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和她說話,周逸彎下腰在挑歌。車裡沒有她想聽的, 周逸乾脆拿出自己手機放了首Fade。

「這個好聽吧。」她看著手機, 「一個朋友推薦的。」

何東生開著車目視前方, 笑說你什麼時候喜歡聽電音了。周逸將歌聲稍微調大了些, 然後靠在椅背上慢慢閉起眼睛。

「電音挺好聽的。」周逸又輕輕睜開眼,目光也不知道落哪去了沒有焦距, 「我以前睡不著覺還聽大悲咒呢。」

何東生將兩邊車窗落下來, 偏頭看了她一眼。

「有時候我覺得做尼姑也不錯。」她好像陷入自己的那個世界一樣, 「早晨起來念念經掃掃地再養個貓。」

何東生笑:「你當尼姑那麼好做?」

「我知道。」周逸輕聲說,「得研究生學位。」

何東生髮現提到這個她的聲音都低了下去,那年她從學校跑回來告訴他想考S 大, 他那時候哪捨得她跑那麼遠。

「咱先不說那個。」何東生看著她說,「那兒可沒有想像那麼好,早晨三四點你可能就要起床去佛堂念經敲木魚, 完了聽大師傅講經, 有時候遇見香客還要給人家誦經,這要是周內還能好點, 周末來的全是觀光客, 一天沒完沒了的還掃地養貓?」

周逸:「……」

「你當尼姑庵你家開的?」何東生毫不留情的戳穿她那念頭, 「現在跑哪兒找那清凈地方。」

周逸垂頭喪氣看他:「你去過?」

何東生輕哼了一聲笑了笑, 說還真去過。那是大四要畢業的時候, 他和朋友商量想要自主創業,到處跑工程拉融資。有一個老闆信佛,一年有兩周都會待在佛寺里, 他特意買了機票趕去,在廟裡住了兩晚人家才同意投資。

開始去心裡沒譜,跟在後頭聽佛經。

第二天老闆問他會下棋嗎,何東生陪著下了幾盤,又跟著聽了一天的佛經。最後一天老闆去了後山,問他這地方怎麼樣。他當時也沒報什麼希望了,看著遠方的山和雲,淡淡的笑著說我以前的女朋友也喜歡清凈。

老闆說那以後帶她過來看看,他說會的。

車子慢慢的從車流中開了出來,拐進了一個街道,夕陽落在馬路上,有小狗趴在路邊,再往進開拐個彎是一個小區。

四周都被濃密的樹圍了起來,跟小樹林似的。

周逸趴在車窗上輕輕呼吸著新鮮空氣,看見遠處的小院子里一堆老頭老太太在說話下棋,忽然覺得心安極了。

「昭陽還有這麼安靜的地方。」她說。

何東生笑說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她後知後覺的笑,說是哦。何東生無奈的搖了搖頭,找了個車位停了下來。

下了車,周逸問:「你家在幾樓?」

「先猜猜看。」何東生拉著她的手進了一個單元樓,也不按電梯,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你來。」

周逸看他一眼,果斷按了個最高樓,然後問他:「對嗎?」

何東生只是笑,沒有說話。這個小區每層有兩家住戶,他家對面好像沒住人,整層樓都顯得很安靜。

一進屋周逸就跑去落地窗跟前往下看,全是綠色的草坪和小樹林。她回頭看他,說你這兒真好看。

半天又問:「奶奶怎麼不過來?」

何東生從茶几上抽了根煙叼嘴裡,一邊點火一邊道:「她在青城呆慣了,來這兒沒熟人。」

「她一個人在那邊你放心啊?」

「有時間就回去。」何東生抽了幾口,將煙斜放在煙灰缸里,看著她的側臉說,「你褲子上那是什麼?」

周逸低頭,好幾處顏料在夕陽下泛著光。

「水粉。」她低頭摳了一下,「畫畫時候弄的。」

何東生挑眉,笑問你還會畫畫?周逸轉頭白他一眼,仰著下巴說別小瞧人,我畫的還是牆畫。

「呦。」何東生鹹淡道,「這麼厲害?」

周逸哼了一聲,又將頭轉回去看窗外。何東生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從卧室里拿出一套他的睡衣,走過去擱她懷裡,說去洗個澡。

「穿你的衣服啊?」她遲疑了一下。

「不然你想穿誰的?」何東生好笑,話音里有點挑逗的意味,「我這屋裡沒女人衣服。」

周逸被他說的臉紅,抱著衣服去了浴室。

何東生站在外頭陽台邊上抽煙,聽著浴室里那嘩嘩的水流聲,心底莫名的躁動起來,卻又奇怪的剋制和平靜。

半響聽到開門的動靜,他咬著煙偏頭看過去。

周逸穿著他的睡衣站在那兒,衣服鬆鬆垮垮能把她包起來,褲子被她卷了好幾下掛到腿彎,她還在低著頭挽袖子。

何東生將煙掐滅,朝她走了過去。

他接過她的手將袖子向上多卷了幾下,那一松一提的時候有看到她挺起的胸,那個凸起的點撐著寬鬆的睡衣,又轉瞬即逝。

她的臉頰泛起紅暈,眸子低低垂著。

何東生吸了口氣,直接對準她的嘴親了下去。周逸下意識的嚶嚀了一聲,腰已經被他握在手裡。

他親的很兇,手從她的睡衣里伸了進去。

周逸剛洗完澡整個人都是軟的,手指扯著他的襯衫衣擺,慢慢被他抵在牆上。她垂眼看著他的側臉,或許是長時間跑工地的緣故,皮膚曬得有些黝黑,卻又渾身充滿力量,還有那麼點狂野。

夕陽從落地窗照進來,灑在地板上。

周逸迷濛著眼睛去看那光,感覺到他的手掌在後背遊離,他的嘴輕輕咬在她的脖子上,慢慢向下移去落在鎖骨處。

他唇上的濕熱,手掌的粗糙,還有他的氣息,周逸想睜開眼認真看看這個已經從少年成長為男人的人。

「何東生。」她輕輕叫他。

他的手握著她的豐腴,從她的頸窩裡抬眼,低低的「嗯」了一聲,一點一點的親到耳朵根。

周逸笑著逗他:「名字真土。」

何東生楞了一下,悶悶的笑,抬起頭捏著她的下巴看她,摸進她睡衣里的那隻手故意使了力捏了捏她的痒痒肉,周逸忍不住溢出一聲吟哦。

他低聲笑:「再說一遍。」

周逸顫抖著睫毛,輕輕莞爾,咬著下唇搖頭。何東生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慢慢將手掏出來擱在她頸子後頭。領口寬大,已經被扯歪了。

「剛不是挺膽大嗎?」他噙著笑看她。

周逸眼神特乾淨,將視線移開也不知道往哪兒看就是沒看他,嘴角的笑藏不掉。何東生歪頭去探她的眼,笑著道說說唄。

那明顯的挑逗,周逸忍不住瞪他。

何東生悶聲笑開,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彎腰將她打直抱起坐去了沙發上,周逸坐在他的腿上,聽他低聲道:「給我說說你這兩年都做什麼了。」這回說的倒挺正經。

周逸靠在他的肩上,很平靜的樣子。

「考研、生病、再考研。」周逸說完笑了,「是不是聽著特別沒意思?」

何東生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

「我有時候覺得我總在追求一些最不重要的東西,有一段時間特別焦慮,害怕未來,怕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就是迷茫。」

周逸低頭看著他的衣領,握著她的手。

「後來我安慰自己說有個愛好也不錯,無聊了寫寫小說,但是壓力也挺大的。」周逸緩緩嘆息一聲,「我是不是特悲觀?」

何東生揉著她的手,將下巴搭在她的頭上,淡淡一笑,說二十來歲都這樣兒,你不能指望一個年輕人去擁有四十歲中年人的閱歷和心智,是不是?

周逸仰頭看他:「你怎麼就不焦慮迷茫呢?」

何東生笑說可能我早熟。

「這麼跟你說吧。」何東生將她抱緊了些,「如果有人問馬雲說願意用自己現在十八歲的青春去換他的財富,馬雲肯定換信不信?」

周逸嘴角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你想過沒有。」何東生說,「你寫東西也不見得每一篇都有人喜歡,總有些閃閃發光的,也會有些無人問津都很正常,像達芬奇我就知道他畫了個《蒙拉麗莎》。」

周逸:「……」

她歪著頭看他,眼睛裡都閃著光似的,說何東生你怎麼這麼會安慰人呢。他嘚瑟的笑笑,說我要是沒幹土木保不齊會是個著名的心理學家。

說兩句就喘,周逸忍不住笑。

她靠在他懷裡,輕輕湊在他衣服上聞了聞,皺著鼻子說一身的煙味臭死了。何東生掀起襯衫放鼻子下一嗅,又擱她跟前問有味道嗎。

周逸嫌棄的退開,何東生大笑。

「什麼時候這麼嫌我髒了?」他挑眉看她,「那你以後得習慣,我這干工程天天跑工地就這樣子。」

周逸無辜的看著他:「習慣什麼?」

那一張小嘴一開一合的,何東生微微眯了眯眼,冷笑道:「你說習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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