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沈恬的記憶和布達拉宮(2)

許南庭推開病房門走進來的時候,沈恬的額頭上已經貼了幾個紙條,他再看那幾個孩子,個個的額頭上都貼著,他忍不住,輕笑,走進來將房門關上,「你們好。」

幾個孩子立即站起身,異口同聲道:「叔叔好。」

他點頭,沈恬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他走過去將手裡的水果放在床頭柜上,「想吃什麼隨便拿。」

楊述這小子皮的激靈,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您是沈老師的……」他激動地結結巴巴,江文敘續上他的話,「未婚夫。」

許南庭點頭,「看來你們知道沈老師的事情還不少啊。」

「那是,多到幾天幾夜都說不完。」楊述誇張的說,表情也配合的極其到位。

宋青禾與程雨菲忍不住被他浮誇的表情逗笑,沒想到沈老師的未婚夫這麼彬彬有禮溫文爾雅,怪不得沈老師要辭職從夫。

「楊述,小心我讓他倆揍你啊。」沈恬故意裝作發火。

沒想到江文敘和陳北湛顯然不給她留情面,竟然都向著許南庭,江文敘笑著說:「我們也有事彙報,您想聽我們的還是楊述的,隨便選。」

陳北湛笑著附和:「外加福利。」

沈恬真的要挖牆腳鑽進去了,她剛給他們代課的時候,發生的糗事可不少,往往被他們氣的無處發泄,又好笑異常,這群熊孩子。

許南庭坐在她旁邊,聽著他們講沈恬在學校的事情,有時候也裝作同意嗯一聲,有時候和他們一起笑沈恬,房間里熱熱鬧鬧的,只有沈恬捂著臉,和兩個女生一起對抗他們。

天際漸黑,許南庭派司機將幾個孩子送到早已安排好的酒店,第二天直接搭早班回西渚,免得學校家長擔心。

她有些累,躺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窗外,許南庭回來後就看見她安靜的縮在被子里,像個小貓似的,他輕步走過去,坐在她對面,「我已經安排明天出院,回家療養好不好?」

她點頭,輕輕嗯了聲,突然又反應過來,睜大眼睛問他:「回……哪個家?」

許南庭揉揉她的頭髮,「自然是這兒的家,我們的婚房。」

他刻意將婚房兩個字壓重著說,「如果不是這次事故,我們已經結婚了,」他輕輕用手指摩擦著她白皙的臉頰,「你出事了我才知道後怕,對不起,恬恬,是我沒保護好你。」

沈恬搖頭,將手從被子里伸出來附上他的手,「沒有人會預料到這種事的,只是意外,許南庭。」她頓了頓,突然笑了,「我辭職了,嫁夫從夫,以後你要養我。」

許南庭笑,「好,我養你,以後就住在北京,想回西渚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回去住幾天,好不好?」

她笑著點頭,「好。」

出院後,黃兜兒來了一次,許南庭介紹他去的俱樂部整天從早忙到晚,大大小小的比賽讓他抽不出身來看她,沈恬並不介意,鼓勵他為夢想加油。

沈恬住在新家,不是曬太陽就是在廚房搗鼓,晚上許南庭下班回來,兩人一起看電視,下象棋,一起擁著睡去。

一場大雪將冬天帶了過來,北京的天很冷很冷。

沈恬隨便翻著許南庭帶回來的婚紗樣書,心底卻像是缺了點什麼似的,翻著的手指微微顫抖,眼淚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她起身,穿上外套,打開門走了出去。

似乎是不受控制的,她和出車大哥報了個學校的名字。

北外。

當她站在學校門口的時候,心裡酸酸的,鼻尖微燙,她一步一步往裡走,路邊的樹木年代很久了,已成參天大樹。

十七歲。

她的整個花季最滿足的日子。

她卻忘得一乾二淨,直到真正的站在這裡,抬眼望天,很藍,像是七年前,她似乎也是這樣望著天,然後,拉著行李箱,走進了北外的校門。

一路上有學生的歡聲笑語傳過來,她定住,耳邊想起了那般銅鈴似的聲音,「恬恬,我要吃薯條雞翅,還有……」

她慢慢的向前走著,眼前沒注意撞到一個身影。她急忙道歉,那人卻驚呼出聲:「沈……恬?」

她愣住,抬頭,熟悉的眉眼,溫婉的笑意,她掩飾住差異,微微點頭,「楊子珊。」

兩人坐在學校的星巴克里,沈恬輕輕攪拌著咖啡,抬眼看楊子珊,她變了很多,齊腰的捲髮,淡淡的妝容,一點都不像過去那個扎著馬尾素麵朝天的女孩。

七年未見,兩人都挺感觸,楊子珊扯了扯嘴角,「你大一退學後就再也沒了你的消息,還好嗎?」

沈恬點頭,「你呢?」

楊子珊笑了笑,「我畢業留校了,去年我們班聚會的時候,他們都還問起你,你就像是人間蒸發似的,還有葉學長他……」

沈恬打斷她的話,「她們都好嗎?」

楊子珊點頭,「你現在做什麼?」

沈恬喝了口咖啡,笑著說:「我要結婚了,專做家庭主婦。」

「結婚?」楊子珊差異,「恭喜啊。」

和楊子珊分別的時候,她突然自嘲的笑了,「沈恬,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是你太果斷太決絕,這也是你的缺點。他等了你這麼多年,你卻要結婚了,沈恬,你真狠。」

沈恬沒說話,笑了笑,頷首離開。

楊子珊說得對,她太決絕,可當年的事情又有誰說得清呢?

2001年她醒過來的時候,只記得許南庭。

如果不是這次事故讓她記起了所有,她恐怕是一輩子都不願意想起來,是許南庭,將她所有的痛苦都深埋進自己的心裡,換給她無盡的單純和快樂。

她突然有些釋然,就裝作沒記起來好了,然後和許南庭繼續走一輩子。

婚紗是許南庭請的著名設計師sico親手設計的,他們的婚禮定在聖誕節那天。

如今距離聖誕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她想回去看看,七年前已故的家人。

晚上許南庭下班回來後,沈恬已經窩在沙發里睡著了,他輕步走過去將她抱起來,剛觸及他的溫暖,她就醒了。

「許南庭。」她叫他。

他輕輕嗯了聲,低頭看她:「回房睡好不好?」

她搖頭,蹭在他的懷裡,眼睛看著他的,彎唇一笑,雙手勾上他的脖子,附上他的唇。

他的唇很涼,沈恬笑意漸深,許南庭微微愣住,瞬間就化為主動,親吻了她一路,將她平放在床上,衣衫盡褪,他的眼裡滿是□□和霸道。

外面不知道何時下起了雨,雨聲敲打著窗帷,伴隨著雷聲,還有她輕輕地□□,他一寸寸的親吻她撫摸她,如珍寶似的,流連忘返。

一夜天堂。

早晨,天已經放晴。

許南庭在她身後抱著她將她擁在懷裡,唇仍舊吻著她的香肩,滿足的喟嘆,聽到她輕輕的哼唧聲,輕笑:「醒了?」

沈恬羞澀的點頭,不敢轉過身看他,許南庭無奈,將她身體掰過來正對他,兩手仍舊握在她的腰間,輕輕的撫摸著,有意無意的觸摸到她的胸,似是挑逗般,他輕輕附上揉捏,沈恬扭動著身子,埋進他的懷裡,小聲憤慨:「流氓。」

許南庭笑,「唔,還有更流氓的,要不要試試?」

她羞得不敢抬頭,他笑著將她抱起走進浴室,兩人一身清爽後,沈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許南庭將做好的早餐端出來叫她吃飯。

她坐在餐桌前,將之前已經打好的腹稿和他攤開:「我想出去走走。」

許南庭抬起頭看她,眼神不明,「嗯?」

沈恬抿了抿唇,「還有一個月才辦婚禮,你又是那麼忙,我想一個人出去逛逛。」

許南庭直接回絕:「不行。」

她懊惱,「為什麼?」

許南庭嘆氣,「恬恬,失而復得已是上天對我的恩賜,你一個人,我不放心,等結婚後,我們補上蜜月好不好?」

「不好。」她重重的攪拌著手裡的粥,轉了轉眼睛,「那你派個人和我一起不就行了。」

最後,他無奈只能妥協。

沈恬是和許南庭的助理秦雨一塊去的,地點是西藏。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個佛光普照的地方,當初上大學的時候,她和岳子楠有約定,畢業後一起去昆明,途游西藏。

岳子楠是誰?曾經無數的夢境里她這樣問自己。一直看不清模樣的那個女孩,如今,都已物是人非。

布達拉宮籠罩在霧氣重重的山巒里,像是仙外境。她和秦雨在小路的岔道口分了手,她轉身進了佛堂。

迎面有喇嘛走過,向她頷首,她也雙手合十,輕道:「扎西德勒。」

這也是她會的兩句藏語之一。

還有一句,也是岳子楠教給她的。

阿切拉嘎。

敲鐘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耳畔,她想起了有關它的歷史。

公元7世紀初,松贊干布遷都拉薩,為迎娶文成,在紅山之上修建了這幢一千間宮殿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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