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卷 第二十二章 劫走寐思

不知道自己在黑帳中待了多久,她只記得自己在驚恐中睡去,又在驚恐中醒來,這樣的滋味就像是當年在小黑屋,一摸一樣。

她好像失去了許多的記憶,更丟失了許多回憶,糾結了一晚,讓你根本不知自己到底是誰。

直到一道刺眼的光直射進來,她立刻伸手去檔,可那源源不斷的光芒仍舊射在眼中,讓她不得睜開,只能聽見腳步聲漸漸走來。

許久之後,眼晴的刺痛漸漸淡去,隨之而來的是無比的暈眩,許久她才緩和了自己的身子,朦朦朧朧地看著立在面前的賀蘭修,心中不免產生了一股懼怕。

賀蘭修眯著眼打量著她許久,「在這裡面可好受?」

沒有人回應他,只是那雙略帶驚恐的目光疏離地看著他,卻又不像是在看他,「你做什麼一副委屈的表情,與賀蘭晟有姦情的那個人是你!」

仍舊沒有任何一句迴音,惹怒了他將蜷縮在地的她拽起,眼中充斥著無限的怒意,「我們不開口,解釋一句就是這樣難?」

「我,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她的聲音略顯沙啞。

「沒有什麼好解釋?還是你自始至終都不在乎我對你的誤會?」

「相信一個人,該是無條件的信任,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釋。」

寐思的一句話令賀蘭修的目光一凜,看著她,即憤怒,又複雜,還有那強烈的隱忍。

「你以為你的沉默就能得到別人的理解嗎?那麼多雙眼晴都在看著你,你不說話就是默認!」

「可我說話又能怎樣?」

這一句話,再次讓賀蘭修沉默,瞅著她許久才輕輕開口,「你解釋,我一定會信。」

一句話讓寐思詫異地凝視著他,從他眼晴中沒有看到任何的假意,只有真誠,「可我不信你。」

賀蘭修瞪著她那張誰也不信的臉,冷冷地吐出幾句,「你說誰也不信?」

「男人的承諾都是假的,我不會再信任何人,再也不會開口解釋一句。你愛信便信,不愛信便不信。」

看著到如今還如此嘴硬的她,賀蘭修真恨不得將她撕碎,挖出她的心看看到底是什麼做的,他想,一定是冰做的。

「好,既然你不稀罕解釋,那你就在此自生自滅!」狠狠地甩開她,轉身便大步離開此處。

而她卻又重新跌回了地上,由於賀蘭修的力氣之大,使得她一跌回地面便感覺到全身上下的疼痛,飢餓,寒冷一齊襲上心頭,再也支撐不住的昏死在地。

四周陷入一片冰涼的靜謐,無人問津。

直到婉兒再也忍不住擔憂,直衝進黑帳才發現那個已不知何時昏死在地的寐思,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黑紫的嚇人。

瞬間她的眼淚已滾落,朝著外面大聲吼道,「來人,快去通知單于,寐思快不行了!」

那一聲聲焦急而尖銳的聲音響徹整個帳中,而躺地的寐思卻是無聲無息,就像是個已經香消玉殞的人兒一般,靜靜地躺著。

最終,婉兒還是在沒有得到單于的應允下,私自將寐思救出小黑屋,她對兩側的侍衛道:有任何事,她會一併承擔。

……

當婉兒將寐思弄回帳內,立刻將四周的炭火添加到最多,用暖暖的被子將她緊緊包起,還請來了大夫為其察視。

第一個趕來婉兒帳內的不是賀蘭修,卻是金菱。

她邁入帳內還未站穩腳,一巴掌就狠狠地朝婉兒煽了過去,清脆的聲音瀰漫在整個帳內,所有人都驚呆了地瞅看金菱的怒火。

「仗著是單于的救命恩人,就敢私自將人從黑帳內救出,誰給你的狗膽!」她一字一句,說的陰狠且惡毒。

「即使寐思是有罪,但畢竟人命關天,也只能先斬後奏。」婉兒像是沒有感受到那一巴掌的疼痛,雖是低聲細語,可那份氣勢是金菱所比不上的。

「婉閼氏你是管的東西太多了… … 」

「這是一條人命,相信單于必定會理解的。」

金菱冷冷一笑,冰冷的目光直射於炕上那個毫無生息的寐思,「這樣一個賤妾,死了也罷。」

「大閼氏真是好狠的心。」

金菱對婉兒說的話置若罔聞,於兩側侍衛呀咐道,「來人,將寐思丟回黑帳中。」

「大閼氏!」婉兒的聲音突閃凌厲。

「婉閼氏你都喚我為大閼氏了,還敢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嗎?想要再挨一巴掌?」

「寐思,你們絕對不能帶走。」

「帶走!」金菱絲毫不顧她的阻攔,吩咐了下去,周圍沒有人敢忤逆她,只能聽令。

寐思被粗魯的拉下了炕,帶了出去,才出帳,一個黑衣人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所有人沒來得及看清楚他到底是誰之際,將寐思從他們的手中奪過,在那一瞬間便已經消逝的無影無蹤。

「有刺客,快抓!」頓時,王庭內不斷充斥著叫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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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思感覺到身子里有一股源源不斷的熱氣在沸騰著,掃去了她身上的寒冷與飢餓,渾身的疼痛也漸漸舒展開來,她睜開眼,迷茫地瞧著昏暗的石室中閃耀著幾點微微地火光,她游移著目光看向四周,終於在面前看見了獨孤荀。

她一驚,猛然彈坐起身,對上獨孤荀那雙冰涼的眸子,眸子里閃爍著令人不解的光輝。

她不是在黑帳嗎,為何會在此處,這到底是哪兒?

「你終於醒了。」他淡淡一笑。

「你抓我來做什麼!」

「我抓你?不是你讓賀蘭晟給我帶話,說是要見我嗎?」他的聲音黯淡如水般純凈,絲毫不見波瀾。

「你與賀蘭晟還真是一路貨色,他當眾演戲給賀蘭修看是你指使的吧。」她冷笑。

「在你眼中,我就那樣不堪?」他有些失望地看著她,得到的卻是她疏離的目光,心中微微閃過一抹心疼,探出手想要撫上她右頰上那道還未痊癒的傷痕,「汐兒… … 」

「不要叫我汐兒。」她厲聲斥道,同時也避開了他的觸碰。

「訾汐。」他瞭然的一笑,喚了出聲,卻仍舊換來她的冷眼,「不要叫我訾汐,如今這個世上只有寐思。」

「寐思?你真的心甘情願做寐思?在中原,還有許多人在等著你回去,你還有很多沒有解決完的事… … 比如,你要報復你最恨的那個人,你要去見你最愛的人,你要找到逼你自盡的兇手。」

「那個地方我永世不想再回去,待在賀蘭修身邊,都比待在獨孤鈺身邊要好上百倍。」

「這是你的心裡話?」獨孤荀嘲諷地一笑,「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句詩你還記得嗎?還記得當初你為何會題下這首詩嗎?還記得你回首之時,你是否真愛上他了。」

「不用來套我的話,我如今很清楚的只想告訴你一件事,獨孤荀你才是這一切悲劇的導火線,我會恨你一輩子。」她一字一句,說的清淡卻凌厲。

他一笑,「這樣也未嘗不好,既然你不能愛我,那便將我銘記在心一輩子。」

看著他輕狂而邪惡的笑,她不明白,事到如今他竟然還能說這樣一句話,不由地冷哼,「無恥!」

「無恥?那一夜過後,你都不曾用這兩個字來形容我呢… … 」他的手再次撫上她的臉頰,她立刻拍開他的手,可是手腕卻被他反扣在掌心,「脾氣何時竟變得這樣倔呢?曾經的你可不是這樣。」

「我說了,如今我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林汐筠!」她想要掙脫開他手腕的鉗制,卻是徒勞,反而讓她那嫩白的手腕上產生一圈鮮紅的血印。

「汐兒,你為什麼要愛陵王,他有什麼值得你這樣愛的,前世傷你,今生更傷你… … 」

「難道你就值得我愛嗎?」她嗤鼻冷笑,眼底凈是諷刺,「我給過你兩次帶走我的機會,可是你為了權力野心放棄了,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永遠不再了。」

「錯過?只要我奪得了這個天下,你依舊是我的,就像當初獨孤鈺他當了皇上,所以囚禁了你一般。這個世上,只有權力才是最真實的東西,一旦你登上了最高點,就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得不到的東西。」

她看著此時的獨孤荀,就像是一個被利欲熏心的人,放肆地放任自己的野心。她其實一直都知道他的野心,卻沒有想到,卻會被權欲迷失了自己的心不得而出,到底是因為什麼,曾經的他根本沒有這樣瘋狂的野心。

「你為什麼會變這樣?」她喃喃著,喉頭間有一絲便咽,望著他那陰狠而張狂的目光,「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是怎麼認識的嗎?」

獨孤荀看著她,那激動的情緒漸漸冷靜了下來,靜默著,不語。可是那神思卻飄向了遠方,似乎在回想著曾經的種種過往。

「第一次見你是在皇家學堂,那年我才十二歲,我第一天到書院,卻迷失在那偌大的院落中,不知正堂在何方,走著走著,突然瞧見一個渾身白衣的人躺在草叢中,那微微舞動的清風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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