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獵狗來到珊莎的小屋。
這是村裡借宿的一間小木屋,木屋在菜園的旁邊,是菜農們幹活休息的地方。
四周都是行軍帳篷,住著數百隨軍的雜務工人。
樹林里很安靜,偶爾有夜鳥的一聲鳴叫,卻令安靜顯得更加深遠。
他伸手推門,門紋絲不動。
珊莎很謹慎。
這是件好事,不管魔山多麼的紀律嚴明,軍中的禽獸都是有增無減,這導致克里岡軍中的營妓事業越來越有前途。
獵狗長劍出鞘,劍尖從門縫裡刺進去,從上向下滑動,找到了門閂的位置。劍尖抵住門閂,向左撥,門閂不動;向右撥,門閂動了。
一下,兩下,三下,劍尖撥開了門閂,伸手一推,門無聲打開。
獵狗進入小木屋,小木屋比外面更黑,但獵狗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他走過去,伸手就把木板上的人連帶被子包起來,早就準備好的爛布匹塞進珊莎嗚嗚嗚嗚的嘴裡,把人連被子捲成筒,扛在肩膀上,出門。
一隊巡邏士兵的聲音傳來,獵狗忙退回屋內,虛掩上門。
「嘿。」一個士兵說道,「你們聽說過沒,從養馬的馬工中新調來一個洗衣的女僕,是個年輕的少女,棗紅色頭髮,藍色眼瞳,人非常漂亮,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貴族小姐。」
「是的,是瑟曦王后。」一個士兵銀笑。
「不是開玩笑,今天博斯韋爾·伊萊百夫長和獵狗起了衝突,就是為了那個女子。」
「什麼意思?」另一個士兵說道。
後勤兵有數個百人隊,必要時候,後勤兵要負責押運糧草,這需要建立一支專業的軍團。白天的執勤巡邏和夜晚的執勤巡邏是兩個不同的百人隊士兵。
「我也聽說了,博斯韋爾·伊萊強迫獵狗放人,後來被獵狗從馬上扯下來,一腳踢暈了。——那個女子在小溪邊洗衣,被路過的獵狗看中,獵狗立即受不了,獸心按耐不住,想帶她回去做侍女……嘿嘿,你們明白的……」另一個士兵說道。
「就這麼帶她走?沒有找事務官調?獵狗蠢得厲害,魔山大人知道了會宰了他。」小隊長說道。
「那女子究竟有多漂亮,七國女人中,我只想瑟曦太后。」
「嘿,我知道新來的那個洗衣女子就在這小木屋住。要不要我們點亮火把,掀開被子去看看,嘿嘿!」
「我的腦袋還想在脖子上多生長兩年。」
「你們去吧,我好去報告事務官領賞金。」
「算啦,去你嗎的,不過說笑罷了。」
巡邏士兵們從獵狗的門前走過。
獵狗這才知道珊莎並不一直是洗衣工,在這之前,她還在馬工中干過養馬。
魔山也真是牛鼻,把珊莎·史塔克丟進後勤的雜工隊伍中,要是被某個王八蛋帶走了貞操,他要史塔克家交出來的贖金將大打折扣,不僅不能增進克里岡家族和史塔克家族的友誼,還會因此成為敵人。
獵狗打開門,閃身出去,再關上門。他專走黑暗的陰影地,避開帳篷和巡邏士兵,一路向東北方向潛行。雖然肩膀上扛著捲成圓筒的被子,被子里還裹了一個人,但獵狗躥高伏低,避開夜巡,輕鬆自如,就好像林中漫步。
他終於走出後勤管理轄區,進入一片更密的樹林,進去不遠,是條小溪,小溪旁邊的一棵樹上,拴著一匹高大的戰馬,馬的尾部綁著獵狗的行軍囊,裡面裝著換洗的衣物和小帳篷之類雜物。
獵狗把珊莎丟在地上,說道:「小小鳥兒,你別喊,我就把你嘴裡的東西取出來。」
珊莎從散開的被子里坐起來,用力點頭。
但獵狗卻發覺到了不對,他打亮火石,點起火把,面前是一個年輕的少婦,模樣一般,皮膚略黑,他認識這個女子,替魔山的鎧甲和長劍打油、磨劍、修補鎧甲的侍女,她的名字叫做安娜,丈夫是魔山的貼身侍從,叫做諾里斯,安娜和諾里斯有個小女兒,名叫貝兒。
「草你嗎的!」獵狗罵道。
他站起來,前前後後,十幾個火把點亮,魔山站在樹林里,看樣子一直在這裡等著他。
「我早該想到你會派人一直盯著珊莎的一舉一動的。」獵狗惡狠狠詛咒的語氣。
「珊莎,任何人不能動,也不能帶走。」魔山走過來,手裡拿著一袋金龍,他手一揚,金龍飛過來,獵狗伸手抓住,掂掂,估計有五十個,「要是其他人,我已經把他給宰了。」
「為何不把我宰了?」
「你是我弟弟,唯一的血親。」
獵狗盯著魔山,很想抽出短刀刺進魔山的嘴裡,這傢伙就是個畜生,他冷冷道:「那父親和小妹呢?」
魔山沉默,兩兄弟四目相對:「我知道我無法解釋,我只能說,我那時候在生病,那並不是現在的我。」
獵狗盯著魔山:「那你現在是誰?別以為有錢了,有人了,變得更狡猾了,就能洗刷掉自己的罪惡,你永遠都是一個弒親者,比弒君、背叛、屠殺和亂倫都更罪惡。」獵狗掃一眼臉上有怒容的手按劍柄的魔山的侍衛們,輕蔑道,「怎麼,你想讓你手下的這些娘娘腔來宰了我?」
魔山擺擺手。
侍衛們怒目而視,讓開了路。
獵狗掂掂手裡的金龍,手一揚,嘩啦一聲,金龍落進小溪流水:「你的錢,我不會拿!」
「不是白給你的。」
「哦,你想求我做什麼?」
「你如果要去北方,順便去告訴史塔克一聲,就說珊莎·史塔克在我這裡,很安全。」
「哦?!要不要告訴史塔克珊莎先做了馬工,再做了洗衣工?」
「其實珊莎最先學的是做飯。」魔山說道,「我的軍中不養貴族,也不養閑人,她要吃飯,就得勞動。她需要學會生活中最基本的技能,我在幫她。」
「我如果去北方,告訴史塔克一聲珊莎的消息,那一袋金龍就是我的?」
「是的!給你帶信的報酬,這很公平。」
獵狗冷笑:「魔山,我不會再幫你做任何事,也不會給你帶信,別說一袋金龍,就算兩袋,三袋,十袋,對不起,沒空!」
「那好!」魔山看向已經站起來的安娜,「沒事吧?!」
「沒事,大人。」
「我們走!」魔山喝道。
柯姆·華納牽來赤煙獸,諾里斯為妻子牽來一匹戰馬,侍衛們紛紛上馬,魔山當先而行。
安娜說道:「大人,那一袋金龍……」
那可是五十枚金龍,一大筆錢,很有淑女氣質的沉在淺淺的水底,不鬧不動。
「不要了,安娜!」魔山說道。
「是,大人!」
一行人呼嘯而去,剎那間,走了個乾乾淨淨,那床被子也被安娜帶走了。
獵狗翻身上馬,他該去哪裡?魔山既然走西北方向,那他就走東北方向。蹄聲得得,獵狗消失在了密林中。
過了好一會,密林里再次響起馬蹄聲,由遠而近,蹄聲來自東北方向,來人翻身下馬,丟下韁繩,嘩啦一聲,踏進小溪,他腦海中有那金龍的位置,伸手在水裡一摸,那袋金龍還在,拿起來,沉甸甸的。
「人有罪,金龍無罪。」來人嘀咕,「老子萬一去到了北方,給史塔克家帶個口信,並不算是白拿了他的錢。」
一會兒後,馬蹄聲響,向東北方向而去,再也沒有迴轉……
……
魔山中軍帳篷內,大紅蠟燭照耀得很明亮,侍從柯姆·華納和諾里斯匆匆回來。
柯姆·華納說道:「魔山大人,桑鐸·克里岡果然去而復返,拿走了那一袋金龍。」
魔山點點頭,沒有說話。
珊莎就坐在魔山的身邊,魔山的侍衛隊長埃林、原北境侍衛馬爾溫等人都在大帳篷里。這些北境人都認識珊莎,沒有人喊她小姐,也沒有侍衛上來相認。
珊莎很拘謹,一身的粗布衣服,頭髮凌亂,衣服很臟,已經有了她印象中髒兮兮的野小子艾莉亞的氣質。
「埃林,送女工珊莎回去。」魔山說道。
「是,大人。」
珊莎說道:「魔山大人,我可以自己回去。」
……
珊莎不願意讓叛徒送自己回去,她不願意和埃林說話,不願意看見哈爾溫等人。哈爾溫的父親,是臨冬城的幾十年的馬房總管。死於首相塔的屠殺中,珊莎認為哈爾溫不及他父親胡倫一半的英勇。
那晚,小惡魔秘密送她上船,船到了黑水河的出海口,遭遇到了魔山的巡邏船隊,她被抓獲,成了魔山的俘虜,初時她緊張得要死,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會如何?魔山把她交回去後,她不敢想像會遭遇到喬佛里、泰溫、瑟曦等人怎樣的惡毒折磨,誰知道魔山直接把她當做一個女工丟進了他的傭人隊伍中,她就一直稀里糊塗的混到了今天。
雖然在這裡工作非常的辛苦,也經常有粗鄙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