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澤書店」是一棟三層樓的大書店,但最寬敞的一樓販賣音樂和影像軟體,以及遊戲相關商品,原本的主力商品書籍賣場在二樓,辦公室在三樓。
在辦公室見到了宮澤麻耶,從她緊閉的雙唇可以感受到她堅強的意志。她擔任町內會的理事,還在代表菊野市參加遊行的菊野隊擔任隊長一職,應該是一個很有聲望的人。
宮澤麻耶看到警察證,露出了訝異的表情,聽到草薙提出想要看遊行時所使用的小道具,眉頭鎖得更緊了。
「小道具怎麼了?」
「因為我們想確認一些事,請問那些小道具放在哪裡?」
「放在辦公室的倉庫里。」
「地點在哪裡?有人在那裡嗎?」
「就在附近,平時沒有人。請問……現在馬上就要看嗎?」
草薙注視著她的臉,鞠了一躬說:「如果可以的話。」
「好。」宮澤麻耶打開旁邊桌子的抽屜,拿出一串鑰匙。
宮澤麻耶親自帶他們前往的辦公室位在離商店街有一小段距離的路口旁,是一棟兩層樓的小型大樓,一樓是倉庫,沿著樓梯往上走,就來到二樓的辦公室。
「因為年底商店街要舉辦大規模的促銷活動,到時候菊野隊會再度表演遊行,所以小道具和服裝都放在這裡保管。因為不會使用花車,所以在遊行結束之後就拆了。」宮澤麻耶在操作倉庫電動鐵卷門開關時說。
倉庫內放著紙箱和衣物箱,還有木板、木條和鐵板之類的東西。
「所以,」宮澤麻耶看著草薙問:「你們想看什麼?」
草薙向旁邊的內海熏使了一個眼色,今天除了內海熏以外,還有其他幾名年輕下屬同行,因為需要他們幫忙做一些體力活。
內海熏迅速橾作手機,然後把手機屏幕出示在宮澤麻耶面前說:「就是這個。」
草薙注視著年輕女老闆的臉,絕對不能錯過她臉上些微的表情變化。
宮澤麻耶的臉頰抽搐了一下,可惜無法判斷是因為內海熏給她看的東西大出乎意料,還是她早就作好了心理準備。
「藏寶箱……嗎?」
「沒錯。」草薙回答,「聽那天看了遊行的人說,好像有好幾個藏寶箱。」
「總共製作了五個。」
「還在這裡嗎?」
「雖然在,」宮澤麻耶回頭看著倉庫,「但已經拆掉了。」
「沒關係,我會請下屬重新裝起來,可以請妳告訴我們組裝的步驟嗎?」
「好,請問你們要組裝哪個顏色的藏寶箱?」
「總共有幾個顏色?」
「每一個顏色都不一樣,有金、銀、銅和紅色、藍色,大小和形狀都一樣。」
「那隨便哪一個都可以。」
宮澤麻耶點了點頭說:「跟我來」,然後走去倉庫深處,草薙用眼神向幾名年輕刑警發出了指示。
草薙看著幾個年輕人按照宮澤麻耶的指示組裝藏寶箱,拿出了加熱式的煙抽了起來,他在三年前戒了普通的煙。
「你在湯川老師面前也抽這種煙嗎?」內海熏問。
「怎麼可能?」
「老師很討厭別人抽煙。」
「如果他知道我在抽這種東西,絕對會嘲笑我,說我不幹不脆,或是不合乎道理。」
「我也有同感。」
「少啰嗦,不用妳管,那是我的肺。」
他們在聊天的時候,幾個年輕人已經完成了藏寶箱,然後推了過來,藏寶箱的下方是大型的推車。
藏寶箱的高度大約一公尺左右,上方的蓋子打開,模仿金銀財寶的裝飾品溢出了藏寶箱,草薙摸了一下,發現是保麗龍做的,用黏膠固定在上面。
「近距離看的時候,會覺得很粗糙吧?」宮澤麻耶搶先自嘲地說,「本體是夾板。」她敲了敲箱子側面,發出了砰、砰的單薄聲音。
「蓋子可以蓋起來嗎?」草薙問。
「蓋不起來,固定在打開的狀態。」
「裡面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金銀財寶是懸空的,所以裡面是空的。」
草薙雙手握住推車的把手推動了一下,發現比他想像中更輕,他稍微用力將把手向下壓,前輪翹了起來。
草薙和內海熏互看了一眼,女刑警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在說,湯川老師說對了。
「有什麼問題嗎?」宮澤麻耶問。
「我想確認一下,藏寶箱這樣算是完成了嗎?」
「完成了。」
「在這樣的狀態下參加遊行嗎?」
「是啊……」
草薙覺得宮澤麻耶的臉上露出了警戒的表情。
「內海,播一下那段影片。」
「好。」內海熏回答後,再次操作著手機。
「這是看遊行的觀眾拍下的影片。」女刑警把手機屏幕出示在宮澤麻耶面前時說道,「這些扮成海盜的人推著藏寶箱前進。」
「有什麼問題嗎?」
「他們做了很多動作,有時候推藏寶箱的人坐在推車的後方,但推車的前輪完全沒有翹起來,所以專家在分析這段影片後認為,照理說,藏寶箱應該更重才對。」
「喔,」宮澤麻耶點了點頭,又舔了舔嘴唇說,「原來是這件事。」
「其中有什麼玄機嗎?」草薙問。
「因為裡面放了壓重物,不好意思,我忘了說。」
真的只是忘記嗎?草薙感到訝異,「壓重物是?」
「因為這樣重心很不穩,蓋子不是打開的狀態嗎?這樣導致藏寶箱整體的重心很高,稍不留神,訂能就會倒下來,於是就在下方放了壓重物穩住重心。而且如果藏寶箱本身很輕,要假裝推得很吃力需要演技,對業餘的演員提出這樣的要求未免太苛求了,所以這有一舉兩得的效果。」
「根據那位專家的意見,」內海熏說,「包括藏寶箱本身在內,至少需要四十公斤左右。」
「可能有這麼重吧。」
「用了什麼當壓重物?」
「寶特瓶的茶和水,每個紙箱內裝了六瓶兩公升的飲料,藏寶箱里放了兩箱,在遊行結束後,飲料就分給大家喝完了。」
草薙心算了一下,總計是二十四公斤。
「怎麼放進去?」
「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很簡單。」宮澤麻耶打開了藏寶箱側面兩側的金屬栓,以下方為軸,將側面翻了下來,空空的內部完全曝露在眼前。底部有幾條綁帶,「放在這裡,然後用綁帶固定,再把側面放回去就好。」
的確很簡單,應該不需要三分鐘。
「通常是什麼時候把壓重物放進去?」
「在裝藏寶箱的時候,所以是當天早上。」
「地點在哪裡?」
「就在起點旁的市營運動場,那裡提供給參加的隊伍做準備工作。」
「你們應該是最後出場,在出場之前,都一直放在那裡嗎?」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聽說參加的隊伍每年都持續增加,運動場上應該人滿為患,有各式各樣的人吧。」
「是啊,」宮澤麻耶點了點頭,「所以我們會早一點去,提前作好準備工作。」
「但在那種狀態下,即使小道具被人動了手腳恐怕也很難發現吧?」
年輕女老闆皺起了眉頭,「動什麼手腳?」
「比方說,」草薙纜續說了下去,「可能有人偷偷跑到藏寶箱旁,把裡面的壓重物換成其他東西。」
宮澤麻耶微微偏著頭說:
「雖然我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目的,但如果想要做,並非不可能。」
「到了終點之後,藏寶箱放在哪裡?」
「暫時放去附近小學的操場。」
「暫時的意思是?」
「因為之後會公布名次,如果進入前三名,就有機會再出場一次。很可惜,我們這次是第四名。」
「從遊行結束到公布名次這段時間大約有多久?」
「兩個小時左右。」
「不好意思,一問再問,這段期閑,藏寶箱都一直放在小學的操場嗎?」
「是啊。」宮澤麻耶有點不耐煩地回答後,伸出右手,似乎在阻止草薙問下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要說,即使有人動手腳,我們可能也不會發現,對不對?關於這個問題,我只能說有可能,這樣你滿意了嗎?」
「謝謝。」草薙向她道了謝,「組裝藏寶箱和拆解都由誰負責?」
「小道具組的人。」
「那些人有沒有向妳報告什麼狀況?比方說和原本的安排不一樣。」
「沒有,」宮澤麻耶搖了搖頭,「他們沒有特別說什麼。」
「可以請妳把小道具組的人的姓名和聯絡方式告訴我們嗎?」
「可以啊,等一下我把名單給你們。」
「對了,」草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