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日勾結,郭松齡身亡
郭松齡有變,是姜登選向張作霖密報的。起初,張作霖有些兒不相信,他覺得郭松齡是兒子張學良信任和推薦的,即使對我有成見,也得顧及他與兒子的關係,不至於有大變。可是,張作霖也深知他和郭松齡之間的矛盾。二次直奉戰結束,論功郭松齡該是首屈一指,張作霖不厚賞,就是怕給他權位太高了,駕馭不了他。張作霖也不是完全不相信郭松齡有變,他熟悉爭權奪利人的心態,莫說一個部將,父子兄弟,照拼得你死我活。張作霖要試探一下。
張作霖給郭松齡發了一封急電,召他"速回奉天,研究軍事大事"。郭松齡接到電報,便回了個急電,說:"病勢沉重,不便前往。"張作霖心驚了,他立即把兒子張學良找到面前,嚴肅地說:"六子,郭鬼子可要鬧事了,你知道么?"
"不會吧。"張學良皺著眉頭,說:"我從來沒有發覺他有異。"
"你......"張作霖瞪了他一眼。"等你知道了,說不定腦袋都掉了。"
"那......"張學良不敢再申辯。
"你馬上到天津去一趟。"張作霖說:"郭鬼子不是說他病了么,還說重得不能起床。你去探探虛實。若是見了他,也探探他對當前局勢的態度。"
"是,我馬上動身。"
張學良到了天津,到了租界醫院,一見郭松齡並沒有患病,心裡便一驚:"難道郭茂宸真的要起事?"他坐在郭松齡面前正要探問情況,郭松齡卻先開了。"漢卿,一切都不必細敘了,現在不得不攤牌:老帥腦筋太陳舊了,楊宇霆這幫小子把老帥包圍得太緊,老帥一意孤行。東北局面已不堪設想。我決定用兵諫請老帥下野......"
"兵諫?"張學良抖身站起。
"漢卿,你不要誤會,茂宸此舉絕無私心,只要求老帥讓賢,父讓子繼,由你漢卿接任鎮威軍總司令,來改造東北政局。這樣,茂宸願竭誠擁護。"
張學良同郭松齡志向相一,情同手足,亦早有改變東北政局之志向。可是,一說到以武力奪其父之位,卻不能下此決心。
"茂宸,如此行動是不是太魯莽了?"
"別無他策。"
"這樣做,我不能同意。"
"關鍵時刻,漢卿你不該這樣顧慮重重,可能要吃虧的。"郭松齡便不再強迫他。
張學良留下一封信,便離開天津去北京。
此事被馮玉祥知道了,馮即告訴郭松齡,他要在北京扣下張學良。郭立即表示不同意。"我和漢卿相處多年,深知此人此心,務請放手!"並命令自己部隊保護張學良,一定安全送他出關。
張學良回到奉天,郭松齡謀反已經證實,張作霖一陣大怒之後,決定由姜登選、張宗昌兩部出兵,"務必全殲叛將,包圍三方面軍。"
郭松齡知道事已暴露,不可再遲疑:他立即從醫院出來,親自率領部隊東進,並決定以灤州為臨時大本營。到灤之後,即在灤縣某地召開了軍、師、旅各級首領會議,首先宣讀張作霖召他回奉天的電報,而後說:"我以國家多難,民生凋敝,不堪再戰,故力主與國民軍講和,不料大帥不諒,以我通敵嫌疑,調我回奉治罪,此去必難倖免......"郭松齡曆數了張作霖、楊宇霆、姜登選等人罪惡之後,又說:"我已拿定主意,此次絕不參加國內戰爭。我這裡已擬好兩個方案:一是移兵開墾,不參加國內戰爭;二是戰爭到底,武力反張。何去何從?請大家自願簽名。"
此時,老派人物副軍長趙恩臻、高維岳、齊恩銘等人不願反張,只在第一方案上簽名;其餘人皆在第二方案上簽名。
郭松齡冷笑著說:"不願參戰者,只好先委屈了,你們先返天津,由李景林督軍安排吧。"說罷,命人將這些人押出。郭松齡隨之宣布:接受馮玉祥的委任,為東北國民軍總司令,共轄五個軍:第一軍劉偉,第二軍劉振東,第三軍范浦江,第四軍霽雲,參謀長魏益三兼炮兵司令(不久又任他為第五軍軍長)。對外仍以第三聯軍軍團長張學良的名義發號施令。同時發出通電,通電主旨有三:
一,反對內戰,主張和平;
二,要求禍國媚日的張作霖下野,懲辦主戰罪魁楊宇霆;
三,擁護張學良為首領,改革東三省。
正在這時候,人有來報,姜登選來拜見。"他?"郭松齡一愣。"來得好快呀!"郭松齡想出去會他,有人勸阻說:"大事已定,通電也發出,此番姜登選是奉命來剿的,何必見他!"但也有人說:"姜登選新被任命為第四軍團長,早已離奉,恐尚未受命來剿,可以見他。相機行事,果然不行,便將其扣押。"
郭松齡早已恨姜,二次直奉戰中姜攻九門口卻按兵不動,且亂行軍令,亂處理下級軍官;郭松齡一怒把兵帶出,就是想讓他敗死前線的。後來張學良追回他郭松齡,而姜登選又借故逃離戰場。九門口還是郭攻下。結果,逃離戰場的姜登選競受到重賞。郭松齡一股怨氣再難忍受。這一次,仇人上門來了,莫說他有沒有來剿任務,平白相逢了,郭松齡也不會饒了他。
"姜登選現在何處?"郭松齡問。現在灤州城外車上。"
"請!"郭松齡傳出話。
來人見了姜登選,說:"郭副軍團長請團長城中一談。"
姜登選帶幾個隨從下了火車跟隨來人進城。這裡,姜的其他隨員亦先後被"請"進灤州。姜被請進城後,立即解除了衛隊,關押在一個秘密處,禁止與外人交通。姜這才吃了一驚。
"我是奉張大帥命,有急事來見郭軍長的,你們為什麼扣押我?"
一個負責看守的軍官對他說:"軍團長,別這麼威風了,我們反的就是張大帥。"說罷,遞過去郭松齡剛剛發出的通電。
"請軍團長過過目。願意在上邊簽上名字,自然一切話都好說了。不同意也不勉強。其後果,軍團長自然可以自想而知。"
姜登選接過通電一看,見是反對張作霖的,立即扔到地上。"胡鬧,胡鬧!你們簡直是自取滅亡!我要見你們郭軍長。"
"郭軍長有令:在你沒有表示接受這個通電之前,他不會接見你。"
"我永遠也不會贊同他反奉!"
隔了一日,又有人來問他:"軍團長,你想好了么?我們軍長還是願意和你合作共事,再創大業的,請你別誤了良機。"
姜登選依在椅子上,閉目不語。經再三催問,他才搖著說:"沒有好說的了,我決不反奉!"
看守的軍官也不再問,朝門外招招手,喊道:"執行!"
四個衛隊應聲而入,馬上把姜登選架了出去,就地槍決。
郭松齡發出反奉通電之後,馮玉祥亦於11月25日發布討張檄文,痛數張作霖罪行:"不顧國家安危、人民死活,一味好強,禍及直魯,近逼京畿;滬案發生,忍心為虎作倀,縱兵殘害學生、工人,違背人道......效法張勳、袁世凱,對忠於民國者,視為仇讎,贊稱帝制者,引為同類"等語。檄文發出,隨令張之江部進駐丰台玉落垡一帶;令宋哲元部迅速集中多倫,直取熱河、赤峰;馮本人即返抵張家口,指揮人馬行動。
李景林亦與同日發出通電討張。但通電內容模梭兩可,為自己留了後路。
郭松齡立即發出進軍令:劉偉部率先行動,直向山海關;劉振東部沿京榆大道徒步行軍向山海關;魏益三部兩個團和工兵營先行......
舉兵同時,郭松齡把他的九十團團長張廷樞找到面前,對他說:"廷樞,我和令尊關係一向甚好。現在要對峙了,我想派你先到山海關去一趟,說我甚盼令尊能和我共事,脫離奉張。"
張廷樞是奉軍守山海關的將領、張作霖的族弟張作相的兒子。張廷樞對郭說:"我一定按照軍團長意思去說服家父。"哪知張廷樞一到山海關,便向其父說明了郭松齡的全部部署,張作相一面調整自己的部署,一面上報張作霖。張作霖及時把自己的部署也作了全面調整--這樣,便給郭部進軍帶來了困難。
郭松齡突然起兵,張作霖措手不及,倉促作了布置之後,也相應地採取了些政治措施,他知道郭松齡等新派人物最疾恨楊宇霆,便要楊立即辭去所有職務,以去掉郭松齡反奉的口實;一方面讓張學良再去見郭,勸他息戰,商談解決分歧。
張學良自知去了也無益,還是率幾個得力助手前往郭松齡處。張學良先到錦西,然後改換水路抵達秦皇島,通過日本顧問儀峨再聯繫上灤州的曾經為郭松齡治病的醫生守田,最後找到了郭,說張學良要見郭。郭松齡請守田醫生傳話,說:"所有的話,已在天津與漢卿說完了,不必再見了。"張學良又寫了一封親筆信,誠心相勸,希望郭松齡能和解。郭松齡看後,半晌無語。送信的守田也勸道:"郭將軍,少帥之誠,亦屬難得,是不是請將軍更改動兵之舉?"
郭松齡思之再三,覺得事端已起,即使暫和,張作霖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