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五分鐘後, 船娘被小黑按在了地上。

林非鹿:「你,下河去餵魚。」

河匪踢到了鐵板,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其貌不揚甚至有點敦厚的護衛身手這麼厲害, 連連求饒:「貴人饒命!這船不好控制,若把我扔下河就沒人送你們上岸了。」

林非鹿想了想也是這個理, 吩咐小黑:「看好她,等上岸之後押送官府吧。」

林廷蹲在一旁捧著那隻白鷺, 神情有些難過。這船娘還是有點本事的, 白鷺脖頸處扎著的那枚暗器只漏了個尖在外面, 其餘全部深入白鷺體內,救是救不活了。

最後只能嘆著氣把白鷺扔進水中。

怎麼也沒想到坐個船居然也能遇上劫匪,也不知是他們運氣太好還是太巧。

林非鹿唉聲嘆氣:「我徹底醒悟了,這根本不是我想像中的武俠世界。」

唯一相似的地方可能只有「江湖險惡」……

初入江湖的興奮感已經完全被打擊了,從現在開始,她要摒棄掉以前從小看到大的武俠小說,重新探索這個陌生的副本!

一個時辰後,船行至安春渡。

這個渡口十分熱鬧, 河面船隻也多了起來,岸上用以水陸中轉的城鎮叫做飛鳳城,聽說是這裡以前出過一任皇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上岸, 小黑和小白就把船娘綁起來了,想把人送交官府。

這人打劫業務這麼熟練,也不知道害過多少條人命, 按照大林律應該直接問斬。但不知為何,越是接近官府,這船娘的表情就越是輕鬆。

林非鹿本來打算讓小黑把人送過去就行,他們先去找落腳的客棧。見船娘這副表情,便跟著一起去了。

行至當地府衙,門口兩個衙役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手按著佩刀一副隨時是要拔刀的樣子:「來者何人?!」

林非鹿笑吟吟說:「兩位大哥,這是我們剛才抓到的河道劫匪,特意送至官府交由你們辦理。」

兩衙役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知道了,人帶到這就行,回去吧。」

林非鹿做出一副好奇的神情:「府衙大人不升堂審問此人犯過何罪,殺過幾人,再如何定罪嗎?」

衙役頓時怒道:「話多!衙門辦事何時輪得到你來多嘴?還不快滾!」

林非鹿「嘶」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看旁邊一臉得逞笑意的船娘,笑著問衙役:「我知道了,你們官匪一家吧?」

那衙役登時拔出佩刀:「竟敢在衙門胡言亂語,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剛一拔出來,就被旁邊的小黑一腳蹬回去了。衙役被他一腳踹到地,難以置信竟有如此「狂妄」之人,還沒來得及出聲,林非鹿已經走到鳴冤鼓跟前拿起鼓槌大力敲了三下。

鳴冤鼓一響,府衙必須上堂,兩名衙役忌憚她身後的黑白護衛,一邊往裡跑還不忘放狠話:「你們竟敢藐視府衙大鬧公堂,府衙大人決不輕饒!」

林廷低聲嘆道:「沒想到在父皇治理之下,竟還有這種官匪勾結的事。」

林非鹿心說你還是太單純,這樣的事我在電視劇里看得多了。

幾人走到公堂之上,兩旁已經站了一排拿著殺威棒的衙役,均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看著他們。

可能是頭一次見到這麼膽大包天的刁民,穿著官服的府衙大人很快過來了,一坐下便猛拍驚堂木,怒道:「堂下何人,還不速速跪下,報上名來!」

林非鹿還沒說話,旁邊小白便冷笑道:「跪你?你也配?」

林非鹿:「……」

短短几天相處,小白已經被她影響如斯了嗎?

府衙大怒,重重一拍驚堂木,吩咐兩旁衙役:「刁民膽大妄為,先給本官打上二十大板!」

說罷,兩旁衙役便要來拿人,林廷被衙門這幅辦事態度氣得不輕:「如今衙門便是這樣審案的嗎?不審犯人反審報官之人?誰給你們這樣大的官威?!」

府衙大人可能是有點近視,站起身往前探了探,眯著眼看了林廷半天。

他也不是蠢人,看出堂下一男一女滿身貴氣,恐怕來歷不凡,倒也不敢亂來,便揮手止住衙役,試探著問:「那你倒是說說,你是何人,為何報案?」

林廷便將方才船上的事說了一遍,衙役聽完,裝模作樣問跪著的船娘:「本官問你,這位公子所言可有假?」

結果船娘說:「大人,民婦冤枉,民婦不過跟幾位貴人開了句玩笑,他們便二話不說將民婦毆打一頓,押送至此,求大人為民婦做主啊!」

林非鹿/林廷:「…………」

林非鹿拉了下還想辯解爭論的林廷,「別跟他們廢話。」她把自己的公主印佩交給小白,略抬下巴:「拿上去給那老東西看看。」

小白腳尖一點便飛身上去,在府衙驚恐大叫之中將印佩伸到了他眼前。

然後府衙就叫不出來了,歘地一下跪下了。

他不僅跪下,還動作十分麻溜地跪著從上面挪到下面,跪挪到林非鹿面前連連磕頭:「下官……下官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五公主殿下,請五公主恕罪!」

那船娘終於笑不出來了。

府衙拿出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判了船娘死罪,那船娘被拖下去時還在掙扎大喊:「大人!大人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平時可沒少孝敬你啊大人!」

府衙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跟林非鹿說:「五公主,這這這……這賊人胡言亂語,污衊朝官!公主千萬不要聽信她一面之詞!」

林非鹿很和藹地笑了下:「好的。」

府衙冷汗涔涔掉,繼續哆哆嗦嗦說:「公主駕臨鄙縣,下官不勝惶恐,下官這就為公主安排下榻之處,公主需要什麼儘管跟下官說!」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旁邊的林廷,「這……這位公子……」

林非鹿很貼心地給他介紹:「這是齊王殿下。」

衙役雙眼一翻,差點暈過去了。

最後林非鹿沒讓府衙給他們安排住處,處理完船娘的事便自行離開了。府衙還沒緩過來,暗中保護的侍衛便來了一人,拿著禁衛軍的令牌,將府衙耳提面命警告了一番。

林非鹿知道暗衛會幫她善後,也不擔心,在街上買了個可以隨身攜帶的小本子,找到客棧之後,便將衙役的名字記在了本本上。

林廷笑問:「這是做什麼?」

林非鹿像個反派一樣:「這就是以後令人聞風喪膽的死亡筆記,誰得罪了我,我就把他的名字寫上去,回京之後交給父皇!」

林廷被她的神情逗得笑個不停。

自從離京之後,他笑得次數越來越多了。

林非鹿心裡好開心,拉著林廷的袖口說:「哥,我們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懲惡揚善替天行道好不好!」

林廷眉眼溫和地點頭:「好。」

她眼睛笑得彎彎的:「那我們下去用飯吧,在這休息一晚,明日繼續出發!」

飛鳳城作為水陸中轉地,相當於現代的交通樞紐,地段還是很熱鬧的。他們住的這家客棧是城中最好的酒樓,一樓用飯二樓住宿,走到樓梯口一看,底下已經座無虛席,只剩一個空桌了。

林非鹿眼見門口有人走進來,直接飛身從二樓跳下去,先把位置給佔了,然後眉飛色舞地朝樓上的林廷揮手。

她不過是佔了個位置,但在別人眼中,卻只看見輕靈秀美的少女縱身一躍,青衣飛舞,身姿綽約靈巧,又見她回頭一笑,眉眼恍如三月桃花,明艷得晃眼。

林廷走下樓梯坐過去,林非鹿正招呼小二點菜,方才剛進門的一行人便朝她走來。

她心道,不是吧,搶不到位置就來找她麻煩?

無常兄弟對視一眼,往前走了兩步,作勢要攔,走到跟前的那名男子卻只是笑著朝她作了一揖:「姑娘,公子,你們只有兩人,可否讓在下拼桌?」

男子長相俊朗,手持佩劍,舉手投足不失風度,應該也是富貴出身。

林非鹿問林廷:「哥,可以嗎?」

她是無所謂了。

林廷一向與人為善,自然不會拒絕:「請便。」

那男子笑容越深:「這位原是兄長,失禮了。在下官星然,不知兩位名諱?」

林非鹿自然是報上了自己的藝名。

本以為自己說出名字對方會有所反應,沒想到這位黃姑娘還在專心致志地點菜,官星然不由有些失望。

他身後跟著的那名護衛見他坐下,便出門去了。沒多會兒,門外便又進來一行人,是一名衣著華麗的女子帶著兩名丫鬟,被護衛引過來時,臉上本來笑盈盈的,看到旁邊的林非鹿時,笑意頓時就淡了。

施施然走到官星然身邊坐下時,半是撒嬌半是不滿問:「官公子,我們為何要和陌生人同桌?」

官星然道:「只剩這一張空桌了,多虧了黃姑娘和黃公子同意拼桌。二位,這是雀音姑娘。」

四人互相打了招呼,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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