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班嫿聽說石晉挨了五十大板,整整一兩個月沒能進宮當值,不過看他現在能跑能騎馬,應該是沒事了?她覺得自己有個優點,那就是面對美男子的時候,總是要寬容一點。

「沒事就好,」班嫿乾咳一聲,「那……告辭。」

美人兒雖養眼,但是為人太嚴肅,她總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才好,氣氛會變得很尷尬的。

「郡主,請等一下。」石晉走到班嫿面前,對她長揖到底:「之前在宮中,冒犯了郡主,請郡主見諒。」

「冒犯?」班嫿不解地看著石晉,「你合適冒犯了我?」

「在下不小心把郡主從馬上絆倒,害得郡主受了傷,這些日子以來,在下心中一直很愧疚,只是無緣得見郡主,所以不能親自向您致歉,」石晉再次行了一個大禮,「請郡主原諒在下。」

班嫿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祖母遇刺的那日,她確實被人從馬背上絆了下來,只是那時候她根本沒有注意到絆倒她的人是誰,「石大人何出此言,你乃後宮禁衛軍統領,負責陛下安全,我在宮中縱馬本就不對,你絆我下馬也只職責所在,何錯之有?」

「郡主……」石晉還要解釋,但是一個人出現打斷了他的話。

「嫿嫿,」一輛馬車停在公主府門前,一隻如玉的手掀起帘子,露出容瑕俊美無瑕的臉,「你怎麼在此處?」

石晉驚愕地看著容瑕,他叫福樂郡主什麼?

「我過來看看祖母的府邸,」班嫿不解地看著容瑕,「你怎麼也在這?」

「剛從姚大人府上出來,沒想到碰巧便遇到你了。」護衛在馬車前放好凳子,容瑕踩著馬凳下車,走到班嫿面前,「天色有些暗,怕是要下雨,我送你回去。」

見班嫿點頭以後,容瑕才彷彿剛看到石晉,眉梢一挑,露出幾分詫異:「石大人竟然也在?」

「是啊,不巧區區在下也在,」石晉淡淡地看著容瑕與班嫿之間略有些親密的舉止,「聽聞容伯爺定親了?還沒有來得及向伯爺道一聲恭喜。」

「石大人不必客氣,你這段時間在家中養傷,不知道這些事也正常,」容瑕微笑道,「容某也不是在乎這些虛禮的人,石大人若是這般客氣,在下反倒不自在了。」

「呵,」石晉笑聲有些冷,「容伯爺翩翩君子,自然是不守俗禮的人。」

「石大人這話倒是不太對,禮乃人之本,該守的還是要守,該洒脫的便要洒脫,」容瑕笑著看了眼身邊的班嫿,見她似乎對他們之間的聊天不感興趣,便道:「抱歉,石大人,我該送我的未婚妻回家了。」

石晉聞言面色大變:「你說什麼?」

容瑕詫異地看著石晉:「石大人這是怎麼了?」

石晉勉強一笑:「不知容伯爺所說的未婚妻是……」

「自然是在下身邊的福樂郡主,」容瑕歉然道,「沒有提前說清楚,讓石大人見笑了。」

石晉沉默片刻,忽然道:「容伯爺總是讓人感到意外。」

容瑕微笑著看著石晉,不發一言。

「好冷,」班嫿伸手捂了捂臉,對容瑕道,「你們兩個慢慢聊,我去馬車裡躲一躲風。」

「好,」容瑕隔著袖子扶住班嫿的手腕,等她上了馬車以後便鬆開手,轉身對石晉道:「石大人,告辭。」

目光掃過馬車,石晉抬頭對容瑕道:「告辭。」

馬車緩緩離開,石晉牽著馬兒的韁繩,怔怔地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直到雨水打在他的臉上,他才翻身爬上馬背,朝右相府方向疾馳而去。

容瑕的馬車很寬敞,至少兩個人坐在裡面不會太尷尬。或者說,容瑕為了避免兩人距離太近,會讓班嫿有緊迫感,所以他特意坐在一個小角落裡,場面有些像是鳩佔鵲巢的山大王與楚楚可憐的小山鵲。

馬車裡有很多小格子,裡面放著各種書籍,不過沒一本是班嫿喜歡看的。容瑕看出班嫿有些無聊,從下面坐墊下取出了一本書,對班嫿道,「車裡看書對眼睛不好,我講給你聽。」

班嫿好奇地問:「是什麼故事?」

容瑕翻了翻,不太肯定道:「寫的應該是一位道長降妖除魔途中遇到的風土人情,以及妖魔鬼怪。」

「這個好。」班嫿點頭,「我就聽這個。」

「據傳,海之南邊有一島嶼,取名為無望島,島中有一仙廟……」

雨水打在車頂,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容瑕的聲音很好聽,因為故事情節不同,語氣也不一樣,逗得班嫿驚呼連連,直到馬車停在班家大門前,她還顯得意猶未盡。

「你這故事真有意思,比我家那些說書先生講的才子佳人有意思多了,」班嫿好奇的問,「你在哪兒找到這麼有意思的話本?」

「這個就不能告訴你了。」容瑕合上書,無視班嫿期待的目光,把書放回墊子下的抽屜里。

「為什麼?」班嫿撇嘴,昨天求親的時候,話說得那麼好聽,結果今天連個話本都不願意送給她了,難怪別人都說,相信男人一張嘴,不如相信白日見鬼。

「因為我想嫿嫿日日都能想著我,就算你不願意想我,有了這些有意思的話本,你也會期待下次與我見面的,」容瑕輕笑一聲,「所以嫿嫿你要原諒我的貪婪與小心思。」

班嫿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太妙啊,好像有些發燙。

「那你下次記得繼續給我講,」班嫿伸手去掀帘子,「我回家去了。」

「等等,」容瑕拽住她的手腕,從角落裡拿出一把傘,鬆開她的手,先她一步走下馬車,撐開傘看著馬車門口的班嫿,對她伸出手:「來,下來吧。」

雨水密密麻麻,班嫿看著容瑕微笑的臉,微愣片刻後,把手遞給容瑕,被他扶下了馬車。

容瑕把班嫿送到大門口,笑著道:「進去吧。」

「有勞,」班嫿想了想,「要不你進來喝杯茶吧?」

「不了,」容瑕笑著在班嫿耳邊小聲道,「伯父現在肯定不願意見到我這個未來要娶走他寶貝女兒的臭小子。」

班嫿乾咳一聲,眨了眨眼,你明白就好。

見班嫿這個表情,容瑕忍不住笑出了聲:「聽聞西城有家很有意思的麵館,嫿嫿如果不介意麵館地方小,待天氣好了,我帶你一起去嘗嘗,據說他們的青菜湯麵做得也很好。」

當然,這家最出名的是牛肉湯麵,容瑕自然不會在守孝的班嫿面前提起這個。

「好呀,」班嫿看了看天色,「不過看這天氣,雨恐怕還要下好幾天。」

「沒關係,只要嫿嫿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就好。」

班嫿再度摸臉,不就是去吃個湯麵么,怎麼說得好像是去幹什麼似的,「我是不講信用的人么?」

容瑕笑著搖頭:「嗯,不是。」

「你快回去吧,雨越下越大了,」班嫿乾咳一聲,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披在容瑕身上,「好好披著,別著涼了。」

摸著身上短上一截的披風,容瑕啞然失笑,不過在班嫿嚴肅認真的目光下,他還是低頭乖乖地把披風帶子系好了:「多謝嫿嫿。」

「不客氣。」班嫿瞄了眼容瑕完美的下巴,畢竟你美,我捨不得你生病啊。

於是這一天,成安伯府的下人就看到他們家伯爺披著女人的披風,從大門走到二門,再由二門穿過迴廊進了三門,回到了他的院子里。

管家憂心忡忡的找到杜九,欲言又止地看著杜九,似乎想問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

杜九猜到他想問什麼,直接開口道:「放心吧,伯爺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那披風是福樂郡主擔心伯爺受寒,特意給他披上的。」

「啊……這、這樣啊。」管家結結巴巴的點頭,這事不太對啊,不是該男人脫下自己披風給女人披上嗎?

唉,只怪老爺與夫人走得早,沒有教伯爺怎麼疼自個兒的女人,福樂郡主受委屈了。

右相府。

「哥,你回來了。」石飛仙見石晉身上的衣服濕透了,忙讓下人伺候著石晉沐浴更衣,待一切都做完以後,石飛仙才坐到石晉面前。短短几日,她臉色憔悴了不少,看起來沒有一點精氣神。

「哥,你打聽到……容伯爺究竟跟哪家姑娘定親沒有?」石飛仙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她究竟有哪點不好,容瑕竟然不願意娶她?

「飛仙,這件事你不要再想了,不管容瑕與誰訂了親,他日後與你也沒有關係,」石晉沉著臉道,「你還是未出嫁的姑娘!」

「你是不是知道是誰了?」石飛仙急切地抓住石晉的袖子,「是誰?是蔣康寧?趙雪?還是蔣琬?」

「公主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石晉徹底沉下了臉,「飛仙,不過是個男人,你怎能失態至此,你這般還像是我石家的女兒么?」

「我……我……」石飛仙吶吶道,「對不起大哥,可是我只要想到容伯爺寧可娶一個不如我的女人為妻,也不願意娶我,我心裡便像是刀割一般難受,我控制不住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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