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的戰馬發出驚嘶,那是赤煙獸到來的威脅造成的。旁邊軍營里的一個士兵罵罵咧咧,吼了幾句,但竟然並不出來看一眼。吆喝之後,再無聲息。
照顧戰馬的自然有馬工,但既然戰馬驚嘶,又是在河間地,雷德溫軍營的士兵依然沒有敵襲的警覺。
行軍帳篷一個接一個,前面不單沒有派斥候,軍營前的哨兵也已經醉倒。
領軍的雷德溫兩兄弟不愧家裡是釀造行銷世界的青亭島酒的人。魔山深知,這是兩個著名的草包將軍。
馬工被戰馬驚嘶弄醒,起來就看見了魔山那高大魁梧的黑影,還有影影綽綽看不清楚究竟來了多少人的騎兵。
馬工很識相的抱頭蹲下,表示我不是士兵,我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魔山騎著赤煙獸進入宿營地。
東邊的領土,已經全部被藍道·塔利拿下,狄肯·塔利的軍團已經打到西邊石堂鎮的地方去,越過了奔流城好幾百里的地方,雷德溫兄弟們所在的這個地盤上,高尚之心東面百里,理論上來說,的確是很安全的。
但魔山行軍絕不會不安排第一道的斥候和第二道的哨兵,哨兵值班喝醉的,一律處死,這毫無疑問。
雖然魔山有處死哨兵的權力,但對方是雷德溫家族的士兵,河灣地軍團,那就還是讓他們繼續睡的好。
富貴兵有富貴兵的傳統。雷德溫家族和旗下士兵們的富裕,怎麼形容呢,這個家族擁有能抗衡七國任何強大海軍的艦隊。行銷世界的青亭酒就是源源不斷的造幣廠,他們是維斯特洛大陸上最低調但非常豪富的家族。因為低調,所以這個家族究竟有多少錢,無人能夠知曉。
魔山赤煙獸進入軍營地,在大帳篷的外邊,看見了兩部囚車。一部囚車裡關著一個魔山認識的老人——七弦湯姆。另一輛囚車,關著一個無旗兄弟會成員,黑大個,睡著了,一身酒氣。
做雷德溫家族的俘虜都不缺酒喝。
魔山輕騎兵把四面帳篷的出口全部給守住,帳篷裡面,還有均勻的呼吸聲傳出來。
富貴兵十六年來首次打仗,表現可圈可點。
七弦湯姆根本就沒有睡著。
魔山跳下赤煙獸,看見七弦湯姆的臉上有鞭痕,觸目驚心,手臂和身上,遍體鱗傷,都是鞭子抽打的血痕。衣服和褲子碎裂得不像話,赤足。他的嘴唇已經豁口,牙齒露在外面。
而旁邊的黑大漢穿的衣服完整,頭髮不亂,手腳乾淨,腳上還有靴子。
誰是叛徒,一目了然。
七弦湯姆看著魔山,沒說話,眼睛很亮。
魔山說道:「柯姆·華納。蘭登·加爾,去把雷德溫兩位大人叫醒。」
「遵命,大人。」
柯姆·華納和蘭登·加爾向最大的中軍帳篷走去。
「魔山大人,幫我一個忙吧。」
魔山看著七弦湯姆,並不說話。
「我很痛苦,殺了我吧,我不願意被押到君臨去受審。」
魔山依然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等待。
埃林、馬爾溫、朱莉、安蓋等都是騎在馬上,和騎兵們全身戒備,並不放鬆。
很快,霍拉斯·雷德溫爵士和霍柏·雷德溫爵士兩兄弟過來了,沒穿鎧甲,一身錦繡華服,身上連劍帶都沒有懸掛,毫不設防。
雙胞胎兩兄弟白白胖胖,笑容可掬,難怪藍道·塔利會把這兩兄弟派給亞度來剿匪,讓這支軍團去打河間地貴族,攻城掠地,的確夠嗆。
看起來哪個世界都有紈絝子弟富二代。
「魔山大人,您來了!」一名草包雷德溫快步過來,言語客氣,神情謙恭。
兩兄弟一模一樣,看不出來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我從赫倫堡來,奉首相令來剿匪,藍道將軍說你們抓住了兩名無旗土匪,其中一個願意以情報換富貴,我就來了。——埃林爵士,叫醒黑衣土匪。」
「是,大人。」
埃林抽出長劍,敲打在囚車的鐵條上,咣的一聲,黑衣大漢頓時醒來。
然後,他看著魔山如殺神一般的站在囚車面前,身後是好多的騎兵,手舉火把。黑衣漢子瞠目結舌,一肚子好酒全部化作了冷汗飆出。
魔山!
魔山!
「雷德溫大人,誰是要以情報換富貴的兄弟。」
「正是這位黑衣兄弟,公爵大人。拜耳——這是龍石島公爵、七國軍務大臣、西境守護格雷果·克里岡大人,你要以情報換取富貴,到最後我們上報的最高軍事長官就是格雷果大人,現在是你說出情報的時候了,拜耳。」
「朱莉!」魔山說道。
朱莉立即下馬,站到魔山身邊。
「給他!」
朱莉拿出一袋金龍,扔進了囚車裡面,發出了啪的一聲大響。
「拜耳,說罷!」
拜耳張口結舌,滿臉驚駭,就好像孩子看見了惡魔,無助,震驚,恐懼,顫抖。
「公爵大人,他怕你。」一名雷德溫爵士說道。
「誰不懼怕公爵大人?」另一名草包爵士很聰明的給出了答案。他說了實話,現在哨兵們都老老實實的站崗了,心裡惴惴不安,他們失職了,不知道魔山大人會不會收拾他們。
帳篷里的士兵們也紛紛起來,看見是魔山大人在審問土匪,好多士兵在帳篷口就縮了回去繼續睏覺。
魔山大人深夜前來,突襲審問土匪,還是繼續睡覺來的更實惠。如果出去,萬一魔山大人看自己不順眼,伸根手指把自己戳死就太冤枉了。
魔山威名,在大貴族中不以為然,在士兵中那是如日中天。不親近的勢力的士兵,對魔山更多的是敬仰中帶著畏懼。
魔山看一眼朱莉,朱莉又拿出一袋金龍,啪的一聲,扔進了囚車。
「說!」魔山輕聲道。
拜耳臉色慘白,身體發抖,開始痙攣。他看向隔壁囚車的七弦湯姆,七弦湯姆冷冷的看著拜耳,這個叛徒,不配做無旗兄弟,更不配信仰紅神。七弦湯姆和他一起被捕並關在一起,湯姆覺得這已經是對他很大的羞辱。
啪!
朱莉又把一袋金龍扔進了囚車。
雷德溫兩兄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這麼多錢了,這傢伙為何還不開口說話。
「拜耳,你需要什麼條件才肯說出實情?封為騎士?給一塊地?還是金龍不夠?」一名雷德溫厲聲喝道。
兩名草包雷德溫都很精明的看出魔山的臉色不善了,人是他們抓到的,信息是他們送到赫倫堡的,要是這傢伙事到臨頭翻供,雷德溫兄弟不是落個謊報軍情?
拜耳的喉嚨急速蠕動,他在吞咽口水,要不是他躲藏在火炬的陰影里,大家能看見他滿頭的冷汗和發青的嘴唇。
「……大人……殺死泰溫公爵一行人的……是獵狗、貝里·唐德利恩、索羅斯。」
「無旗兄弟會殺死了泰溫一行人,搶劫了他們的錢物、馬匹,鎧甲和武器?」魔山輕聲問道。
「是的,大人。」
「泰溫公爵他們的屍體呢?」
「貝里伯爵命令我們駕駛著船,運到了三叉戟河流的入海口,拋進了大海。」
「毀屍滅跡?」
「是的,大人。」
這裡面其實有個漏洞,既然毀屍滅跡,為何要偏要留下戰馬、鎧甲這麼明顯的證據。魔山寒冰劍的創口、蟹爪半島將士們各種重斧和鐵鎚武器造成的屍體傷,區別於其他任何的軍團的作戰風格。
貝里·唐德利恩是個值得信賴的、可靠的朋友。他的人品,跟北境的艾德·史塔克是同路人。
「在哪裡能找到獵狗、貝里和索羅斯?」
「他們已經向北去了。大人!」
北上!
魔山在和貝里分手的時候告訴過他和索羅斯,如果遇上圍剿,走投無路,唯一的活路就是北上。
他們終於北上了,就跟梅麗珊卓和希琳·拜拉席恩公主們一樣,火焰指引他們北上。
「那你們為何沒有去?」
「我們是河間地人,不肯離開自己的家鄉。貝里伯爵也不勉強我們,給我們一人發了三個銅星,讓我們散了,回家種地。」
「你們沒有回家?」
「我們尋思等這場追捕風聲過去後,再悄悄散去,各自回家。於是就來高尚之心躲藏,這裡是我們最經常用到的躲藏地點,山高林密,很容易躲藏,還能看見來去的追捕我們的軍隊的動向。」
還有個原因,這些傢伙一定是來求森林之子女巫的預言的,看看他們回家能否躲過這次的剿殺,森林之子女巫的預言很准,魔山深知這一點。
「你們其他兄弟呢?」
「就只剩下我們兩人了。」
魔山看向兩名雷德溫。兩名雷德溫陪笑,說他們經過精心的布局,在高尚之心這裡把余寇一網打盡了,其餘的人都已經被殺死,就只剩下這兩個土匪了。
「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