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特·克里岡!起來吧!」簡妮·維斯特林說道。
皮爾特·克里岡站起來,有點不知所措。
手臂上突然一疼,就好像被毒蚊叮了一口,刺痛快來快去,沒有毒蚊的那種麻癢後遺症。就見母親陛下手裡出現了一根小小的銀針,銀針在她的嘴唇上輕輕一碰,上面有皮爾特·克里岡的些些血跡。
「母親?」
「沒事,不要驚慌,你很忠誠。」簡妮微笑道。
皮爾特·克里岡才知道母親在測試他的忠誠,通過對他的血的品嘗。
魔山說道:「我們先回軍帳吧。」
「好!」眾人一起答應。
皮爾特注意到那三位窄劍女子步伐敏捷,落地無聲,他不知道她們的身份,也不明白為何她們並沒有騎在龍背上,而是坐在吊籃里。
父親和母親也不把他向那三位女子進行介紹,皮爾特也就只能忍住了不問。
……
第二天中午。
東王宮。
國王會客廳。
魔山坐在一張粗糙的沒有任何美玉裝飾的木椅上。
他的面前是一張很寬厚的大長木桌。木桌也很粗糙,不單沒有任何的美玉裝飾,也沒有刷漂亮的油漆,上面沒有浮雕,沒有優美的雕刻線條,就好像鐵匠鋪或者屠夫鋪里的大木桌。
隔著這張桌子,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皮膚白皙的魁爾斯本地人。
這人頭戴著金黃色的翻邊帽子,帽子上插著高高的翎尾,翎尾顏色很漂亮。身上是魁爾斯人最喜歡的金玉之色和綉了龍、獅鷲、蠍尾獸等圖案的錦袍。
錦袍由一條玉帶束在腰間。
這名魁爾斯人前來求見國王,而國王並不認識他。他看見了國王面前的桌子和國王坐著的椅子,心裡疑惑而不安。他是知道在王宮裡面,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如此粗糙的木桌椅的,就算想找到這些東西都是不可能的。
但國王的桌椅就是如此的粗鄙簡陋,令他難以相信。
這透露出一個什麼樣的奇怪信息呢?
這名前來求見國王的魁爾斯貴族實在想不明白,心裡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加重了他的不安和緊張。
魔山坐在粗糙的椅子上,也不說話,看著這個魁爾斯貴族,看他前來見自己是要說些什麼。
那魁爾斯人單膝下跪,低頭:「陛下,我是吉爾·格力,魁爾斯人,男爵,以前是古香料公會的香料貿易經理。」
「吉爾·格力男爵,你是來請願的么?」
「陛下,我有一藤箱上等的香料獻給陛下。」
「香料?」
「是的,陛下。」
「拿上來吧。」
「是,陛下。」
吉爾·格力男爵起身,倒退兩步,這才轉身,沖外面招了招手。
兩名高大的魁爾斯僕人抬進來一個古色古香的藤箱,那箱子還沒有打開,令人神清氣爽的香氣就淡淡的飄散在了空氣中。
魔山嗅到了香氣,精神不由一振。
果然是最上等的好香料。
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香料,價值超過了黃金和美玉。黃金和美玉還可求,但是最好的香料,難求,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藤箱抬到魔山面前的粗糙木桌上,兩名僕人佝僂著腰,倒退著退出了國王會客廳。直到出了大門,他們也不敢抬起頭來看一眼國王。
「陛下,請允許我打開藤箱。」吉爾·格力男爵說道,聲音有些顫抖。他很緊張。
魔山點了點頭。
吉爾·格力打開藤箱,一股令人心神都極其舒服的香氣從藤箱溢出來。藤箱的蓋子裡面,有金黃色的軟襯,是絲綢做成的軟墊,密封性很好,不會讓香氣從藤箱里飄逸出來。只是香料的香氣實在太綿長而沉鬱了,即使有了軟包,也無法完全阻隔香氣的飄散。
魔山不用站起來,也看見了香料是裝在翡翠做成的玉碗里。
只見吉爾·格力拿出來一隻玉碗,又一隻玉碗,再一隻玉碗,很快,在魔山的長桌上,擺上了顏色各異的玉碗數十隻,每一隻玉碗裡面,都放著不同顏色和質地的香料。
這個吉爾·格力男爵,用心了。
魔山也是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高等香料的,為了和偷羊賊建立起不亞於龍騎士一樣的關係,魔山高價購買了各種各樣的可食用香料,在幾隻玉碗里,他認出來了一些可食用的名貴香料;此外,還有一些是女子的飾物香料,那些香料,是能加上女子的胭脂水粉中的;還有幾種香料,是加在火炭里燃燒熏暖房間也是熏香房間的;而更多品種的香料,魔山是第一次見到,還不認識。
「陛下,請允許我向你介紹這些香料的名字、產地、特色、使用方法和保存辦法。」
魔山點了點頭。
他本不喜歡這些精緻奇巧之物,就好像美玉,榮華富貴,是最容易讓人喪失鬥志和進取之心的,所謂玩物喪志。
但他想知道這個叫做吉爾·格力的傢伙獻上香料之後的目的。他是來獻媚國王?逢迎國王?討國王歡心?那麼,做這些的事情的背後,肯定有一個動機和目的。
半個時辰後,吉爾·格力男爵才把這些香料向魔山一一做了說明,不得不說,這個傢伙對香料方面的研究與學識令魔山很心服,也讓魔山對他有了相當的好感,只是,這還不足以得到魔山的信任。
當吉爾·格力介紹完香料知識後,魔山心裡雖然讚賞他,但依然並不說話,只是看著他。這種第一個前來拍國王馬屁的傢伙,要麼是一個善於鑽營的奸詐之徒,就好像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要麼,就是看清楚了形式決定了改變立場接受新權力的人。
魔山不喜歡再有一個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他希望能得到一個具有智慧和遠見但不缺乏公正的人。
「陛下,我的話說完了,請允許我告退。」
魔山看著吉爾·格力,直到這個傢伙的臉上表情明顯的慌亂起來。
「吉爾·格力男爵,你獻給我這些名貴的香料價值連城,我很喜歡。那麼,你想得到什麼,說罷。」
「陛下,我想得到您的賞識。」
「賞識?」
「是的,陛下。」
「你還想繼續保住香料貿易的權力?」
「是的,陛下。」
「我如果要換一個政務官來做呢?」
「陛下,在魁爾斯,沒有人比我更適合替陛下管理香料貿易。」
魔山注意到吉爾·格力說『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提陛下管理香料貿易』這句話。
替陛下管理香料貿易,這當然是魔山所希望得到的。
「吉爾·格力男爵,據說所知,香料貿易是費奧多爾·雷蒙德·霍恩陛下的王室家族掌握了經營權。」
「他們從古香料公會奪去的香料貿易權力不久,霍恩王族並沒有精通各種香料的專業經理人,他們會令魁爾斯的香料貿易越做越差,從而影響到陛下的稅收。」
「你可以去霍恩王族擔任香料經營的經理人。」
「他們來聘請過我,我拒絕了,陛下。」
「哦?!」
「我不能為霍恩王族經營香料,他們已經不是魁爾斯的王,陛下才是。」
魔山沉默了一下:「吉爾男爵,我不會因為香料的貿易權而和霍恩王族發生矛盾。」
「陛下,香料經營權力可以讓霍恩王族保持,但陛下也需要一名政務官管理香料的進出口和中轉業務,我是陛下的香料政務官的最佳人選。」
魔山心中已經被吉爾·格力說動。
他本來也需要一個管理魁爾斯香料業務的政務官,這個政務官的最大作用,就是糾錯香料貿易中的問題並清楚香料貿易的數目,從而保證王室在香料貿易的稅收上不會被經營者欺騙。
「格力男爵,我需要你的忠誠。」
呯!
吉爾·格力雙膝下跪。
雖然流行的禮節是單膝下跪,但吉爾·格力用了雙膝。
「陛下,吉爾·格力以格力家族之名,以巫神之名,以天空、大地、海洋三神之名,以紅神之名,以天地間所有的諸神之名向格雷果·克里岡陛下發誓,格力家族和我將永遠追隨國王陛下,忠誠無畏,永不背叛。必要時,為了國王陛下的安全和榮譽,吉爾·格力和格力家族都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
這是個很重的誓言!
魔山找不到挑剔的地方和理由。
「男爵,你為什麼會這麼快的認定要效忠於我,追隨於我,並願意為我獻出自己的生命?」
「陛下,你是魁爾斯的明主。」
「為何這麼說?我畢竟是才來這裡不久的國王。」
「因為龍,因為無箭的弓箭,因為忠誠的無垢者和軍紀嚴明的多斯拉克人。」
魔山盯著吉爾·格力男爵,男爵的緊張和不安反而消失了,因為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裡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