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卷 第十一章 宮蔚風之情

擺脫皇上的糾纏之後,她匆匆奔赴出宮,那一刻她的心跳動的很是厲害,獨孤珏那冰涼的目光,笑容中含著陌生的疏離,還有瞬間的堅定,她雖不懂那目光中包含著的到底是什麼,只知道很危險,彷彿正在一步步地算計著她。

既然要算計,她亦不怕,畢竟她的手中有一個籌碼,一個可以保自己完全的籌碼。

「宣王,宣王……」一聲聲急喚讓她回神,不由地側目瞅著一個宮人大步跟在宮蔚風身後急呼著,表情上有無限的焦急。而宮蔚風似乎不願理會他一般,仍舊徑自朝前,似乎要去見皇上。

最後阻止宮蔚風繼續前行的是在看見貴妃的那一刻,他淡雅的臉上露出片刻地失神,隨後緩步上前,「貴妃娘娘。」

「宣王走的好急,是要去見皇上嗎?」美目輕易,淡淡地避開宮蔚風那雙眸子。

「本王可以同貴妃娘娘單獨談談嗎?」宮蔚風不像是在詢問,那語氣倒似在堅決地告訴她,這次他一定要同她談。

那名宮人的臉上卻更為焦急,「宣王,太后命你必須去太后殿,青嵐公主她……」宮人猛然噤聲,不敢再繼續說下去,因為接觸到他那雙寒意漸深的目光,心中不免漏跳了幾拍。在得聞宣王一句「退下。」之後便立刻退居不遠處,獨留貴妃與宣王同處。

「借一步說話吧。」宮蔚風說罷,也沒得她的應允便擅自轉入一處較為幽靜之處,她也沒有猶豫,便跟隨了上去,直至四周再無任何人。——

「那日,為何躲避不見?」他問。

「過往的事就讓他過去吧,不要再夜夜以蕭相引。」她的目光低沉中透著幾分殤然,夜夜以簫相引,她卻再也沒有去過,只是伴隨著他那悠揚的蕭聲入睡,每夜都睡的很香,再也不會被夢魘纏身,驚夢連連。

「我不過是想當面和你說說話。」

「我們之間早已沒有話可說。」

宮蔚風雙手負立,悠然轉身,凝望著天邊那一抹慘白的孤雲,「你已經恢複全部記憶了。」

「我一直在等著你告訴我。」眼裡有質問,有冰冷。

「對不起,你初次被皇上臨幸那夜,我不能阻止,因為他是君我是臣,我沒有權利。你被皇上賜婚陵王,我找過皇上的,我求他放我們離開,可是皇上卻沒有同意,他告訴我之所以會賜婚,是為大局。」

她輕笑,「其實你心底明白,賜婚於所謂的大局根本沒有任何關係,獨孤珏只是想將我賜婚於陵王,正好斷了你的念想。讓你自此安心地待在他身邊,成為他鞏固皇權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不答話,也算是默認了。

「你如此清楚卻還是假裝不懂,仍舊要留在他身邊,為他收回這一片江山,而你最終得到了什麼?將青嵐公主指婚於你……」寐思的聲音頓了頓,「你與青嵐公主分房睡已多時,以至於惹怒了青嵐公主到太后面前告你一狀,此後便不再歸宣王府。若你真的願意接受這段賜婚,如今這段皇室姻緣為何會成為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話題呢。」 ——

「皇上之命,不得不從。」

「難道你只會一次一次的退縮嗎?」

「你還記得你躍鳳台之前拖宣兒給本王的一封信嗎?」他的聲音突然提高,那眼神不再像是她所認識的宮蔚風。

提起那封信,她的心突然漏跳幾拍,卻是淡淡的避過了這個話題,「為何你會知道我重生,還能知道如今的我已得全林汐筠的記憶,究竟還有誰知道林汐筠已重生。」

「通天象,卜未來,知過去,本就是宮家特有的遺傳。原本你可以重生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但是為了讓禹王能夠對我毫無戒心,所以我告訴他你六年之後會轉世之事,他果然信了我。而天山駐顏珠只有皇上一個人能拿到,靈山更是禁地,無人敢涉足入內,唯有將你能重生之事告知於他,他必然會為你傾盡一切。可是,我卻獨獨隱瞞了他,林汐筠會在六年之後重生之事。」

「為何要瞞他。」

「他不應該知道。」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幽然閃過一抹黯然。

而她的心亦是五味參雜,苦澀地笑意中閃爍幾分絕望。

「那麼,他也是知道元妃並非林汐筠的,那個元妃是你們二人造出來的?」

她詢問罷,得到了他默認地表情,便一笑,「既然是假,禹王已除,那元妃留在身邊還有何意義。」

「在皇上心中,元妃,不過是一個夢,你懂嗎?」宮蔚風的手不由探出,想要撫上她那白皙如紙的臉頗,卻被寐思避開,「宣王請自重。」 ——

他的嘴角帶著幾分蒼涼的意味,收回手,「你為何會成為匈奴的公主,你好不容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還要回來嗎?仍舊放不開皇上嗎?」

她不承認也不否認,「回到這裡,不過是要取回我所失去的一切。」

「仇恨?」他一點也不詫異,換了任何人在她那個位置,都是有資格去恨的。更明白,她的恨里,有他宮蔚風一份。

她緩緩後退幾步,「同宣王說的太久了,本宮該避嫌了。」說完,正要走,步伐卻一頓,「宣王,告訴我,獨孤珏是否依然不知鳳訾汐乃林汐筠的重生?」

「不知。」

得到了這個答案,她才微微地放心,又要離開,卻聽見宮蔚風的聲音又響起「我會幫你的。」

「宣王幫本宮?難道你不知,在那份仇恨中,也有你的名字嗎?」她笑的嗤鼻,笑的嫵媚,在瀲艷驕陽的照耀之下,朱釵熠熠散光。

他像是沒有聽到她話中的深意,「你可以去找我的妹妹,宮錦玉。」

她的笑容一僵,隨即憤然轉身,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只覺胸口悶悶地,彷彿有千隻毒蟲在啃噬一般。

「本宮若是不接受宣王的好意,那豈不是太對不起你的執迷不悟了。」說完,毫無留戀的揚長而去,空留下四周那淡淡地清香襲入鼻間。

原本打算回永樂宮的寐思卻突然將身後那眾宮人屏去,獨獨領著紫苑調轉方向,朝永樂宮的反方向走去,那個位置是錦繡宮,四夫人之一的宮錦玉所住之處。

她一路都在思索著,絕對不能讓自己處於孤立無援的地步,既然宮蔚風有這樣一個好機會讓她把握,她為何要拒絕呢。同時,在這一路上,紫苑也在詳細地將宮錦玉在宮中的形勢告訴於她。

宮錦玉貴為四夫人之一,不喜與人爭寵,甚至有些清高,對其他眾妃嬪的拉攏與示好從來都是置若閣聞,唯獨與元妃有過幾次共游御花園。可以算的上是後宮中唯一的乾淨之人,皇上寵她一部分是因為宣王是她的親哥哥,另一部分可能也與她這樣的性情有關,試問有哪個男人不喜歡純真毫無心計的女人呢?

當她再次見到宮錦玉的時候,她的眉宇間隱有詫異,那明眸如水般瀲灧而溫柔,卻無故帶了幾分疏離,「臣妾參見貴妃娘娘。」

「起吧。」她一揮衣袖,「本宮早就聽聞錦夫人你在後宮從來不勾結黨羽,即使得寵也從來不會於後宮攪起惑亂,這等高尚的品行也難怪皇上對你寵愛有佳。」

「貴妃謬讚,若說起寵愛,臣妾自然是比不上元妃娘娘。」

「錦夫人你在本宮面前也敢說這樣一番話?」寐思倒是有些詫異。

「臣妾只是說句實話。」宮錦玉不喜說假話,在任何人面前皆是說一樣的話,即使貴妃在面前。

「今日本宮總算是見識到傳聞中那個清高的錦夫人,從你言詞上聽來,想必是對元妃另眼相看了。」寐思輕笑,端起宮人才端上來的大紅袍便輕吮一口。——

「臣妾與元妃只是偶有交往。」

「本宮倒是聽說一個小故事,那年宣王府宴請王公貴胄為你賀十歲生辰,在酒席熱鬧之時,你卻偷跑至後院的池塘便玩耍,不鎮摔至水中,幸得正好也出來的透氣的汐筠郡主下水救你一命。」寐思說到這裡,紫苑微微驚詫地側首看著她,這事,就連她都不知道……

「所以本宮想,你對汐筠郡主感恩,故而見了容貌與她相似的元妃便甚覺親切。」

宮錦玉一愣,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小的插曲她竟然知道,「貴妃說的不錯。」

「而錦夫人你自打見了本宮就無故有著敵意,也正是因為本宮有一張與鳳訾汐相似的臉吧。」

被說中心事的宮錦玉不由一陣尷尬,心底卻像是被人看透了心事,這樣的感覺她很不喜歡。

「因為,當年推你下池塘的人就是鳳訾汐與端木靈,本宮說的不錯吧?。」

「不錯。」既然一切都被人看透,她也沒有什麼好隱瞞了,大方的承認了,「但當時知道這件事的沒有幾人,貴妃娘娘你又怎會知曉的這樣清楚?還是你本就是鳳訾汐!」

「錦夫人何故如此激動,這事不過是宣王告訴本宮的。」

「哥哥?」——

「宣王讓本宮來見錦夫人,且將這事告知於我,表明本宮所言非虛。」

「哥哥竟會讓你來見我。」宮錦玉疑惑地喃喃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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