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在單于的面前要寐思為妻的事傳遍了整個王庭,頓時是看好戲的人居多,畢竟這個王庭內一向都是單于說了算的,他的殘暴是人人所見過的。單于的取捨沒有人能料到,到最終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拒絕了金城的二殿下,一個侍妾罷了,竟真的在他心中這樣重要?那為何不冊封她呢?
所有人都在紛紛議論著大閼氏的地位是否還能保住,更在懷疑著大閼氏會被廢而轉立寐思為大閼氏。
這些猜測自然而然也就傳到了金菱的耳中,她不是個蠢女人,知道此事事關重大,當即便催促父王與二哥速速離開匈奴,隨後卻又陷入了自己的擔憂中。
她讓二哥在單于面前提出要寐思這件事原本是很有把握,賀蘭修定然會為了他的野心而將寐思忍痛推出去,可是卻沒有想到他最後卻選擇了要寐思不要金城。這始料未及的事令她措手不及,深知此事一旦失敗了,換來的很可能是萬劫不復。
賀蘭修… …
人人不是傳他只有勇無謀嗎?為何與他日日相處下來,竟然發覺他並不如傳言那般蠢鈍,反而還有著令人俱怕的智謀,好像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任何心事都被他所看透了,這個人太可怕了。
她憂慮了整整半個月卻發覺王庭內只有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流言蜚語,卻沒有單于的任何舉動,他依舊待她如往常,那般不冷不熱。
也許她根本就猜錯了,賀蘭修之所以會選寐思不過是一時衝動,為情而不要江山的匹夫罷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打算。
漸漸地,她又回到了當初的囂張放肆,單于依舊對其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可王庭內的流言卻未壓下,反而愈演愈烈,都在說著大閼氏即將換人,她冷笑著,大閼氏換人?她要讓他們看看,大閼氏是否真的要換人!
那一日,天空飄著小雪,朦朦地慘白將整個王庭覆蓋,如一條雪白的卧龍沉睡在王庭之上,是個好兆頭。
而金菱便在這一日請來了寐思,金菱深深知道,若是此刻她還要繼續沉默下去,大閼氏就真的要換人了。她是個好強的女子,從來都不肯認輸,更不能允許自己輸在這個賤婢的手中。
「不知大閼氏找寐思來有何事賜教?」此刻的寐思絲毫不見當初的低眉順目,反倒是有些凌厲的張狂。
「半月未見,寐思你在我面前的聲音也大了許多。」金菱不怒反笑,一雙傲然的眸子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個遍。
「在單于身邊得盡寵愛,確實是有點資本沖我大聲。」
「寐思不敢,雖然這些日子單于都未召幸於你,但你仍舊是大閼氏,更是金城的公主。」她的聲音雖然恭敬,卻絲毫不見所謂不敢之色。
金菱的手在袖中緊緊握拳,可臉上卻還透露著笑意,「你們中原的後宮有句話說的最好:花無百日紅。想必你也有聽過吧?」
「寐思自然是聽過,可是大閼氏,寐思這朵花早已過百日,依舊很紅呢。」寐思的字字句句皆是挑釁的意味。
金菱再也剋制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正要發怒,可寐思卻悠悠地探出手把玩著席案前的那一杯茶水,隱隱透露著裊裊的煙霧繚繞,「大閼氏何故發如此大的怒氣呢,寐思真的讓你這樣痛恨嗎?痛恨到要費盡心機將我除去,更不惜利用你的哥哥來將我要去。」
「賤婢能嫁給我二哥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相較於寐思的冷靜,金菱此刻可謂是怒火衝天。
「奴婢確實修了幾世的福氣,才能得到單于的寵愛。」她冷冷一笑,端起那杯茶,輕吮一口,一雙眼晴突顯媚色,一點兒也不像他們所見過的寐思,似乎… … 這個眼神根本不該出現在她的眼中一般。
而她下一句話,也正是讓金菱徹底勃然大怒的導火線。
「哪像大閼氏你即使修了幾世的福氣得到公主之位,大閼氏之位,卻還是得不到單于一點點的寵愛。」寐思將手中的茶放下,雲淡風輕地說看。
「賤婢,你真以為有單于的寵愛,我就不敢動你!」她拍案而起,「來人,掌嘴!」
周圍的丫鬟們相互對望一眼,竟然不敢動手,畢竟這寐思可是單于寧願不要金城都要護住的女人,她們怎敢動她。
「你們都不聽我的命令了?我可是大閼氏!」金菱怒火攻心地看著那些個不聽使喚的丫鬟們,「難道,你們想掌嘴?」
丫鬟們猶豫了許久,還是礙於大閼氏的身份,朝寐思走了過去… …
原本在議事的賀蘭修突然聽見稟報說寐思被金菱請了過去,他當即終止了會議,直接朝大閼氏帳而去。一路踩著雪花簌簌,那飄飛的白雪散落了他一身,卻無暇顧。
金菱向來驕縱任性,身為金城的公主,又身為大閼氏,沒有人能說的動她,她如今要見寐思,定然是有意為難。
最近,他已經對她多番忍耐了,若她敢傷害寐思一根毫毛… …
他憤然地揭帳入內,陰狠地話語還沒說出口,只見寐思毫無聲息的倒在地上,那嘴角鮮紅的血液蔓延了一地猩紅。
幾名丫鬟被驚嚇的連連後退數步,而賀蘭修的目光變得瘋狂且殺意畢露,沖至金菱的面前狠狠掐著她的頸項,「你對她做了什麼!」
金菱被這樣的賀蘭修嚇到了,還有那頸項上幾乎要窒息的疼痛,她感覺自己彷彿下一刻就要被他捏斷脖子似的。
「我,我,沒有… …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
「單于,先救寐思呀。」緊隨其後追進來的婉兒立刻大聲喊著,這才喚醒了幾欲喪失理智的他。
賀蘭修狠狠甩開金菱,沖至已毫無聲息的寐思身邊,將柔弱的她打橫抱起,衝出帳外怒吼著,「傳大夫,快傳大夫… …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全部人頭不保!傳大夫… … 還傻楞著做什麼,還不傳大夫,難道你們都想死嗎——」
那一聲聲近乎於癲狂的怒吼聲響徹了整個王庭,那紛飛的小雪一層一層地將他們覆蓋,那冰霜打落在寐思蒼白無血色的臉上,就像是睡著了一般的雪美人,令人心痛。
婉兒站在帳邊,看著為了寐思而瘋狂的賀蘭修,她的淚水頃刻間滾落,心中更是五味參雜的隱隱作痛。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賀蘭修,他雖然殘暴,冷血,無情,但此刻的他焦急與憤怒盡顯於臉,他不再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賀蘭修,他只是一個男人,一個為了寐思的生死而焦急的男人。
那一刻,她才真正了解到,從何時起,他對她的感情竟然深到如此地步。
即使是她,都不曾比的上分毫。
砒霜。
這是大夫在寐思身上所找到的致命毒藥,隨後,有侍衛在大閼氏的帳中找到了寐思喝的那杯茶里,含有砒霜。
金菱聽到這裡,臉上再也掛不住那囂張的傲氣了,猛然跪在單于的跟前,哭道,「單于明察,不是我乾的。」
「怎麼,還沒問到你,就自個先招認了?」賀蘭修笑的無限低沉,蹲下身子與跪著的金菱平視,青筋浮動的手狠狠捏著她的下頜,「茶出自你帳,奉茶亦出自你帳,人更是你召去的,你倒是給本王解釋一下這不是你還會有誰?」
金菱的目光突轉向方才奉茶的那名丫鬟,還沒開口,卻見她跪下,猛地磕頭哭道,「不是奴婢,奴婢這是奉茶,沒有在裡面放過任何的毒藥… … 冤枉呀,單于明察秋毫……」
賀蘭修心煩意亂地看著如今所發生的一切,一張冰冷的面容冷到極致,「你們都喊冤枉,那麼難道是寐思她自己下毒給自己?」
金菱一愣,立刻道,「很有可能,定然是她用這樣的毒計來害我… … 」
「金菱,你在說笑話嗎?那茶裡面可是砒霜,砒霜之厲你們可知?你們敢碰砒霜嗎?而寐思為了害你竟用自己的命去做賭注,沒有人會做這樣傻的事!」婉兒打斷了金菱繼續說下去的話,可笑地諷刺著她。
「這砒霜之毒確實可怕,幸好,寐思姑娘喝的不多,若是她再多喝一點,她的命就無力回天了!」大夫終於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方才見到單于那張幾乎要將他活剝了的模樣可嚇壞了他,心中也深知,若是寐思姑娘救不活的話,自己的命也將難保。
「金菱,你聽見了嗎?如今你竟然還在此處做戲,你配當大閼氏嗎?」婉兒聲聲質問,才止住的淚水突然又溢滿眼眶,想到寐思那張慘白無色的臉,她的心中只能用惋惜來形容。自從她來到匈奴,好像一直都在多災多難的生存著,步步小心翼翼,受了委屈也從來不喊一聲痛,更沒有一句解釋,這樣的一個女子,竟然還有這麼狠毒的人會忍心去傷害她。
「你們都來冤枉我,我沒有干過… … 我不會那麼傻,要害人這樣明目張胆的在自己帳中… … 你們都想冤枉我,這麼明顯的事你們不可能看不出來… … 」金菱的淚水終於還是忍不住滾滾而落,因為她看到了賀蘭修眼中的殺意,她害怕,她真的很害怕,「我,我可是金城的公主… … 我是金城的公主,你們敢動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