。
雷迎眼神冷漠,看著他,一口一口把餅乾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看著大漢眼神又凶又愣,楚威只得挪開目光。
看看錶,楚威實在是忍不住了,站起身往外走,長時間不吃東西,他的餓貨體質反倒更難捱了。
「不行!這都兩點了,不管了,我得先下去吃個飯,我得先去吃個飯!」楚威一邊走一邊喃喃道。
林薇薇、雷迎詫異相視一眼。
真沒想到,這個楚威能餓成這樣?
楚威才拉開會客室門,外面恰有人要進來。
對方相視,彼此愣了一下。
「余助理,您可算是來了!」楚威神色悲喜交織。
余雙峪錯愕看了眼這位中年同齡人,暗道,見著我怎麼這個反應。
「你們三位還沒有吃飯吧。這事,是我疏忽了,領導那邊一忙,我也就把這個茬忘了。剛好,我也沒吃,我帶你們去吧。」余雙峪無比和藹的一笑。
一聽吃,楚威如聞天籟綸音,卻還驚訝道,「您也沒吃?!」
「是啊,能有資格作陪的,只有那個林升,就算我這個第一助理,也只能外面候著。」余雙峪淡淡道。
似乎根本不在意。
「您第一助理,怎麼能不上席!」楚威似乎很驚訝。
余雙峪一笑,隨口說了聲「都是為了工作」,便帶著三人直奔神合集團餐廳。
有他帶著,那邊就算閉餐,也可以開小灶。
其實餓著這三個人,不是余雙峪疏忽,反倒是他刻意而為。
大家都沒吃飯,就是同苦,他親自領著吃飯,就是同甘。
同甘共苦,才能讓他們對自己產生親近感。
雖然吃飯只是小事一樁,但用好了,也能有所「收益」。
況且,余雙峪在這件事上,還給大家樹立了一個共同「敵對」的目標——林升。
憑什麼他能去吃大餐,自己就得餓著等著?
林升待遇特別,更能引起大家情緒共鳴,對他產生嫉妒之心。
任何一件小事,只要算計對了,扔在人心上,都能醞釀成大效果。
古代「二桃殺三士」,區區一個桃子,能讓人爭得你死我活,那是王母娘娘的仙桃嗎,吃了可以長生不老嗎,不過是人心之爭。
小事,潤物無聲,離間人心,又不會落人把柄。
只不過,余雙峪這種不入流的小算計,落在林薇薇、雷迎這兩個明眼人的眼中,倆人皆是無聲暗笑。
吃飯途中,余雙峪又給眾人賣了個好,言明了現在公司空缺的崗位,並且給三人建議了一番。
林薇薇可以進秘書辦深造,雷迎要是能做韓總保鏢最好,楚威可以從部門經理先做起。
「今天,你們可以先去人事那裡登個記,要些資料回去,明日九點來上班就可以了,咱們公司要有一周的試行期,一周後方才辦理正式入職。」余雙峪笑言,「給彼此一個熟悉的時間,希望你們能理解。」
這一點林薇薇、雷迎早就知道,還是白小升跟他們說的,不然三個人也不敢堂而皇之來應聘,他們也拿不出「林升」、「白瑩」、「方成」的身份證明。
吃罷飯,林薇薇、雷迎就告辭離去。
楚威留了下來。
那倆人一走,楚威更顯出幾分諂媚之態。
「余助理,我入職神合,以後還得多靠您提攜!」沒有外人在,楚威也不再藏著掖著,「有您的照顧,我才能在神合集團有所作為。所以,我對您的敬重那是僅次於韓總的。以後,有什麼事,但憑您的吩咐,我楚威絕不含糊!」
楚威已經拍著胸脯,表了忠心。
這楚威是什麼人,余雙峪自然知道。
這樣人要是有忠誠,那才是怪事。
不過,卻不妨一用。
余雙峪也笑了。
明人不說暗話,楚威有心靠攏,自己有心收攏,一拍即合就夠了。
「楚威啊,你是個敞亮人,所以我不跟你說些虛的。今後,只要你跟著我,咱們一起為神合,為韓總盡心竭力。我可以保你前程遠大!」
說著話,余雙峪更是湊近一些,拍拍楚威肩膀,語重心長道,「未來,你不是沒有機會成為韓總助理!到時候,我是第一助理,你位居第三,乃至第二,我們一起好好發展,這不是很好嗎!」
余雙峪給這個有野心的楚威,拋去一塊大大的蛋糕。
要是兩個神合集團一把手的助理,精誠團結,成了「自己人」,那把持半個神合都是綽綽有餘。
楚威笑不攏嘴。
但隨後,楚威卻嘆了口氣,「可惜啊,這次韓總面試,我是沒把握機會。讓林升這個年輕人搶了先,要說這個年輕人真是不錯,可就是背地裡……有點太狂妄了些。」
「哦?」余雙峪眉梢一挑,看向楚威。
「那林升說了,這次面試,他就是奔著第一助理來的,那個位置也只配他有!這雖然是狂妄之語,最終還是您當上了第一助理,他只是第三助理。但這個小年輕的,可野心很重。您看看,這次他陪客戶吃飯,按說您該列席,韓總就算一時疏忽,他也該提醒,畢竟您才是第一助理不是。可您說,他有這個意思,有這份心嗎!」
楚威一番話,正中余雙峪的痛腳。
余雙峪情不自禁眉頭微擰。
他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