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信仰

天空中,一群獸頭人正在逃竄。

而一個黑袍人出現在天空中,翻手之間就布下金色光幕,將他們困在其中。

獸頭人們絕望了,也憤怒了。

「亂神山,你們欺人太甚!」

「我神斧界族群從未招惹過亂神山,你們佔領了神斧界還不夠嗎,連我們都要趕盡殺絕?」

「紀元廢墟中,也是有公道的!」

面對獸頭人們的咆哮,那黑袍人平靜無比,嗤笑道:「一群孽畜也配談公道,簡直可笑!」

「不過,事到如今,告訴你們也無妨。」

「你們神斧界有此大難,都是因為你的神——盤古,得罪了我亂神山。」

他俯視著這些獸頭人,玩味兒道:「怎麼樣,是不是有種信仰崩塌的感覺?」

「沒想到吧,你們的災難,竟然是由你們信仰的神靈引起的,哈哈哈……」

黑袍人大笑著,有種報復的快感,或者智商上的優越感。

殘忍的摧毀別人的信仰,這是何等的暢快啊。

可是下一刻,他發現不對勁。

因為他發現,下面這群獸頭人並沒有露出震驚、憤怒、失望,難以接受的痛苦表情。

反而很平靜看著他。

那眼神。

彷彿看傻子一般。

「你們……你們難道不驚訝?!」這黑袍人臉皮僵硬,略帶氣急敗壞的說道。

「驚訝什麼?」

一個豬頭人淡淡道:「我們神斧界的生靈,有資格惹到你們的,不就只有盤古大人嗎?」

「難道你覺得這樣簡單的一個道理,我們想不明白?」

「還是說,在你看來,這是一個很深奧的問題?一個很大的秘密?」

它的豬臉上,帶著不屑。

黑袍人臉色陡然鐵青,難堪不已——他竟然被一隻豬精給鄙視了!

他勃然大怒。

但是,他並沒有爆發。

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爬起來,在什麼地方輸了,就要在什麼地方贏回來!

他可以輕易殺死這群畜生,但是那樣沒意義,他要先把剛才的贏回來。

於是,他冷冷一笑,說道:「既然你們知道是盤古帶來的災難,想必你們的信仰已經崩塌了吧。」

「嘖嘖嘖……真是可憐啊。」

「被自己信仰的神靈帶入萬劫不復之地,甚至滅族,恐怕你們恨死他了吧。」

「怨恨自己的信仰,就是將自己曾經最珍貴的東西親手摔在地上,再不斷碾壓……」

他說得很激動。

但是聲音,漸漸變小了……

因為他發現,這群畜生依舊是平靜的看著他,那眼神,依舊像剛才那樣充滿了「關愛」。

「你們!你們這是什麼眼神!」

黑袍人徹底怒了,他紅著眼睛低吼道:「難道你們不難過嗎,不痛苦嗎?!」

獸頭人們靜靜看著他。

許久之後,一隻虎頭人站出來,它眼中露出虔誠的光芒,低聲道:「你知道什麼是信仰嗎?」

「那是一種高於一切的東西。」

「生命原本是黑暗的,因為信仰,所以有了光,它是世間一切美好的源泉。」

「我們為信仰而活,也可以為信仰而死。」

「這種崇高而美好的感覺,是你這種沒有信仰的可憐之人,永遠無法明白的……」

其他獸頭人也點點頭。

然後,它們盤坐在原地,似乎已經放棄了逃跑,臉上露出虔誠安詳之色。

死亡,只是回歸神的懷抱。

「嗡嗡嗡!」

一道道晶瑩的信仰之光從它們頭頂升騰而起,猶如仙霧升騰。

「哼,愚蠢的畜生,給我死!」

黑袍人再也受不了了,他氣急敗壞,一巴掌就拍了過去。

「轟!」

這一掌,直接掀起毀滅狂潮,空間猶如地面一般被掀起了一層,然後倒卷而過!

「呵呵,信仰?一群蠢貨罷了!」

黑袍人冷冷一笑,心中有種掀桌子的快感。

我說不過你們,但我可以殺了你們,我沒要和一群傻子爭論!

然而突然!

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那股毀滅狂潮,竟然在那群畜生不遠處硬生生停了下來。

好像時間定格!

緊接著,他看到那群畜生髮出的信仰之光,竟然緩緩的勾勒出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

神聖,偉岸,威嚴!

「這……這是?!」

黑袍人臉色陡然蒼白,那股威嚴之氣,好像一股無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喉嚨。

他的意志都在顫慄!

這種恐懼,是他在亂神山幾位老祖宗身上都沒感受過的,這種感覺……更加超然。

「你,想做什麼?」

那道虛影淡淡的看了過來。

嘩!

頓時,黑袍人身軀劇烈顫抖,渾身血液翻騰不休,心臟都幾乎要炸裂!

「我……我……」

他聲音顫抖,竟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腦海一片空白,只能本能的恐懼。

「滅。」

那道虛影淡淡說道。

轟!

話音剛落,黑袍人的身體直接炸開。

甚至他的不滅意志都來不及鋪展開來,直接就潰散掉,猶如煙霧被狂風撕碎。

歸真祖神的不滅意志,在主宰級別的偉岸力量面前,猶如微弱的燭火,一吹就滅!

沒有不滅,也沒有永恆。

所有東西,都是相對而言的。

「盤古大神!」

「偉大的神啊,您終於降臨了!」

「榮耀歸於我主!」

獸頭人們也睜開眼,在看到那道模糊的身影后,它們眼中露出虔誠和狂熱之色。

「神啊,我們的神斧界被佔領了,請神靈降臨,拯救我們的族群啊。」

獸頭人們跪在地上祈禱著。

「好。」

那虛影威嚴的點點頭。

然後消散而去。

「恭送盤古大神!」

「哈哈哈,盤古大神歸來了,我們的族群有救了,不用滅亡了!」

「我早就說,盤古大神不會拋棄我們的!」

獸頭人們抱成一團,喜極而泣。

而遠處的蒼穹中。

玉無涯站在原地,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然後臉上露出一抹複雜之色。

信仰這個東西……

很奇怪。

原本,它只是一種奴役別人的手段。

可是,當真的有人虔誠的信仰你的時候,你便很難再無動於衷,無形中就會多了一種……責任。

「所以,信仰之力,在捆住別人的同時,也會無形之中捆住自己。」

「這會多出很多因果。」

「而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因果太多,可不是件好事。」

他心中已經決定。

今後不會再用信仰之力去奴役別人,因為這樣沒有意義。

就好像將壞人強行變成好人,然後給他好人的待遇,而這樣一來,對好人而言,又是何其的不公?

所以,他不需要奴僕。

力量歸於己身。

朋友就守護。

敵人就毀滅!!

「不過神斧界,還是得去一趟。」

玉無涯目光凌厲,淡淡的血色殺意在虛空中匯聚,頓時引起可怕異象,電閃雷鳴。

「我倒要看看,這亂神山,是有多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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