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子多酒鬼,就連那些毛妹兒,一個個也都是喝茬子。不過今天碰到田小胖,該著他們倒霉了。
眼瞅著這個小胖子吃了半條烤魚,就灌進去三瓶悶倒驢,這幫傢伙就知道肯定干不過人家,散了拼酒的心思,自娛自樂起來。
只是這樣一來,烤魚就有點供不上了。還是包有餘有法子,弄了幾條凍得硬邦邦的大魚過來:「給大夥整點下酒菜,保證都沒吃過的!」
說完,就見他又拽出來一把木工推木板用的刨子,先刨去魚皮,露出裡面雪白的魚肉。然後,就跟推木頭板子似的,用刨子在魚肉上一下一下推起來。
一卷卷雪白的魚肉便散落下來,旁邊的薩日根一瞧大喜,捏起一片凍魚片,薄如紙片,然後在準備好的鹽面兒上輕輕一蘸,就塞進嘴裡,大嚼起來。
瞧著他一臉享受的表情,周圍那些毛子都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在飲食方面,他們自認為都已經非常粗獷,可是看到這一幕,還是有點被震撼了。
「哈哈,我在通古斯人那邊,看他們這樣吃過,味道很鮮的!」伊萬諾夫是第二個敢嘗的,吃了一片魚片兒之後,還喝了一口燒酒,然後吼了一聲:「爽!」
那些遊客不信薩日根,但是相信自己的同胞啊,於是也紛紛嘗試一下,也都連連點頭。
這麼吃不會鬧肚子吧?田小胖也捏起一片,扔進嘴裡,開始時候涼絲絲的,略略帶著一點腥味。不過在嚼了幾下之後,就剩下滿口鮮香。就著白酒的辛辣,果然是一種很獨特的感受。
其實,月亮湖裡的魚,質量上乘,生吃起來完全沒問題。而且在冰凍之後,魚肉裡面也就沒啥病菌了,可以放心食用。就看你能不能過了心理這一關了。
田小胖吃得興起,有喝了兩瓶白酒,這才罷手。瞧得那些老毛子都一愣一愣的:今天算是知道什麼是大酒包了。
最令他們敬佩的是,小胖子站起來之後,走路一點都不散腳,還在冰上跟一隻大棕熊摔跤呢。於是,這些遊客的腦門上,都寫了一個大大的「服」字。
又一批烤魚熟了,把遠處滑冰的娃子叫過來,還不錯,多少都能對付滑兩下了。最次的,像小胖墩他們幾個,起碼也能穩穩站在冰刀上面了。
而幾個運動能力強的,小文文啦,小丫和龍小妹啦,都已經能夠在冰面上飛馳了。
安菲婭領著娃子們滑過來,她們幾個大人帶著那幾個還不怎麼會滑的,當然落在後邊。把小胖墩都急壞了:「千萬給俺留一條烤魚啊!」
一著急,腳下不穩,眼瞅著要倒,被眼疾手快的安菲婭把他拎起來,嘴裡還抱怨:「小傢伙,你該減肥了,少吃點——」
娃子們坐在小馬紮上吃烤魚,安菲婭也跟著混了一條,一手拿著烤魚,另一手還抄起酒瓶子,出溜到田小胖跟前:「田,你的那些孩子真可愛,來,為了孩子們乾杯。」
毛子喝酒,能找出來各種各樣乾杯的理由。瞧著這丫頭笑嘻嘻的,顯然有點沒安好心,想把小胖子灌醉嘍。
周圍那些遊客也不出聲,都圍著看熱鬧。剛才安菲婭他們在那邊,不知道這個小胖子的酒量。
「還喝啊,關鍵是俺這肚子有點裝不下了。」田小胖拍拍肚皮,婉拒對方。他覺得這個毛妹兒不錯,領著娃子們玩得挺好的,不忍心傷她自尊。
「田,你怕了嗎?」安菲婭還來勁了,挑釁地朝小胖子眨眨眼。
人群忍不住了,終於有人笑出聲。伊萬諾夫也瞧著這個妹子挺順眼的,湊上前來:「俺師父剛才喝了五瓶,要不,你先把那五瓶補上,然後你們再喝,這樣顯得公平。」
安菲婭四下望望,看到不少同胞都直點頭,顯然人家不是撒謊,於是也不敢再挑戰。不過還是把伊萬諾夫拉到旁邊:「你的師父,他到底能喝多少?」
伊萬諾夫晃晃腦瓜:「這個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師父結婚那天,在酒席上,跟每一位來賓都幹了一杯。」
安菲婭眨巴兩下眼睛:「那還是算了,你陪我喝吧。」
求之不得,伊萬諾夫閑得慌,正想泡妹子呢,這傢伙家裡有礦,所以原來也不是啥好餅,不大一會,就把人家妹子逗得咯咯直笑,一人下去一瓶多白酒。
然後,伊萬諾夫就直接躺在冰面上開始打呼嚕,就這樣的,周圍要是沒人,非得凍死不可。
在他們那邊,為啥警察對喝完酒的人管得嚴呢,只要倒地上,直接就抓走,就是防止出現這種凍死街頭的情況。所以,許多酒鬼也都練就了一個絕招:喝多之後,咋晃悠就是不倒。
沒勁!安菲婭還真有點瞧不上喝不過她的男人,不過呢,那個小胖子又實在太能喝,看來,只能在別的方面征服他嘍。
這時候,包大吵吵他們那些導遊,又張羅下一個活動:泡溫泉。
於是,一大半喝得五迷三道的遊客上了爬犁,大部隊繼續向北面進發。也不知道是哪個醉鬼帶頭唱起了歌謠,於是,很快就匯聚成了大合唱。
喀秋莎這首歌,當地人也大都會唱,還真別說,基本上是一半中文一半俄語,聽著還挺和諧。
沒有手風琴伴奏,不過有田小胖吹著歡快的排簫,灑下一路歌聲。
爬犁在冰雪上飛馳,速度不比汽車慢多少,幾首歌的工夫,也就到了溫泉場。這裡經過夏天的修繕,設施已經基本完備。
溫泉裡面水汽蒸騰,飄到岸邊,在岸上的草木上凝結,簡直如同玉樹瓊花一般,引得遊客們一陣陣驚呼,紛紛拍照留念。
小娃子們的動作最是迅速,換好了泳衣,就噗通噗通跳進水裡撒歡。
遊客們這才收起手機和相機,也開始泡溫泉。還真別說,喝完小酒,泡著熱乎乎的溫泉,大夥感覺回去之後,晚上還能整一瓶。
不過,也有嫌棄溫泉的,薩日根好不容易有時間來這邊一回,當然要來個冬泳爽一爽。
在溫泉的邊緣地帶,水溫就越來越涼。尤其是冰和水相接的地方,最適合冬泳了。
一瞧薩日根穿著個小褲頭,在那往身上擦雪,不少毛子也來了興緻,要知道,他們之中,也有一批冬泳愛好者。或者說,國內的冬泳,其實就是從人家那邊傳過來的。
於是,又跑過來六七個,也覺得溫泉不夠刺激,準備跟薩日根一起冬泳。
這個可不是開玩笑的,搞不好就會大病一場。所以包大吵吵他們也不敢怠慢,都過來詢問一番,確定都是練過的,這才放心。
等到渾身的皮膚都適應了冰雪的寒冷之後,薩日根便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引來一片叫好聲。
那幾位遊客也不著急,他們不像薩日根那樣往身上搓雪,而是在冰面上先充分做好了準備活動之後,這才下水。和薩日根的狗刨不同,人家的泳姿看起來比較專業一些,一下子就把老薩給比了下去。
而且從數量上來說,人家那方也佔優勢。到沒有說進行比賽啥的,可是,不同的兩個國家,無形之中就存在競爭。
「咱們這邊好像人有點少,再有幾員大將就好涅。」包大明白嘴裡忍不住開始磨嘰起來。
大夥的心思也都差不多,可是呢,泡溫泉還湊合,冬泳的話,真沒幾個敢嘗試的。
「大明白,要不你起個帶頭作用,村幹部嘛,就得帶好頭。」包大吵吵開始擠兌了,主要也是想爭一口氣,給那些毛子瞧瞧,俺們這邊也不弱。
包大明白當然不能示弱:「上回從飛機上掉下來,落到那個什麼菠蘿海,俺們都游滴可歡實涅。」
那時候是沒法子好不好,而且,你是不是菠蘿吃多了,那是波羅的海好不好?
還真別說,很快就衝出來一員小將,連泳褲都沒穿,光著屁股就要往冰冷的水裡跳。結果,被安菲婭給攔腰抱在懷裡。
娃娃倆小腿兒還直蹬呢:俺真不怕冷好不好?
咋滴也不能叫小娃娃去衝鋒陷陣啊——黑瞎子屯的人也覺得有點臉上無光。關鍵時刻,還得看高小帥的,自從去年那一場冬泳混了一個媳婦之後,他就喜愛上這種運動,平時沒少跟薩日根操練。
就是他這小身板單細了點,比小娃子高不了多少,氣勢有點上不去。
大夥還忍不住逗他,包大明白樂呵呵地吆喝著:「小帥涅,你這是還準備再贏個媳婦咋滴?」
正好,高小帥身邊就站著安菲婭呢。包大明白就把高小帥的光輝事迹白話了一遍,引得遊客們一陣陣起鬨。
高小帥抬頭瞅瞅這個身材超級棒的毛妹兒,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他的腦瓜頂,剛到人家肚臍眼那,於是晃晃頭:這也太傷自尊了。
這時候,田小胖也溜達到這邊,跟著湊熱鬧:「這冬泳還贏媳婦兒的啊,那也算俺一個唄?」
好像機會來——安菲婭立刻朝著田小胖一笑:「田,為了你,我也要下去冬泳,到時候,你要我嗎?」
「要!」遊客們都跟著起鬨。
包大明白眨巴眨巴小眼睛:「這咋好像整反了涅?」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