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渚與你(3)

許南庭真的帶她去捏麵人,老闆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笑眯眯的看著他們,「兩位想捏什麼?」

沈恬蹭了蹭許南庭的鐵灰色外套,「你說山茶花怎麼樣啊?」

老闆見過太多的情侶,不是捏一對恩愛泥人就是捏些玩具什麼的,甚少見到如此奇怪的要求,便提議:「一人一個泥人,不在身邊還可以睹物思人,多好啊!」

「不必,就山茶花吧。」許南庭淡淡的勾勾唇,偏頭看著身邊興高采烈的女孩子,彎了彎眼角。

山茶花,一世鍾情。

後來,兩人又買了副滿是梨花背景的昆明糖畫,令她沒有想到的是真的見到了古裝劇里才有的江湖賣藝,舞獅耍的那叫一個漂亮。

臨近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兩人去劇院看滇劇。

說實話,沈恬完全看不懂。

只是聽說過,去昆明,這四樣一樣都不能少。

坐在二層隔間,沈恬瞅著下面唱的忘情的戲劇演員,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她看了眼身旁聽的認真的男人,「你聽得懂?」

像是她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一樣,許南庭懷疑的掃了她一眼,「你看不懂?」

她鄭重的點頭,唇抿的緊緊。

「滇劇包含絲弦,襄陽,胡琴……」許南庭從滇劇的由來講到服裝再到類別,很細緻的講解,讓沈恬不由得懷疑他祖籍是昆明的。

「……你講的我一句都沒記住,暈了,許南庭。」

「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他隨意的靠在木椅上,伸手拿了杯茶淡淡的品著。

「什麼?」

他不答反問:「今天這齣戲叫什麼名字?」

「《邯鄲學步》啊,怎麼了?」

沈恬皺眉,兩者之間有關係嗎?

她疑惑的眼神投過來的時候,許南庭無奈的搖搖頭,起身,「結束了,走吧。」

她立刻跟上,腦子裡仍舊在想那個問題,直到走到門口,聽到旁人談論:「這個邯鄲真是愚不可及啊……」

……

秒懂!

許南庭!

一路上,沈恬嘰嘰喳喳,許南庭很是頭疼,步子頓住,「想扳回一局嗎?」

兩人站在古道旁的湖邊,夜晚的星光潑了一地,他的身影邤長挺拔,香芒色的光灑在他的肩膀上,她站在他對面,腿跟有些發軟,仍是不甘示弱的問:「怎麼玩?」

許南庭嘆了一口氣,輕聲開口:「閉上眼睛。」

「啊?」

她在他不容置疑的態度下緩緩將眼睛閉上,卻在想著怎麼扳回一局這個問題,直到,他的唇輕輕壓了過來,涼涼的,軟軟的,隨即腰被他箍在懷裡不能動彈,她仰著頭承接著他的吻,興許是這樣動人的景,興許是這樣動情的人,她,已無法拒絕。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邊已經大亮。

她隱約記得,自己在許南庭的深吻中,慢慢的……睡著了。

尷尬……是被他抱回來的吧……她竟然一點知覺都沒有。

她穿好衣服走向客廳,許南庭正靠著沙發看報紙,眉頭輕輕皺起,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起得這麼早啊?」她走進,坐在他對面,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口,舔了舔發乾的唇。

許南庭翻了頁報紙,頭也未抬,「這個時間,我想早飯都應該吃過了。」

「切。」沈恬撇了撇嘴,站起身,「我進去洗個澡。」

「等等。」

她疑惑的看他,「幹嘛?」

許南庭放下報紙,朝著她身後櫃檯的方向努了努嘴,「試試那件衣服。」

她走近拿起,往裡面瞄了瞄,直接就拎進了浴室。

直到洗完澡穿在身上才發現,及踝的波西米亞長裙配上雪白的襯衫,這樣的打扮,是要帶她去海邊?

她又磨蹭了幾分鐘,隨便將頭髮挽起,才慢慢走出了浴室。

許南庭在她走出來的時候不由得抬頭,心下會然一笑,「喜歡嗎?」

她眼珠子亂轉了幾下才與他對視,「要去海邊?」

「恬恬,」他輕笑出聲,「誰說穿長裙就必須要去海邊?」

她提起裙角,坐在沙發上,「那去哪裡啊?」

「看廟會。」

「啊?」她睜大眼,愣住,又掃了掃自己的裝扮,緩緩地抬起頭看他,「你確定穿成這樣去?」

許南庭已經起身將她拉起,「我喜歡看你穿成這樣。」

她乖乖的跟在他身後,兩人在酒店一樓用了早餐,便直接去了廟堂。

祈福的人很多,她提著長裙走得很慢,許南庭則是拉著她的手,隨著她的小碎步,這樣的情景,她想永遠保留。

許南庭走在她左邊,剛上台階便被一老婆婆拉住買了兩把香,兩個人一人拿了一把,走在廟堂中心的大鼎旁站定,點了火,上香,祈福。

許南庭微微彎腰,她偷偷地瞄了瞄他的側臉,又偷偷地轉了回來,鄭重的福了福三下身子,閉眼。

兩人一直轉到後院偏安靜的地方,沈恬才逮到說話的時間,「許南庭,你信佛啊?」

「不信。」他回答的斬釘截鐵。

可他明明拜的比她還認真啊……

「那你剛剛有沒有許什麼願?」她繼續八卦。

「想知道?」他故意賣關子,挑起她的興趣。

「嗯。」沈恬點頭如搗蒜,「什麼呀?」

他突然停步,傾斜著身體靠近她的耳邊,落下兩個字,大步離開。

秘密。

沈恬嘟著嘴,誰稀罕知道!

最後走得累了,實在走不動了,許南庭便背起她,她趴在他背上,仍舊不老實,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後來聊起了他的名字,她想起之前看過的書,便問:「許南庭,你知道你的姓氏可是皇族後裔的姓氏嗎?」

她很輕,像是沒有什麼重量似的,他將她往上拖了拖,「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她極其嫌棄瞥了他一眼,忘記了她還正趴在某人的背上。

「知道你的姓氏並非皇族後裔。」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知曉她心裡的小九九,並不打算挑明。

她失落的唉了一聲,「我的姓是草根階級無出處。」

許南庭笑,「不會的。」

天色朦朧,周圍偶爾路過一兩個行人,兩米寬的小路周圍長滿了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可以聽見石板路上他的腳步聲,踢踏踢踏,她將腦袋搭在他肩膀上,心裡平靜的一塌糊塗。

她等著他下一句,卻遲遲不見他開口,不禁著急,「為什麼不會啊?」

沈恬在心裡默數三秒,才聽到他說:「以後會是許夫人。」

你的名冠我的姓。

《游龍戲鳳》里有句台詞:「幸福就像一個玻璃球,跌在地上會變成很多碎片,無論你怎麼努力,都撿不完;但只要你努力了,怎麼都會撿到一點。」

沈恬想,或許上輩子,她做了些善事,才有了今生許南庭的傾情以待。

「好。」

她趴在他的背上,聞著屬於他的特有味道,輕輕地說。

晚上兩人用了晚餐,回到房間里,沈恬要了他的手機開始大戰殭屍。

直到目前,她的記錄還在第四關……

她盤著腿坐在床中間,偷偷地撇了撇正在操作電腦的人,他的手指修長,敲擊鍵盤的速度很快,聚精會神的時候很讓人喜歡,她默默地觀察,被遺忘了的小植物已經被殭屍給吃掉了。

叮的一聲,手機提示:闖關失敗。

她懊惱的靶了靶頭髮,怨念的看了一眼許南庭,沒想到此時他也抬眼看她,笑的戲謔,「難度很大?」

她沒有辦法,重重的點了點頭。

許南庭放下電腦,從桌前站起身走到床邊,從她手裡拿過手機,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要不要做個交易?」

她仰起頭,懵懵懂懂,「什麼?」

「給我一個長期福利,我免你十關直接晉級,如何?」

他笑的極其隱晦,讓沈恬不得不思考他在打什麼算盤,她又往床後縮了縮,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什麼福利?」

之後,是長達十幾秒的沉默,他如鷹般的眼眸緊緊的抓住她的思緒,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怎麼回事,便覺得頭頂的人壓了下來。

她順勢向後倒去,被他及時抱住,輕輕地放在身下,她呼吸有些沉重,心跳也加速了。

接著,便是他洶湧如潮的吻。

野蠻,強勢,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接吻都要來的急切。

良久,她的唇已經有些紅腫,他才停下動作,趴在她身上,將頭埋在她的頸邊,像是壓抑了很久似的,重重的吐了口氣,低啞著嗓音說:「這個福利我要定了。」

直到她回自己的房間睡下,還沒有從剛剛的勁頭中緩下來,她承認,她是喜歡這樣的他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經做好了與他相守一生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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